他记得很清楚，警局内有居民名单。
只需要对照就能知道哪些人在袭击中丧生。
将近五分之一的人死亡。
这是何其惨痛的结果啊！
贾维斯的眼眶泛红，他现在有些后悔。
自己为什么没能及时发现这场危机。
不过，贾维斯在这场袭击中也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他知道了袭击者的特征。
那些展开空袭的飞艇气囊都有一个标志——
太阳。
是的，在所有对谢菲尔德发起进攻的飞艇气囊上，都有相同的图案。那是一个太阳，但和每天抬头看见的太阳不同，贾维斯看见的太阳是被某个框架框住的。
第148章 来自本部的援助
夜晚，72号营地。
执政官办公室内。
桌面上，机器安静地发出轻微电流声响，等了十多分钟，通讯机的内部没有纸张吐出，这代表身在谢菲尔德的贾维斯没有向营地回复。
“怎么会没有回应……”李林站起身。
他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底的不安越攒越重。
刚才他已经收到了其他地区的管理员回复。
只有冬日区旁边有飞艇经过。
而且那几艘飞艇并没展开攻击，避而远之。
想来是惧怕冬日区的反击能力。
冬日区偌大一座城市，反击和进攻能力充足。
想必是考虑到这点，那些飞艇才没展开进攻。
亦或者，他们已经没了进攻手段。
不管怎样，目前的几个地区中只有谢菲尔德遭受了袭击。
正当李林想进一步了解谢菲尔德的情况时，就遇到了现在这种情况。
发送的通讯根本接收不到回复。
李林的心中有不好的猜测。
贾维斯最后发来的那条求救通讯仓促简短。
只写明遭遇飞艇空袭，炼钢厂被毁，之后便彻底断了联系。从通讯的文字也能看出，贾维斯是在非常紧急的情况下发送的那条通讯。
现在各个地区的管理员通讯都正常，唯独与谢菲尔德失联，不用想也知道那边的情况糟糕得不行。
李林抬手揉了揉额角，转头朝门外大喊：
“警卫！”
他需要继续吩咐罗恩，立刻抽调一支救援队、随行医护、大量建材与药品，登上蒸汽列车驰援谢菲尔德。
安排完所有事，李林仍旧守在通讯机前。
他已经给谢菲尔德打造了几座大型篝火。
至少短时间内，那里的民众不需要担心寒冷。
而现在，李林仍在试着联系贾维斯。
可是通讯机始终保持着死寂。
只有他发送通讯，而没有接收来自贾维斯的通讯。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满目疮痍的谢菲尔德。
晚风裹着刺骨冰寒刮过破损的街道，倒塌的房屋、焦黑的工厂残骸随处可见，空气中混杂着硝烟、焦糊血肉与钢铁融化的刺鼻味道。
贾维斯拄着木拐杖，右腿空荡荡的裤管随风晃动，在兰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到城区中央仅剩半面完好的石台上。
兰纳提前安排警卫奔走各个废墟，把幸存的居民全部召集到石台下方。
短短半个钟头，上千名幸存者慢慢聚拢过来。
不少人身上缠着渗血的布条，脸上布满烟灰泪痕，有人怀里紧紧抱着失去生命的家人，有人蜷缩在角落不停发抖，整片人群里只有压抑的低泣，死气沉沉，看不到半点生机。
贾维斯轻轻敲了敲身旁残破的铁桶。
底下的嘈杂声才稍稍停歇。
民众的目光在这一刻集中在那位失去了右腿的管理员贾维斯身上。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全是绝望。”
贾维斯强忍着痛说，每说一句话都牵扯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微微蹙眉。
“一场空袭毁掉了我们的钢厂、房屋、诊所，三百七十三位同伴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我和你们一样心痛，一样恨那些从天而降的炸弹！”
台下，有人忍不住哭出声。
一对失去了孩子的夫妻相互搀扶，整个身子不停抖动。
“但是，我们不能就这样垮掉了！”
贾维斯一点点抬高音量，视线扫过台下每一张憔悴、满是污垢的脸。
“执政官已经收到了我们的求救信息。要不了多少时间，蒸汽列车就会带着物资、战士、医生赶来援助我们。蒸汽枢纽被摧毁，可我们还有执政官刚刚打造的「大型篝火」，不会有人死在寒夜里！炼钢厂毁了我们可以重新建，房屋塌了我们可以重新搭，只要我们还活着，谢菲尔德就不会消失！”
“那些在天空的敌人，我们迟早会查清他们的来历，讨回这笔血债。眼下我们要做的，是撑住，互相搭把手，熬过最难的这一关。营地不会抛下我们，我们也不能丢下彼此。”
简短的话说完，贾维斯拄着拐杖。
他微微弯腰，向台下的所有幸存者躬身致意。
看台下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响起一道沙哑的呐喊：
“我们听贾维斯先生的！我们要撑下去！”
“他们以为摧毁了我们的工厂、诊所、房屋就能击毁我们，可他们错了，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没人能够摧毁我们！就没人能够使这座城市在冰原上消失！”
“说的没错，只要我们还活着，谢菲尔德就不会消失在冰原上！”
“......”
紧跟着，零星的附和声慢慢汇聚在一起。
原本瘫坐在地上绝望落泪的人慢慢站起身，互相搀扶着站直身体。
抱着逝者遗体崩溃痛哭的夫妻，擦去脸上泪水，用力点了点头。
年幼失去父母的孩童，被身旁邻居搂在怀里，不再持续哭喊。
没有震天动地的欢呼，可每个人眼底都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光亮，死寂的人群里多了几分活下去的韧劲。
演讲结束，居民们自发散开，按照警卫的安排，前往新搭建的供暖临时棚屋休整，互相分享仅剩的干粮，帮忙搬运废墟里还能使用的木料、钢材，一点点清理街道上的碎石残渣。
贾维斯靠在石台边缘，长长喘了一口气，失血过多的身体早已支撑不住，兰纳连忙上前扶住他。
就在这时，远处地底隧道连通的列车站方向，传来一阵厚重的蒸汽轰鸣，铁轨摩擦地面的哐当声响由远及近。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空袭的时候，地面建筑尽数遭难，唯独深埋山体、连通本部的隧道列车站藏在岩层之下，完全避开了炸弹轰炸，建筑主体完好无损。
轰隆——
巨大的蒸汽列车缓缓驶出隧道出口，它稳稳地停靠在站台旁。
车头后方挂载十六节车厢。
已经是车头的极限。
前面的车厢坐满了救援人员，后面的几节车厢内则装满了补给物资。
当列车的车门拉开，全副武装的冰原战士率先跳下车，身后跟着背着药箱的医护人员，还有搬运建材、食物、保暖布料的工人。
罗恩走在队伍最前方，一眼就看见了石台上拄着拐杖的贾维斯，快步朝着这边赶来。
贾维斯望着驶来的列车，紧绷多日的心终于稍稍放松，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本部的支援，终究还是来了。
第149章 战后
“这里他妈的真是一团糟！”
瞧见现在的谢菲尔德，罗恩气愤道。
怒火从他从李林那里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开始积攒。
他的工作本来就多。
这下倒好，一场袭击又得让他忙活许久。
罗恩心里恨死那群袭击者了。
如果有机会，他愿意用营地最残酷的刑罚审判这群该死的侵略者。
但不管怎样，现在的任务是救援。
罗恩没有忘，他第一时间来到贾维斯面前。
注意力集中在贾维斯缺失的右腿上。
“你看上去不太好。”他说。
“事实上，和许多人比起来，这足够好。”
一旁的兰纳当然知晓贾维斯在说什么。
罗恩招了招手，身后的队伍顿时散开。
在蒸汽列车上罗恩就规划了抵达谢菲尔德要做什么事，只需要一个指令，后方的队伍就会散开完成各自的职责。
医生带着药物给伤者治疗。
谢菲尔德的医生们没给所有伤者治疗。
毫无防备的空中袭击，使得大多数药物被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