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晶法阵的低沉嗡鸣隐隐传出，甲板上的符文微微颤了一下。
窗外开始有云了，一缕一缕从舷窗边擦过。
“飞起来了。”希露猫耳一抖一抖。
艇头缓缓转向正北。
一声更低更长的嗡鸣荡开，整艘艇切入云层，进入航道。
云层之上天光开朗，底下是一片翻涌的白色云海，望不到头。
希露趴在舷窗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肯退回来，盘腿坐到床上，尾巴在身侧慢慢卷了又松。
江原起身到休息厅转了转。
矮桌上搁着一只细颈玻璃瓶，里头盛着琥珀色的酒液，旁边倒扣着几只小杯。
那个浅金法袍的年轻人正歪在软皮椅里，手里的金杯已经空了大半，正跟对面一人扯闲话。
江原拿起瓶子看了看，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航线绕路了，你没觉得这趟比上回慢？”年轻人把杯子在掌心里转着。
灰袍同伴没抬头：“绕路又不是头一回。”
“这回绕的是北线。”年轻人身子往前一倾：
“我叔来信说，王国和卡迪亚联邦那边还次好像来真的了。”
年轻人看了一眼出来的江原，耸了耸肩，没再说下去。
卡迪亚联邦？江原记得当时在老多恩商队那买地图时，对方提到过。
这是一个毗邻奥法王国的“国家”，两边常有局部冲突。
江原思绪转了转，抿了一口酒。
酒液顺着喉咙下去，他微微皱眉。
“味道有些怪……”
第115章 新奇
这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酒类的味道，带着奇特的苦涩感。
他端着杯子回了舱房。
希露从床边转过头来，鼻尖动了动，盯住他手里那杯东西。
“不好闻。”她给出了判断。
“也不好喝。”江原把杯子搁在矮桌上。
“按船员的说法，这趟航程又得要三天。”江原道。
海角领在奥法王国最南端，希奥格学城接近王都，都在靠近北方。
这趟航程几乎纵贯整个王国。
江原索性拿出从织法之塔带来的书，靠在舷窗边翻了起来。
心里不由冒出一个恶趣味的念头。
他把游戏里的资料带出来了，应该没事吧？
不过，那些NPC对玩家的奇怪举动向来不做反应，多半是游戏的某种设定限制。
想到这里，他又心生警惕。
被游戏覆盖吞噬可不是一个好情况。
而神谕游戏明显在扩张。
他这次去希奥格学城，除了拿学者身份，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便是摸清楚这里，奥法王国所在的这个世界的资料。
这里和旧日王庭之间有着什么不同，到底是不是一处世界？
以及神灵的消失……游戏中的灰石镇能不能在这里找到，是不是真实存在于此处？
当然，或许找不到“灰石镇”更好。
两者如果不是处于同一个“世界”，也不用担心这里被游戏“吞噬”了。
……
航程第三日。
船员送来餐食。
白盘里盛着几块切好的不知何种魔兽的烤肉，配了软白面包和一小碟不知道什么酱料，旁边搁着他喝过的那种酒。
这是上舱才有的待遇，比底舱的灰面包和稀汤强了不止一档。
希露吃了几口就搁下了。
江原倒是多尝了些，这异世界的风味虽说不上多好，但胜在新奇。
希露则从桌边跳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摇了摇。
江原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好吃？”
希露点头。
江原手指拂过空间戒指，取出一只纸盒。
盒盖揭开，里面码着几只烤得蓬松金黄的奶油面包卷，顶上还淋了一层薄薄的蜂蜜糖霜。
这是他放在空间戒指里的存货，戒指里没有时间流逝，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希露眼睛亮了，伸手抓起一只，毛绒绒的猫尾一摇一摇。
相比异界的面包，这种蓝星“科技狠活”的食品，味道要好得多。
不过这些蒂莎也吃过。
按她的说法，比异界大多数面包房做得好，不过也不是没有对手。
譬如在学城，有一种用“月辉草籽”和“星瓣花粉”调制的面包，味道并不输。
这次倒是可以去尝尝……江原心头想到。
毕竟用异界蕴含魔法元素的素材制作，肯定也差不到哪去，只是异界在这方面的技艺发展的并不深。
或者，因为阶级的差距并没有广泛铺开。
希露腮帮子一鼓一鼓，吃饱之后，满足的拍了拍小肚皮。
接着她摸出一枚三阶魔核，蜷缩躺在床角，大眼睛眯着，进入了专注的修炼状态。
江原看着希露认真修炼的模样。
他也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魔核。
四阶的魔核，在前几日已经消耗一空，空间戒指中只剩一部分三阶的了。
他在掌心里掂了掂，熟练地触发提取。
魔核在掌心迅速消解，化成比灰尘还细的灰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一股股精纯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他接连又取了几枚。
荧蓝面板在眼前浮现。
【等级：36→38】
等级升了两级。
“还没吃饱啊……”江原盯着面板。
若是有足够的四阶魔核，下一次提取，他就能晋升四阶。
四阶与三阶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
在奥法王国，一二三阶，分别为初、中、高级法师。
按蒂莎所说，四阶便是“大法师”的层次。
再往上，则是五阶“魔导师”。
成为四阶大法师，不只是力量上的变化，拿到了大法师的位阶，成为希奥格学者的概率也会大得多。
蒂莎的导师就是一位四阶大法师。
绝大多数能拿到学者头衔的，本身都是大法师起步。
虽然希奥格学城更看重对法术的理解和贡献。
但只有到了那个层次，对法术的理解才足够支撑一篇立得住的魔法论著。
……
又是一日过去。
希露在床角捧着魔核修炼，江原靠在舷窗边翻书。
忽然，舱内某处传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即一道被魔力放大了的人声在空气中荡开：
“希奥格学城即将抵达——请做好下艇准备——”
江原合上书，走到舷窗前。
云层正被撕开。
一条巨大的山脉从下方缓慢移过去，山脊上覆着大片深绿色的植被。
山脉渐渐褪去，一片平缓的绿野铺展开来，一座城市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起。
这是一座真正的巨城。
城墙通体灰白，表面光滑得不像是石材，更像是某种炼金浇筑的混合材质。
若凑近了细看，能发现墙面刻满了符文，从墙根蔓延到墙顶，密密麻麻。
越过城墙，城内建筑高低错落。
圆顶天文台。一座方锥形的法师塔螺旋上升，虽然不及织法之塔那般壮观，但依旧令人心头一震。
还有数不清的尖顶塔楼挤在一起，每一座塔楼顶端都缀着不同颜色的宝石，在日光下闪烁着各色光点。
浮空艇开始下降。
希露趴在舷窗边看了片刻，回过神来，重新把兜帽戴好，遮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