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估计连界域之门都来不及开启。
那种生死完全握在别人一念之间的感觉，即便用万象裁定进行推演过，也还是像根刺一样扎着。
“还是太弱了……”江原望眼神沉了下来。
魔核的事不能再拖了。
突破四阶以后，他已经浪费了四五天本该用来提取魔能升级的时间。
猎杀魔兽是获取魔核最快的手段，而要猎杀四阶魔兽，他需要更强的攻伐手段。
他一翻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卷羊皮纸。
纸面摊开。
这是他画出的【焰流织】秘卷。
【焰流织】总计由十三道超环纹路组成。
那天在白鸽旅店里，他距离第十二道纹路只差临门一脚，只不过被那个闯入的魔导师打断了。
这道火系超环法术虽然仅是三阶，但形态多变，用途比寻常四阶法术更大。
真要算实战加成，只强不弱。
江原不再多想，精神力在身前铺开。
第十二道纹路的最后几处节点在虚空中逐渐凝形，心头指挥着精神力走动。
不多时，最后一笔勾勒完毕。
一道繁杂的超环纹路凝成，片刻后才散去。
“成了！”
江原没有停留，直接推进最后一道超环纹路。
作为最后一道，自然难度也是最高。
但对于如今已达四阶的他，掌握的速度比学习第一道时还要轻松些许。
江原精神力在虚空中反复推演、拆解、重建。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
时间足足过去了八九个小时，他最后一笔精神力也随之在虚空中落定。
一道繁杂瑰丽的纹路在身前成型。
那道悬浮在虚空中的、只有精神力才能感知的立体结构正交织缠绕，如同一株透明的、正在燃烧的藤蔓。
江原凝神看了片刻。
随即，精神力散去。
虚空中的纹路像被风吹散的余烬，一缕一缕熄灭。
终于，十三道超环纹路全部掌握……他嘴角微微一挑：
“接下来，就是将焰流织铭刻与魔力回路中！”
……
与此同时，希奥格学城。
真理之塔在昨日傍晚便公布了新一轮论著评议的结果。
消息是从第一环传出来的。
塔前的公告石板上，三道光幕自上而下铺开。
这是真理之塔用了数百年的老规矩，每一轮评议结束后，塔门外的魔晶石板便会将结果投射在光幕上，全城可见。
这一次的光幕上，有两篇三环论著。
其中一篇出自一位晋升学士不过两年的学员之手。
若放在往常，这等成绩足以让他的名字在学城里传上好一阵子。
但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了那两篇三环论著，锁定在光幕最上方那个单独列出的名字上。
【《论符文法术的另一种可能》】
……
【署名：江原、维拉尔·莫兰】
【评定：一环】
……
一环！！
学城彻底炸开了。
从昨晚到现在，但凡有人的地方，讨论的都是这件事。
特别是有关“江原”这个名字，早就在风口尖上。
可平日里这种讨论，只在学院内的一些休息廊厅处。
但现在连只讨论学术相关的正经“研习厅”里，也都沦陷了。
一座拱顶研习厅里，足足有近百人聚在穹顶下。
几排高耸的书柜贴着弧形石墙排开，矮桌上摊着翻到一半的典籍。
这里本来是用来安静研习的，往常只有书页翻动的窸窣声和偶尔压低嗓门的学术争论。
此刻却像一个煮沸了的锅般。
一名男学士把笔往桌上一拍：“一环啊，你们敢信？”
旁边立刻有个粗眉青年接口：
“那个维拉尔学者我查过了，她自己也就一篇二环论著，近五年更是没有任何成果！而且我得到消息，她连最近申请的研究经费都没批下来！
“这不是黑幕是什么，她能弄出一环论著？”
角落里一个女声传出来：
“既然研究经费都批不下来，那岂不是更说明没有内幕，她哪来的资源去运作？”
粗眉青年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隔了几张桌子，另一个学士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缓缓说到：
“是啊，怎么可能有内幕？那可是真理之塔！”
拱顶下安静了一瞬。
但只安静了一瞬。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学员，声音清亮道：
“退一万步说，就算维拉尔学者真有这个本事，你们能信一个拿到学士衔的，能参与到一环论著中？”
她目光扫过周围一圈人：
“我不否认这个叫‘江原’的天赋，入学评定两环满分，三阶阶位，火系亲和度冲顶……这些我都听说了。但天赋是天赋，学识需要积累，这违背常识！”
有赞同者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最有力的论据：
“说得没错，大家难道忘了，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学者‘格努斯’也是在三十一岁那一年，才拿下第一篇一环论著！”
他环顾四周，加重了语气：“难道他比大贤者还要厉害？”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头砸进水里。
“对啊！他怎么可能比传说说的人物还强？”
“不是，等等……”又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冒出来，带着几分试探：
“我听说，一环论著的最终评定，是要由学院院长亲自拍板的。”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了过去。
那人被看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把话说完：
“会不会那个江原，和古代文献学院的院长有什么关系……说不定是院长的后辈？”
拱顶研习厅里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截。
“这就说得通了！”
“一定是这样，不然怎么解释？”
有人压着嗓子，但压不住语气里的激愤：
“黑幕！这绝对是黑幕。真理之塔肯定是被蒙蔽了，我们要求古代文献学院给个解释！”
没人敢直接说真理之塔不公。
矛头一转，全指向了古代文献学院，指向了院长“奥德里克”，指向了那个素未谋面的江原。
扎马尾的女学员再次开口，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对！要求公布论著内容，一环论著按规定迟早要公开，我们现在就要求提前公开，让大家来评判……这不算过分吧？”
这个提议很快让众人找到了宣泄口。
“没错，提前公开！”
“让我们看看这篇一环论著到底是什么东西！”
“写投诉信！”
不知是谁先从书柜上扯下一张空白纸，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被抽了出来。
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声连成了一片。
拱顶研习厅里，那几张原本摊着典籍的矮桌上，转眼间堆满了正在起草的投诉信。
……
第150章 铭刻
织法之塔。
虚空中的纹路余烬散尽。
江原没有起身，准备直接铭刻【焰流织】！
他闭上眼，精神力沉入体内。
每一个法师体内都存在魔力回路。
那是魔力在身躯中自然流淌的路径，像一张从心脏向外铺开的、看不见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