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地下室连异界 第292节

  他冷哼一声,空涡裂枪在掌间凝成,裹着空间之力,破空而至,直取江原心口。这一枪,快得近乎无声。

  江原风驰术催动,身影横移半丈,堪堪避开。长枪擦着他的肩头掠过,没入身后的地面,轰出半丈深的坑。

  他脚下不停,身影再闪,避过纳泽自斜里绞来的触手,反手一道雷光劈出。

  纳泽翅尖一振,红雾挡在身前,雷光没入雾气,将雾气劈散大半,余势不减,在他肩上炸开一片焦黑。

  纳泽闷哼一声,倒退数步,脸上血色褪尽:“不可能!方才还是五阶初期的法力,怎么……”

  “闭嘴!”阿尔班沉声喝道,空涡裂枪连发,三道枪影封锁江原的退路,“他初得权柄,撑不了多久。拖住他!”

  纳泽咬咬牙,翅尖一压,红雾再度翻涌,化作两条巨蟒,一左一右,朝江原绞来。

  江原立在雷光之中,周身电弧明灭。

  他不再收着。

  千百道焰丝自虚空中织出,汇成一条灼白的火龙,直扑纳泽。纳泽翅尖一合,红雾凝成盾墙,火龙撞上来,嗤嗤地烧,雾气一层层薄下去——这次,没有再生。

  霆威之下,邪力崩解。

  纳泽脸色剧变。他的蚀雾,向来能瓦解法术,连五阶雷系都能从根上拆散。可此刻,雾一放出来,就被那道无形的威压压得溃散,再难聚拢。

  “你的雾,不管用了。”

  江原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谷地。

  他抬手,一记【天瀑】。

  紫白的雷柱自云层中轰然劈落,比从前粗了整整一倍,柱身上缠绕着细密的电弧,电弧深处,隐隐有法则的纹路流转。

  轰!

  雷柱正中纳泽的雾蟒。雾蟒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被雷光从中劈成两半,寸寸溃散。雷柱余势不止,砸在纳泽肩头,将他半边翅膀连同肩甲一起炸碎,暗红的血雾爆开。

  纳泽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重重撞在谷地的石壁上,又滑落下来,瘫在地上,抽搐着,半晌爬不起来。

  部落众人看得真切。

  暮叶祭司跪在地上,双手还按着地面,抬着头,望着那道被雷光裹住的身影,浑浊的老眼里,泪光一点一点漫上来,嘶声道:

  “神迹……这是神迹啊……”

  月梧抱着幼崽,从祭坛一角探出半个身子,眼眶红得厉害,嘴唇翕动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她怀里的幼崽被雷光映得睁不开眼,却也不哭,安安静静缩在她怀里。

  乌格拄着战斧,站在原地,瞪着战场中央,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好……好!”

  猎队的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有人已经忍不住喊出声:“领主大人!领主大人赢了!”

  青叶抱着药箱,蹲在伤员身边,眼泪又扑簌簌地往下掉,这回却是笑着哭的。

  只有阿尔班,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望着瘫在石壁下的纳泽,又望向雷光中那道身影,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好本事。好一个权柄入体。”

  他缓缓抬起左手。

  青白的涡流在掌间越转越快,越转越急,空间在涡流边缘扭曲、碎裂,发出尖锐的嗡鸣。他周身的气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攀升,白袍被风撕得猎猎作响,灰白的头发根根扬起。

  “老夫修了一辈子的风与虚空,到头来,竟要折在一个小辈手里。”他低声道,“可你记住了,

  主上要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一握。

  嗡!

  江原只觉身周的空间骤然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脚下的阴影开始扭曲、剥离,风元素被抽空,连周身的雷光都微微一滞。

  虚空锁。

  江原心头一凛。

  阿尔班这是要拼老命了——六阶的虚空法术,困住他几息,足够做很多事。

  他余光扫过祭坛。

  阿尔班要的不是他。

  他掌心的涡流猛地一掷,一道青白的裂痕,直直朝祭坛方向斩去。

  江原瞳孔骤缩。

  他顾不得周身的束缚,体内两块神骸同时一烫,雷霆敕令的纹路在魔力回路上骤然亮起。

  他低喝一声,周身雷光暴涨,硬生生挣开那道虚空锁,风驰术催到极致,身影横掠,挡在祭坛之前。

  青白的裂痕撞在他胸口。

  嗤!

  衣袍碎裂,一道血线自他胸前炸开。他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却稳稳立在祭坛前,一步没让。

  “江原!”希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颤音。

  “没事。”他哑声道,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望向阿尔班,“这一下,我记下了。”

  他缓缓抬手。

  掌心的雷痕,在这一刻彻底亮起。

  他闭上眼,感知深处,雷元素位面的门户再一次轰然洞开。

  本源雷霆如海潮般涌出,灌入他周身,顺着雷霆敕令的纹路,一道一道凝实、汇聚、压缩。位面深处,滚滚的雷声由远及近,像是整片雷元素位面,都在回应他掌心的那道雷痕。

  江原睁开眼。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的嗡鸣:

  “借雷元素位面,一用。”

  轰!

  天地骤然一亮。

  云层之上,一道紫白的雷光自天际轰然垂落,粗逾数丈,柱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携着滚滚雷声,挟着整片雷元素位面的本源之力,当头朝阿尔班轰下。

  阿尔班脸色大变。

  他左手连挥,空涡裂枪、岚枪、虚空锁,一道道法术拼命轰向那道雷柱,可雷光过处,青白的法术一触即溃,被绞得粉碎。

  “不可能!”他嘶声吼道,“初得权柄,怎么可能调动——”

  他的声音,被雷声吞没。

  雷柱落地。

  轰!!

  整片谷地猛地一震。紫白的雷光炸开,化作漫天电弧,蛛网般爬满每一寸地面。阿尔班的身影在雷光中剧烈挣扎,白袍一瞬化作飞灰,灰白的头发根根燃尽。

  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下一瞬,整个人被雷光吞没,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的飞灰。

  连渣都不剩。

  雷柱散尽,谷地中央只剩一片焦黑的深坑。

  纳泽瘫在石壁下,眼睁睁看着那道雷柱落下,看着阿尔班在雷光中化作飞灰,脸上血色尽褪,浑身抖得不成样子。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逃——

  江原没有看他。

  他抬手,又是一道雷光,平平淡淡,掷向纳泽。

  纳泽的瞳孔里,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紫白雷光。他张了张嘴,声音又尖又哑:“蚀母……蚀母救我——”

  嗤啦!

  雷光没入他的胸口。暗红的雾气自他体内炸开,又被雷光一寸一寸烧尽。他僵了一瞬,整个人在雷光中崩解,化作一蓬细灰,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谷地,彻底安静下来。

  雷光缓缓敛去。

  焦黑的纹路还留在地面上,蛛网般爬满整片谷地,细细的电流在焦痕间明灭,发出微弱的噼啪声。被烧尽的雾气散尽了,风里还残留着一丝焦灼的气味。

  江原立在谷地中央,衣袍上还带着血,胸前那道伤口渗着血珠,掌心的雷痕却安安静静,敛入皮肉之下。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时,云缝里,一道余晖落了下来。

  金色的光穿过云层,洒在谷地上,与尚未散尽的紫白雷光绞在一处,将整片谷地染上一层奇异的色泽:

  一半是暖金,一半是雷紫,细碎的电弧在余晖里明灭流转,像是漫天碎落的星光。

  部落的人怔怔站着,没有一个人出声。

  暮叶祭司跪在地上,抬着头,望着那道立在雷光与余晖之间的身影,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滚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法杖从她手里滑落,砸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乌格拄着战斧,单膝一软,缓缓跪了下去,瞪大的眼睛里,映着漫天的雷紫与暖金。

  月梧抱着幼崽,站在祭坛边,嘴唇翕动着,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猎队的人互相搀扶着,站成一片,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就那么怔怔地望着。

  石壁下,希露靠着墙,望着那道身影,眼底亮晶晶的,嘴角动了动,到底没有喊出声。

  余晖缓缓西沉。

  整片谷地,静静浸在一片雷电之色里。

  良久,暮叶祭司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哑,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神迹。”

? 第217章 树心城

  谷地彻底安静下来。

  雷光敛尽,焦黑的纹路还铺在地上,细细的电流在焦痕间明灭,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江原立在谷地中央,低头看自己的掌心——那道雷痕安安静静,像一道缩小的闪电沉在皮肉底下,一亮,一暗。

  他放出精神力,扫过整片谷地。

  罩住部落的那张网,碎成漫天的暗红碎光,早已散尽。

  谷地东侧两个深坑,一前一后,坑沿的土被雷光烧成琉璃般的焦壳。他走过去,蹲下,指尖捻起一撮焦土,搓了搓。

  没有魔核,没有掉落,连衣角的碎片都没剩。

  江原把焦土放下,心头记下一笔:

  权柄之力所杀,不入游戏的账。和枯朽值一个路数。

  他站起身,朝祭坛走去。

  族人还怔在原地。

  猎队的人互相搀着,青叶蹲在伤员堆里,眼眶红得厉害,手上却稳,正往一个族人嘴里灌药。江原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祭坛前——

  暮叶祭司跪在地上,双手还撑着地面,月白的光早已散尽,指缝间渗着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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