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从空间戒指里又取出两只玉瓶。
这是他留的备货。
几只小瓶一露面，众矮人的眼睛又直了。
西尔把瓶子接过去，揭了盖，酒气一下漫开。
他把瓶口凑到鼻端，深深一吸，却没喝。
“我这身子喝不了。”他摆了摆手。
江原看那半透的身形，也明白了几分。
西尔把瓶子揣好，朝他一招手：
“你随我来，这些我与你细说。”
他又回头吩咐那城卫长：“把人带过来。”
江原心里一喜，抬脚跟着。
眼前一花，人已经立在一根粗大的枝丫上。
再一抬眼，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环境铺展在眼前。
头顶是层叠的枝冠，脚下是纵横的枝干，横的成道，斜的成桥，垂的成阶。
这是一片绿意盎然的世界。
江原刚站稳，西尔抬手一挥。
那道裂缝，被他轻轻一抹，合上了。
六阶该没这个能耐……江原看着这一手，心里的疑惑又起了一层。
这位西尔大师虽然六阶，可这抹平空间的手笔，不像是六阶能做到的。
这时，西尔那半透的身形一寸寸淡下去。
“去吧。”他的声音散在枝间的风里。
那城卫长看了江原一眼，当先引路：
“跟我来，我带你去见西尔大师。”
……
第231章 寻枝
那身份为城卫长的矮人在前头引路，江原跟在后面，一步一望。
脚下的路，是一根根并排的粗枝。
路两旁，是一间间凿进树皮里形成的屋子。
行到一处，几根枝干交搭成桥。江原从桥上过时，几个矮人抬眼瞧他。
他没多停，只往前看。
越往里走，枝干越粗，屋也越密。
到了城的深处，一棵谁也说不清有多粗的老树盘在那里，枝干四下岔开、又四下收拢。
整座树心城，都仿佛是攀着它生出来的。
城卫长领着他，径直往老树的根须间去。那一片屋洞尤其齐整，只余一处帘后，透着一点青光，隐隐约约。
城卫长在这儿停下，替他挑起那处屋洞的帘子。
顿时，一股酒气弥漫出来。
江原迈步进去，心头一动。
那气味他再熟悉不过，闻得出正是他自己酿的酒。
屋里不大，架上搁着各式各样的造物：半成的齿轮状玩意儿，几截青光隐隐的枝干。
屋当中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搁着三只玉瓶，两只已经空了，剩下一只看样子也快见底。
那名叫西尔的矮人大师坐在几后。
他须发雪白，一张脸盘此时红扑扑的，正对着那半瓶酒咂巴着嘴。
见江原进来，他不慌不忙，一挥手，三只玉瓶凭空收进袖里，这才抬眼看来，脸上堆着笑意：
“来了？坐。”
西尔也不客套：
“你这酒不错！我留存的那些老酒都快叫我喝光了。多少年了，没喝过这么够劲的。”
“大师喜欢就好。”江原在他对面坐下，顺着众矮人对西尔的称呼，如此唤道。
旋即环顾了一圈，明知故问地开了口：
“不知这地方叫什么？”
“树心城。”西尔道：“鸣雷海唯一的净土。”
“净土？”江原念了一遍。
“你在外头能活着走到这儿。”西尔慢悠悠道：
“足以看出你身上有特殊的法子抗得住那雷狱。换旁人，早让雷劈成灰了。”
江原心头一动，点了点头。
“可是，不管什么法子，耗起来都不小。”西尔续道：
“雷狱长年不歇，你在外头待得久了，那点家底也扛不住。所以，你凭借的是那一处能回奥瑞利尔的空间关口？”
江原没有解释，只道：“大师说得不错。”
西尔见他答得干脆，反倒露出一点奇色：
“按理说，鸣雷海能到的空间关口，我这头都有着；你这一处能通那传说里的奥瑞利尔，我怎会从没见过？”
都见过……口气这么大？江原道：
“大师若不信，可以随我去一处。那里有帝国建设的传送阵，一同上奥瑞利尔王都看看。”
“传送阵！”西尔眯了眯眼。
空间关口是天生的，传送阵却是人力所造，二者截然不同，他道：
“你把地方说来，我派两个人去瞧瞧便知。”
江原心里明白。
多半是他激活那座传送阵时间不久，树心城才没探查到。
于是随口把那处位置说了，接着问：
“大师方才说，鸣雷海外头到处都有雷狱？可否细说？”
西尔叹了口气：
“鸣雷海，是个很久的名字了。
“就如我先前所说的那样：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处处都会有雷狱时不时地成形。你方才待的那片晶石荒原，不过是鸣雷海里小小的一块。鸣雷海，大得很。”
江原若有所思。
“至于你要找的雷霆之巅……”西尔顿了顿：
“我们倒是听过。可它也说不准在哪儿，只知道有那么几处地方，兴许沾着边。”
“不知该如何去？”江原追问。
西尔沉吟片刻，才道：“我可以送你去。”
这话一出，江原心头一喜。
这个酿酒大师，竟这般好说话。
“随我来。”
西尔起身，领着他往屋洞深处走。
不想帘子后头，别有洞天。
江原望着四周的景象，心头一惊。
这一间，跟先前那间大不一样。
四壁没有墙，是一整片缓缓流动的青光，一道一道，有宽有窄。
每一道青光里，都映着一幅景。
有晶石荒原，雷云沉沉。
有滔天的海，浪头翻着白花，也有乌沉沉的深海，几点荧光在沟壑里浮浮沉沉；还有大片大片翻滚的雷云，云里光蛇乱窜。
“这里能看到的光幕中，每一片景象都是鸣雷海的一处。”西尔道：
“在这里，即使隔上千里，也能照见。”
江原立在那些青光跟前，只觉得像是站在一片天地的上头，把整座鸣雷海踩在脚下。
西尔似看穿他心中所想，抬手，指向角落一处青光。
江原顺着望去。
那是一片海。
黑沉沉的，浪头翻着白花。
浪底下，隐约透出几点幽光，深不见底。
“此处，便是可能的一处。”西尔道：
“鸣雷海到处都有雷渊。这个地方的雷渊，比你方才待的那个还要凶上许多。你要是遇上雷狱，就退回来罢。”
他瞧出江原的迫不及待，顿了顿，又道：
“你是否要先去试上一试？”说着，从袖里取出一件不足巴掌大的物件，递到江原眼前。
那是一小截新折的枝，指节长短，通体青苍，断口处凝着一线没散尽的青光。
这是？江原接过来捧在手里。
那小枝一入手，便透出一点温温的暖意像是活的般。
“此物记录了树心城的锚点。”西尔道：
你到了那边，只要沟通它便会把你拉回来。只在瞬息之间。”
江原心思一转，问道：“大师是否有需要我做的事？”
对方这般好说话，不可能是只是因为他的酒吧。
“我们也想探那地方。”西尔道：“探了很久了。那里头，或许有我们需要的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