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
“快,我要收回敕令……”
“……”
他倒也不敢在这时候头铁,一见不妙,便立刻抓起了坛上的一枝小旗,远远扔了出去。
他要收回刚刚自己发出去的法旨,实在是给不起这坛上的报酬了,甚至无法想象,这才刚一动手便将自己折磨成了这样,那再过一会,又会变成什么样?
可他没想到,这扔出去的小旗子,居然被阴风一卷,又忽地跳回了他的手里。
“啊?”
韩直看着手里的小旗子都懵了:“这是干啥?”
“这法我不使了还不行?”
“……”
他烫了手似的再扔,但这旗又立刻飞回了他手里,如是两回,忽然感觉坛上有黑影一晃,仿佛有人重重向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他人都懵了。
紧接着,那黑影竟是忽然伸手,夺过了这把小旗子,直接向了他的肚子上面用力一塞。
那道黑影握着旗子伸进了他的肚子,再抽出来时手里便已空无一物。
旗子呢?
韩直大惊,低头看自己肚皮,眼珠子快要掉出来:“放进我肚子里了?”
难以形容的惊恐之中,耳边阴风鼓荡,他也忽地听到了一声冷笑:“想下令下令,想收就收,当我按摩房?”
“我……”
这无形中的惊怖,几让韩直胆碎:我居然听到了女人声音?
将军何时变得这么凶,甚至不怕坛上规矩与兵马钳制了?
这坛不是太凶,是根本就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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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所缺命数(加更求票)
与此同时,桃林南边,韩平也一边念咒,增长坛力,一边任由瘸腿师傅将金线缝到自己身上。
随着这极为痛苦难受的过程,另有一种沉重而阴冷的气息,开始自体内贯穿,这种气息就好像开辟了某种道路也似,引动了自己身体里沉重厚实的法力,滋生生气。
这些法力原本只如一湖死水,愈积愈厚,愈厚愈重,但如今隐约开始转成活水。
“这……”
连专心念咒的他,也不仅心间骇然:“这坛也太绝了吧?”
“平宝,我意识到这是什么了……”
可同样也在这时,韩平身边,瘸腿师傅确保了对方不会再随便收回敕令,才终于放心下来,继续给韩平缝着,但抽来之物愈多,便理解愈深。
似乎她此时的状态,接触这坛上法力,敕令,乃至阴兵鬼将,总会有一种超乎常理的认知。缝着缝着,忽地手中动作微微一停,压低了声音道:“这些金线……是命啊……”
“平宝,难怪我在坛上看你所在空空如也,你……或者说现在的你,命被人拿去了!”
“命被拿去了?”
韩平听着瘸腿师傅莫名的一句话,心间顿时剧震:“怎么理解?”
他甚至因着这一句话,想到了花子鬼。
瘸腿师傅动作又一次快了起来,边给韩平缝上,边低声道:“我身在坛上,孤苦无着的滋味无法道出,本以为你理解不了我,没想到这时看见了你,却也总算知道你一样并不好受。”
“这金线于我看来,便如命数,多着一分,与这人间现实便紧密一分,你身上有法力,但却无命数,也就难怪你说你背不动这法力了。”
“但无妨……这起坛之人的命数,恰好补给你!”
“虽然说……”
她声音略怔了一下:“从我这里看来,他能帮你补上的,距离你欠缺的,还很多!”
韩平一时震惊!
所以,那城里的韩家确实对自己做了什么,缺了命数,所以背不动法力?
那么,自己倒可以通过夺了韩家子弟的命数来补?
声音颤抖,良久才道:“你……何以懂这些?”
“师傅我啊……”
瘸腿儿叹道:“星罗斗数,阴阳秘技,紫薇命理,又有哪些不曾涉猎?只是没来得及教你罢了……”
“?”
韩平又一下子疑心大起:“你懂个屁啊!一看书就犯困,我还不知道你?”
“额……”
瘸腿师傅装不下去了,忙道:“嘿嘿,反正我这个状态是懂的……总之这就是你现在缺的,我全都从他那里拿来给你!”
韩平急道:“别弄错了!”
瘸腿师傅道:“怎么可能?我多去他那里看两眼,比着他的样子缝!”
韩平咬着牙关,现在也只能继续念咒,相信她了。
……
……
“你绝对不可下坛!”
“你爷爷说过,身在坛上,无论那恶……无论将军要什么,你都要给!”
而同在桃林另外一个方向,坛下的韩家老三叔早就将韩直那凄惨模样看在了眼里,一样惊恐莫名,有种完全摸不清头脑的感觉,只觉得这一趟回来,所有东西都充满了诡异。
但是他记着老爷子之前吩咐过的,知道该做什么。
原本立身坛外的他,不应该说话,怕被将军听见,这时也顾不上了,嘶声大吼提醒了韩直,而后焦急的看向了东乡村的方向,暗自算着:
“祖宅此时应该已经烧了才对,怎么对他没有影响?”
“……”
可也就在他想着时,忽然有阴风吹来,破碎的些许纸片,落进了他的手里。
韩家老三顿时身子一僵,低喝:“真他妈的,见鬼了?”
……
……
东乡村,韩家老宅。
过路的女人跟着癞头爹进了院子,看到癞头爹将门闩上了也没反应,不往里坐,也不挪步子,就站在了院子里面靠南的方位,定定的站着一言不发。
而癞头老爹领了她进来,更是看也不看,只是随口说了句:“等着,我进去给你拿水。”人就直接进了堂屋去了。
不一会,端了一碗水出来,递到女人面前,道:“喝!”
女人木然伸出了手,可以看到她布料下面的手腕,居然黑的像碳,接过了水碗的时候,居然“嗤”的一声,有丝丝缕缕的蒸汽冒了出来。
而她颤颤巍巍把水碗凑到了嘴边的时候,那碗水眼看着骨嘟骨嘟,居然开了,而她却毫无察觉似的,一仰头,都给灌进了嘴巴里。
放下碗时,啪啦一声,碗直接掉到了地上,碎了。
而后,女人声音嘶哑的开口:“行行好吧,俺还是渴啊,喝不够啊!”
“等着!”
癞头老爹一句奇怪的话没说,回去又给她提了一桶水过来,往她跟前一蹲,道:
“喝!”
“……”
女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呕出了一滩碳灰,然后她猛然蹲了下去,抱起了水桶开始往嘴里灌。
水流洒到了她脸上,顿时嗤嗤的冒起了水蒸汽。
她越喝越渴,桶都倒过来了都无法抑止这渴的感觉,表情也忽然变得越来越凶戾,头上的红巾被水冲掉了,赫然露出了一张像是烧伤般的面孔。
水桶里的水都已经倒空了,她还在保持着不停张口喝水以及吞咽的动作。
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急躁:“渴啊,俺好渴啊……”
“渴死人了……”
“……”
越吼声音越大,竟是忽然之间,把水一扔,看起来异常的痛苦,张大嘴巴,嘴里居然吐出了一团火星子也似的东西,一喷两三米远,直直的向了癞头老爹的脸上烧了过去。
“渴!”
癞头爹过的省,老宅里面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这火星子喷了出来,把院子都映红了。
但是还没喷到一半,癞头老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喝水不够,那喝尿吧你!”
话犹未落,一桶尿水直接就浇到了女人的脸上,火星子没喷出来,连这个女人也一声惨叫,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
但也不等她退几步,癞头老爹已经冲了上来,拦腰就把她抱了起来,也不嫌弃她身上沾了尿水啥的,抗着就大步向了堂屋里面冲了过来。
却没进屋。
在堂屋前面,放着一只大缸,石头做的,里面贮满了常年的雨水。
这叫太平缸,缸里的水不是用来喝的,村里人家,喝水的缸都在灶房或是堂屋里。
所谓太平缸,只是用来贮水,若遇火灾时灭火用的。
能应对火灾,本就相克,再加上常年置于北边方位,那更是克了个结实。
癞头爹扛起了她,一把就丢进了太平缸里,而后转身,便搬起了院子里面的一块大青石,然后结结实实放在了上面。
只听见太平缸里嗤啦啦作响,女人似乎异常的痛苦,一次次的想要往上冲,那块大青石毕竟不是原装的,无法彻底挡住,女人的脑袋便一次次要钻出来。
“喝!”
而癞头老爹直接摁住了她的脑袋,不让她出来,只大喝:“喝够了再出来!”
“奶奶个腿,进门前也不打听打听你癞爹年轻时干啥的!”
“一股子烧牛骨的味道,当我闻不见?”
“……”
说着时,他倒先生气了,跳到青石上,解开腰带就往里尿:“也就亏得你癞爹我年纪大了,不然你看我弄不弄的散你!”
“嗤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