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韩平直接不知道说啥了,这话题根本没法接啊!
“嘿嘿……”
张伯泰看着韩平的表情,却也又是一笑,叹道:“只不过,他只使了一次劲。”
“就这一次劲,让我这条腿再也好不了了,身上的本事也丢了。”
“……”
“嗯?”
韩平心里一动。
在张岫烟口中,张伯泰与她的父亲张乐平两个人都是没有学本事的。
怎么听这老爷子讲,却是学过,但被废了?
“那……”
他试探着道:“为什么那一下要拿实了?”
若是生死较量,恐怕每一次都会拿实了吧,怎么偏就这一下下了重手?
张伯泰笑道:“因为要是不拿这一下,我也不会认了命,从买卖人里退出来啊……”
“呵呵,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我其实记你爹的人情。”
“……”
“啊?”
韩平早就听张老太爷说过了,但面上却是装着很吃惊:“你加入过买卖人?”
“嗯呐!”
“可是你,你可是泥儿张家的人啊,你怎么会加入买卖人的?”
“你爷爷忽悠的啊!”
“?”
韩平一下子被憋住了,确实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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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董家大坟
这特么的,乱了套了!
被自家的爷爷忽悠进了买卖人,又被自家老爹废了一条腿,然后退出来了?
这变化快的,让自己的表情有点跟不上趟啊……
“进去搬个马扎子,坐下吧!”
张伯泰挥了挥手,让韩平也坐下了,这才叹了一声,道:“那时候,我也算年轻气盛,学了我们张家的本事,也到了关键时候,需要过点灵这一关。”
“但是我左点右点点不动,便也气闷,认为是自己天份不行,可也是在那时候,你爷爷找上了我,跟我说了不一样的话。”
“他说不是我本事不行,是时候不对,也是我学本事的法子不对。”
“于是,他指点了我几招,确实进益匪浅,让我感觉到了一种人间活神仙的奇妙。”
“就这么一下,我简直迷了进去,又跟着他走了些地方,见了他不少手段,对他极为钦佩,甚至可以说言听计从了……”
“唉,那几年的事情,我其实不太想提了,你只需要知道,你爷爷出手不多,他也不在意名声,所以江湖上对他知之甚少,但他这个人,言辞手段,实在有些了不起。”
“那时我们关系愈熟,我对他更是无比信任,而他,便是在我最信任他的时候,跟我说了一些有关我们东乡八大家祖上事情。”
“他说我所学到的,包括他自己学到的,都只不过是一些皮毛,连真本事的边也沾不上。”
“东乡八大家的祖上,传下来一些好东西,被阴阳董家的人看着。”
“那些东西,外人碰不得,只有我们这些后人能取。”
“我被他说服了……不得不承认,那时候我确实很信任他……于是,我不但跟他一起加入了买卖人,甚至还和他一起纠集人手,准备要去找董家大坟,为此还偷了家里的老物件。”
“只不过,他先分配给我的一个差事,便是替他回一趟东乡村,也就是去你们韩家的老宅,帮他取一样东西……”
“是一本线装书,里面的内容据说是你们韩家的基础法门将军咒。”
“……”
“将军咒?”
韩平细细听着,若有所思,对前身这个爷爷年轻时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讲起。
心里留了神,细细记忆,但并不多言。
张伯泰也接着讲了下去,叹道:“也就是这一趟过去,我遇见了你爹。”
他说到这里,嗟了一下牙花子,仿佛不愿提起老实爹,但还是道:“那时候,在你爹面前,我多少算是个长辈,再加上是你爷爷让我过去的,我当然想拿啥拿啥。”
“但你爹却好像猜到了什么,一直问我要做什么,问你爷爷如今身在何处,我当然不能告诉他,而他见我不说,便说按江湖规矩,我们搭一下手,如果我赢了,他就随便我拿。”
“我能怕他?”
张老爷子嗤了一声,道:“我当时学的本事可不小,再加上,我家的拳克制你家。”
“平时就算是跟你爷爷搭手,我也是三五回里能占一回便宜的好吧?”
“……”
韩平也顿时有些关心:“然后呢?”
张伯泰表情有些垮了,冷着个脸道:“于是这一动手,就被他留了三天三夜。”
韩平:“?”
“真他妈的……”
张伯泰如今提起来,表情都有些气急败坏:“怎么打都打不过啊!”
“明明我家的拳克制你家,明明有时候知道他想怎么打,但一动手就是吃亏……”
“最后时,我也是急上头了,就动用了老物件想要压住他,也是那一下,太过凶险了,你爹他也不得不下了重手来拿住我,可也就因为那么一下,我这身本事,就没有了。”
那应该是关系到了他这一生的事情,身上有本事的人被废掉,其间痛苦可以想象,但张伯泰此时说起来倒轻松:
“说也奇怪,这身法力没了之后,脑子也清楚了,想到了家里老人给我的叮嘱,也不找什么董家大坟了,也不想什么买卖人了,就这么直接回到了家里……”
“……”
韩平听着这话,已经有些入神:“后来呢?”
“后来?”
张伯泰低低地摇了下头,道:“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人还是去找董家大坟了,而且,除我之外,你爷爷还找了另外一个懂泥儿张家本事的人,那是我的一位堂兄的儿子。”
“他们本是泥儿张家分出去的一支,也是个极有天赋的人,可是那个人回来之后,人就疯了。”
“再后来,他们全家都死了。”
“……”
他说话声音很平静,但看向了韩平时,眼神却极重,低声道:“所以我也想过,如果不是你爹拦着我,我也跟着去了,那或许,我这一脉也会遭殃,包括烟烟在内,都会……”
“整整,死了一家的人?”
韩平听着他平静的讲述,从中听到了某种隐约的凶险。
也就是说,当年只差一步,张岫烟便也有可能活不到这么大了?
“是!”
张伯泰低低的开口:“一屋子人,皆是吊死的,无论老少大小,死得干干净净。”
“可以说,我们张家,本打算在那时候分一支出去,他们若活下来了,便成为了两个泥人张家,也就可以更好地完成我那老爹所讲的,传承张家手艺的愿望。”
“可是,便因着这么一件事,那一支的人就没有了,张家便也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门里面,只剩了两个人。”
“……”
韩平知道他说的这一老一小,便是指张老太爷和张岫烟。
他也一时心绪起伏,竟不好回应些什么。
心里古怪的一点则是:这上吊而死的形式,怎么与前身那位爷爷的手段有点像?
他心间极受冲击,好一会才凝重问道:“那些人……他们去找董家大坟,究竟想做什么?”
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个隐隐的猜测,只是不能讲出来。
比如,这董家大坟,和自己前世与瘸腿师傅造出来的东西,有没有关连?
“呵,我都没去,当然不知道他们要找什么。”
张伯泰听了,却是缓缓一摇头,道:“但后来我年岁大了,与我那位老爹也能心平气和地聊上几句了,倒也渐渐明白了。”
“你爷爷无论打的什么主意,最终目的肯定是奔着八大家的家底来的,而八大家的家底,说白了,也无非就是手里那点玩艺儿,以及祖上传下来的……”
“……饭!”
“……”
韩平听着,已是皱起了眉头:“饭?”
所谓的八大家共有之物,老实爹没有讲过,他也未听别人提过。
但是思路跟着一转,想到了这一次韩家老三和他儿子回到东乡,又是烧祖屋,又是在桃林外堵住了自己斗法,真就只是为了煞宝以及抢韩家行头的名号?
又或者说,他们本身回来,也是有所图谋?
这倒隐约能对上了,那些煞宝,当然有用,一个个的都有大用,能养狗子,也能让那些人修炼邪法,可对城里那帮子韩家来说,东乡是不是有更值钱的玩意儿呢?
尤其是……
他又忽地想到了在李家洞子时,那位李行头暗示自己的好处。
莫非……
“对,就是饭!”
张伯泰笑了起来,忽然向韩平问道:“咱们这八家,将军韩,泥儿张,幡子李,神眼刘,喇叭赵,阴阳董,洋行孙,教书匠,都是参加过百年之前那场恶仗的……”
“可是,我们立下了这么大功劳,后人却都只是躲在乡野村落之间,与那些邪祟之物共亡,有的贫困潦倒,有的丢了当家手艺,你觉得冤不冤?”
迎着张伯泰的眼神,韩平有些不知怎么接才好。
自己其实对八大家并不熟悉,连完整的八大家之名,也是第一次听到。
什么洋行孙,教书匠……
怎么感觉这八大家里面,混进来两个有点怪怪的?
但话又说回来,张伯泰提到的这个想法,自己可是太有了,一直都在琢磨这个问题。
前世过来的自己,早就有一执念根深蒂固,那便是,弱肉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