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有种,得了这个阴阳磨,才总算是步入了正轨的感觉。
留在韩家门里学的残法,不算正轨,从城里韩家抢来的命数,也不算是正轨。
两者相加,以这阴阳磨调和,才算是步入了正轨!
“那就……”
韩平精神一振,也不敢怠慢,顺了自己这翻身趟步的架势,绕到了这光头男人的左侧,抬手之间,左手便已使出了大鬼印,而后向了对方的肩膀狠狠一拍。
这是韩家打法里的二杠手。
原本是指一手使虚劲儿迷惑对手,一手使实劲把对手掀翻,如今却成了小鬼印击胸,引开对方的法力,大鬼印伺机下出手,倒成了一阴一阳两股子截然不同的劲。
二杠手已经变成了阴阳二杠手。
一拍之下,将这个光头男人打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可紧接着,对方也发起狠来,骤然之间张开五指,狠狠向韩平身上抓了下来。
他这一下爆起出手,竟是引动了无穷法力。
韩平耳中听见冤魂惨叫无数,居然避无可避,好像一群冤魂自上而下扑向了自己。
这是什么见鬼的法力?
韩平之前在佟庄见过那个盛先生的法力,似乎与这四柱凶人是一路,但那盛先生的法力虽然邪,却还比不上自己,可是这一个凶人,任意出手之下,居然比盛先生强了十倍往上。
这种差距让人心惊。
不进行当之中,永远也发现不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以这么大。
可同样也在对方叉手抓来的同时,韩平身后,便感觉有金光闪现,对自己而言,这金光是一种柔和的,宏大的,带了慈悲与怜悯的金光。
一点也不刺眼,只让人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极为舒服。
可是金光照在了这光头男人身上,却是照得他法力骤消,身边一片哀叫之声。
隐隐约约,甚至可以看到他身体里,乃至五窍之中,有一只一只的冤魂钻了出来。
就好像是平时有无数阴魂煞鬼活在他身体里面,终于有机会逃脱一样。
“他法力被压制了?”
“这大概便是张岫烟说过的她家菩萨可以压制这些人的表现?”
韩平脑海之中闪过一个猜测伺机躲过了对方这一抓,紧接着便抬手抓住了他的手指,而后拧身回转,另外一只手便使出了小鬼印的功夫,狠狠的向了他后颈脊椎抓了过去。
九缺十三害!
大龙筋!
张伯泰已经给自己讲清楚了,大龙筋,便是人之脊椎,小龙筋,那就是男人裆里的东西。
以小鬼印拿这龙脊,只要拿中了,不使劲对方全身瘫痪,使了劲便是可以将对方的椎脊给抽出来。
当然,想要回回拿得准,需要后面苦练,韩平现在只能伺机去拿最容易拿的地方。
“嗯?”
可没想到,这一下悄无声息,又暗藏杀机,居然被这光头男人提前察觉,他脖子一僵,猛得转过头来。
极力的睁开眼睛,尚浸泡在血水之中的眼珠子骨碌一转,看了韩平一眼,又立刻闭上了,而借着看到的这一眼,他赫然沉肩挂肘,躲过了韩平抓过来的这一计小鬼。
下一刻,骤然张口,嘴巴里居然吐出了一团滚滚阴气,霎那之间,便已压到韩平身上。
“嗤!”
那种暖洋洋的金光弥漫的感觉再现,这股子阴气,也瞬间便被消融了不少。
可是剩下来的,仍然极具威力,还是压住了韩平。
被这阴气压住,韩平甚至只觉法力都运转不畅,身体像是被强行定在了当场一般。
而那光头男人,则是伺机向前跨出一步,使出双峰贯耳,直击韩平左右太阳穴。
他刚刚只看了一眼,如今眼睛也仍是闭着,居然就立刻想到了出手杀死韩平的方法。
这左右一击,已赫然使出了全力,仿佛要将韩平毙于双拳之下。
无形危机瞬间炸起,韩平头皮发麻。
“这四柱凶人已经被菩萨压制了,连眼睛都睁不开,法力出手即减半,我都杀不了他?”
心间激怒之下,韩平心里也生出了一股子狠劲,但心思却更沉定,迎着这一股子滔天的煞气向前冲去。
双手一阴一阳,如推磨盘,竟是险之又险,将这股子煞气引至一边,而后在对方双拳合拢之际,扑进了他的怀里,正是韩家打法里的“虎欺怀”。
猛虎抢中庭,张口要吃人。
韩平吃不了人,但抢入对方怀中之中,便也立时右手双指如钩,狠狠的向前戳了出去。
而同样也在此时,那光头巨汉双手一抱,感觉没有拿着人,便又要睁眼,再看看韩平的位置。
却冷不防这一睁眼,瞬间双眼剧痛。
韩平双指插入了他的眼睛里,而后指尖内勾,下拉。
阴阳磨!
九缺十三害,拿不住你龙筋,直接打你的要害,效果也是一样!
? 第175章 这是张家的打法
“啊啊……”
韩平两指如龙,毁其双目,一着成功,便即矮身后退。
才只退出半步,这光头男人便已忽然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拼命一般,狠狠的向前韩平的方向抱了过来。
此时他双眼流血,整个人身上黑气蒸腾,分明是人,看起来却像恶鬼一般,若是这一下被他抱个结实,怕不是会被他活活的勒断全身骨头。
但韩平好就好在脑子清醒,伤他这一下时,便也做好了提防准备。
身形一矮,以脚尖为轴左转,从他臂下向前一窜,反而绕到了他的身后,横肘击其后颈。
“该死,该死!”
光头男人双耳流出血来,但仍然仍未昏倒,看起来身形踉跄。
可后退之际,他却也猛然后肘向后戳出,如一杆阴冷歹毒的短枪一般。
却是要借势撞碎韩平的胸膛。
他如今已经属于连受重创,混乱之下,突施杀招。
但韩平却属于越打越冷静,身子一沉,这一肘落了下来,以肘对肘,撞了一下,立时感觉他力量强的可怕,像是个百斤大锤使足全力狠狠砸了上来。
若在平时,只怕自己这条胳膊也会被他撞个粉碎。可如今,却是身形借势后退,而后阴险至极,抬脚踢向对方的裆下。
裙底脚!
借着对手视线遮挡,直接起脚,善良的打法就是扫人小腿,将人绊倒。
而歹毒的打法,便是直接踢裆。
据说是女子发明了此招,在裙下出脚,防不胜防,才有了这个名字。
但男人也一样用,劲更大。
嘭!
这一踢结结实实!
“哎哟……”
旁边观战的张伯泰,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仿佛疼的是自己。
他甚至有些绷不住,转头向了张老太爷看去:这么凶猛厉害的打法,就这样教他了?
虽然自己指点过韩平练这本事,可是指点归指点,韩家人使出来却效果太好。本来是想他破了关之后,再与这凶人过招,多点成算。
可现在看,他分明没有破关,便已经靠了这手打法,与这凶人打的有来有回,甚至,还占了便宜?
以后,张家再也没有克制韩家的打法了……
张老太爷似乎知道儿子的想法,只是冷哼了一声,懒得看他。
韩家一连三代人,都是厉害的啊……
自己这边比起来就不行了,生了个儿子是个让人耍的团团转的,生了个孙子是天份虽然高,但不学正路子的,也就是烟烟这个重孙女让人心疼,但这一代也就只有她自己……
拿什么跟人韩家比呢?
“呯!”
缠斗的两人身形退开,那壮汉眉头紧皱,双腿微微呈现内八,显然不好受。
而韩平居然也觉得脚骨疼痛,像是要裂开。
肢体接触,对方法力渗入体内,更是有种浑身血肉都要开了锅一般沸腾起来的感觉。
“这就是韩家人的本事吗?”
而那光头男人,此时也像是有些惊讶,居然嘶声开了口。
这还是韩平与他交手之后,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
只见他双眼流血,目不识物,但身形仍然站的稳当,身势微倾,看似平常,却蓄势待发:“我之前发现自己小瞧了李家,如今才发现,原来最小瞧的是韩家……”
“……”
韩平看着他,眼睛眯了一下:这家伙是想通过对话,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
他不吭声,悄悄将地上两只筷子抓在了手里。
此时不好找刀找枪,但乡下待客用的硬木筷子一撅两断,厉茬一样可作武器。
微不可察的后退了一步,而后低声开口:“这不是韩家的本事,是我刚从张家学的。”
在他出声之时,那光头巨汉立时身形微转,朝向了他。
就连张老太爷与张伯泰,也微露惊讶。
其实在韩平看来,有些江湖规矩可以不讲,敌人既然上了门,那管他刀了枪的,都准备上,先解决了再说,但是自己作为张家的客人,便也能够感觉到,张家人此时的心意。
因此,他不但开了口,而且细细的解释:“我只是张家的客人,替张家人教训你一顿而已,如今是在张家人的地盘上,我当然也不会用出我们韩家的本事来。”
“所以你记着,今天你倒了这个大楣,不是因为你小瞧了韩家,是因为你班门弄斧,闯到了张家人的门上……”
“嗤啦!”
在这压抑的氛围里,韩平的说话声音也不大。
可是张老太爷听了这个话,脸上的皱眉都舒展了开来。
他甚至下意识瞪了张伯泰一眼:看到没,这就是你不如韩家人的地方!
就连张伯泰,也有些惊讶的微微张大了嘴巴,眼底,甚至有些激动之色。
这他妈,太太太太会说话了!
以前都说韩家人的本事在手上,可谁成想这本事居然在嘴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