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眉宇间闪过一抹嫌弃:“他们的路注定走不通,但把那恶鬼养凶了,以后我们想办的事也不好办!”
“……”
枯瘦男人想开口说些什么,终只是低低地叹了一声:“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你想藏,但藏不住了,佛爷那里,要我们给个交待。”
“交待?”
老人听了,却只是冷笑一声,道:“那你跟我走一趟,我们去给他这个交待!”
? 第186章 韩家大门
老宅之中,戴眼镜的女孩回房取了一份文件,然后便迈着轻盈的步伐向宅子的大厅走去。
远远的,还没有推开侧门,就听见了里面一屋子的人吵吵嚷嚷,中间夹杂着女人的哭声,有妇女的声音道:“那是我丈夫,是我的孩子,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那破村子里?”
“别欺负我不知道,是那个孩子,那个没爹娘管的孩子干的事。”
“他小时候就经常跟小直打架,我早看出来他不是好东西!”
她越哭越凶,也越骂越凶:“他是你们的侄子,是你们韩家的人,跟我可没关系,我不会这么轻易饶了他的。”
“你们不管,我回去找关系,我找人,我花钱,我要让县局的人毙了他,我……我要让他偿命!”
“……”
紧接着,便是茶碗重重砸到地上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大嗓门的男人咆哮:“韩湖生呢?”
“我外孙死了,我女婿也死了,我闺女要把眼睛哭瞎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都不出面给我一个交代的吗?”
“别忘了你们一家子能安稳在这里过日子,那都是我帮的忙,现在我乔建刚亲自上门,都不值得这个亲家亲自出面解释一下了吗?”
“……”
大厅里,人人在劝,只是,却没有合适的话来打消他们怒火,只能勉强拦着。
那个韩家的老五拦得最为吃力,而且乔建刚身边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本就只听乔建刚的,让他一直拦着,都已经看他有些不顺眼了,摆手之间,把他脸上的金丝眼镜打歪了。
他也忙着扶好,继续陪了笑脸在这劝着。
戴眼镜的女孩推门走了进来时,辛辛苦苦地韩家老五便如看到了救星,急忙向女孩道:
“蓝蓝,你爷爷呢?”
“……”
韩蓝蓝不回答,只向五叔点了下头,客气地来到了乔建刚面前,道:“叔老爷……”
他是韩直的外公,韩蓝蓝便也跟着韩直叫这个称呼。
“别叫我叔老爷!”
而韩直外公却异常愤怒,猛一摆手,喝道:“我跟你们韩家还有什么关系?”
“今天这事……”
“……”
“好!”
韩蓝蓝点头答应,道:“乔建刚,我有东西让你看。”
“你……”
乔建刚万没想到她直接喊自己的名字,顿时勃然大怒,但还不等他说什么,韩蓝蓝已经打开了文件夹,将一封信递到了他面前,他低头扫了一眼,忽地整个人都已经僵住。
“你们……”
他有种难以置信的惊恐,却不敢高声:“连这……都知道了?”
韩蓝蓝并不回答,只是轻轻将文件夹合上,来到了三婶面前,声音轻柔:“三婶,节哀,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你毕竟还是韩家的人。”
“蓝蓝,三婶痛心啊……”
韩直的母亲伸手握住了韩蓝蓝的手掌,脸上带着泪花,道:“你堂兄他……”
韩蓝蓝不等她说完这个话,只是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掌,然后后退了一步,卯足了劲,忽然之间用力抡圆胳膊,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直打的她身子都转了半个圈,摔倒在了地上,呆呆地捂着脸不知所已。
满屋子的人瞬间变得死寂一片,紧接着,便是无穷的怒火炸了起来,尤其是乔建刚带过来的人,那几个凶猛彪悍的,已是怒不可遏,上前一步,便要抓韩蓝蓝的头发。
而迎着这些五大三粗的凶神恶煞,韩蓝蓝只是站直了,冷冷看着他们。
“慢着……”
这时有一个声音带了颤音响起,正是乔建刚。
他此时表情还僵着,身子都微不可察地哆嗦,颤声向韩蓝蓝道:“蓝……蓝小姐。”
“老爷子……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
“爷爷的意思很明显了。”
韩蓝蓝转头向乔建刚等人看了过去,面无表情地道:“你们,立刻滚出去!”
“而你!”
韩蓝蓝又看向了那个还歪在地上,几乎昏倒的三婶,道:“要么一起滚出去,要么,滚去跪祠堂,反省!”
屋里,死寂一片,久久无人开口。
那几个跟着乔建刚过来的人,都已经觉得这是个大笑话,这韩家人都被打上门了,怎么敢这么狂?再一讲,那是一位刚死了孩子的妈,她居然要说什么赶她去跪祠堂?
目光都看向了乔建刚,只要一声令下,便砸了韩家的家门。
可谁也没想到,刚刚还一脸凶狠的乔建刚却忽然反应了过来,他满头虚汗,居然连连摆手,示意他们都不要说话,更别动手。
然后过去将三婶扶了起来,居然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快听你公公的话吧,唉,这些事……这些事毕竟没有办法,你想开些……”
他说完了,像是逃一般要走,身后那些人,也只好疑惑地跟着他。
“原来老爷子是这个意思啊?”
也就在他们快要出门时,韩家老五却是忽然笑了一声,像是终于从韩蓝蓝的态度里明白了什么,他笑吟吟的,向了门口一拦,却是恰好拦住了跟在乔建刚身后的一个人。
这人也是乔建刚带过来的,双臂都纹满了纹身,看起来模样最凶恶……刚刚是这个人差一点把他的金丝眼镜打掉了。
乔建刚声音开始颤了:“老五……五先生,你……”
那个花臂则是一挑下巴,硬撑起来,向韩家老五道:“你想……”
“唰!”
韩家老五笑眯眯地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金丝眼镜,忽然之间,手掌快速地一抬。
下一刻,便听见一声痛吼,那花臂已经蹲了下去,赫然看到他脸上已经多了一副金丝眼镜,只是不是戴上去的,而是扎进去的。
镜腿穿过了眼球,扎进去三四厘米之深,褐色物质与鲜血一起,顺了镜腿流出来,将这高档眼镜染成了血淋淋的,挂在了他的脸上。
“你……你……”
跟着乔建刚过来的人又惊又怒,下意识想要围上来,但却忽然看到了那韩家老五的眼神,刹那间就像是被冰窑封住,双腿发软,只听见胸膛里的心脏,声声地跳动。
“带走吧!”
韩家老五眼神慢慢地从他们身上收回,重新堆起笑脸,看向了乔建刚,道:“你是亲戚,起码,原来是,所以你带人上门我也跟你客气着,你发火我也听着。”
“但下次再带这么不长眼的人登门,你的眼睛和他们所有人的眼睛,都别要了。”
乔建刚腿软了一下,身子瘫倒了一半,幸好扶住了门框,他用尽全力才将自己拉了起来。
他居然不敢看韩家老五的眼睛,只是点头,用力地点头,让人扶起了那个地上哀嚎着的保镖,一群腿软了的人,连搀带扶地走了。
而那位三婶,看着自己平时在外面呼风唤雨的爹就这么走了,也几乎绝望。
她迷蒙的泪眼一个一个,看过了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身材笔直,站在那里的韩蓝蓝,想说什么,终究是不敢说,最后,也自己捂着脸,一点一点,挨着去了祠堂。
……
……
大堂里的动静,丝毫没有影响到书房出来的两个人。
他们直接从宅子的小门走了出来,看向了黑洞洞的山间,因为他们住的是别墅,所以周围往来的行人很少,顺了小门外面的小道向前走去,没几步便是一个分岔的路口。
一条是大路,通往山下市区,另外一条则是个崎岖的砖石小道,通往了黑洞洞的山上。
瘦削的男人取出了两道符,分别贴在了这砖石小道的左右两侧。
然后,他与老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这条小路,却感觉越走越黑,路灯的光芒也被吞噬了,两侧的黑暗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挣扎,蠕动。
便这么一直前行,不知何时,看到前方居然出现了一盏灯火,赫然是一座破旧的小庙,庙门已经打开,依稀有什么,在等他们过去。
“老天王,里面请吧!”
当老人与瘦削中年男人走到了小庙前面时,里面就已经响起了一声嘶哑的笑声。
这笑声显得很客气,也很亲近,只是好几个声音叠在一起,让人难受。
瘦削中年男人快走了两步,提前进去,看了一眼周围,才让开了身子,老人则是跟着走了进来。
当他迈进门槛的一刻,小庙里面便忽然响起了无穷的窃窃私语,仿佛周围看不见的阴影之中有无数人在说话,在讨论,有的恐惧,有的带着些许怨恨。
嘭!
那庙门忽然之间关上了。
庙里面佛像面前,也有两株蜡烛,忽然之间火苗窜得老高。
借着火苗,可以看到这小庙里面,空间极为狭窄,正中间是一个高大的佛像,看得出来曾经金身包裹,但如今,金漆已经斑驳,便显得有些破败模样。
周围皆是一根一根巨大的藤蔓缠绕,这些藤蔓堆满了半个小庙,而在佛像面前,则是盘坐着一个身材枯瘦的小沙弥。
这些藤蔓,将他与佛像缠绕到了一起,看起来,便好像是一个整体似的。
老人进了庙里,便背起了手,目光缓缓从左至右扫过,阴影里的窃窃私语忽然消失。
就连那烛火,也仿佛在他目光投过来时,变得安静了许多似的。
“佛爷。”
老人轻轻开口,一声称呼,便算是见了礼。
“好大的架子啊……”
也在这时,边角里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赫然是一只扔在角落的坛子,里面破破烂烂,堆着几堆骨头。
旁边还有几个瓷像,看起来居然是五丁都煞的模样。
声音传出来的地方是坛子:“天王天王,即便是真天王,见了佛爷,也得跪下磕头……”
老人只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会,身边的韩老二则只是淡淡道:“学将军法的人,只跪将军,佛爷再高,也还没高过将军去,你让我们向佛爷磕头,藏了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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