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律令 第214节

  “福是知足之人果报,运是有胆之人东风。”

  “福让人一切顺顺遂遂,平安喜乐,运是胆魄由心起,天地同助力。”

  “也是因此,福论薄厚,运说凶轻。”

  “同样拿钱来举例子,福厚了,便是指你事事如意,钱或许不多,但一直够用。而运凶了,则是指你能意外得一笔大财。”

  “……”

  他这番说辞,听着跟前世满嘴忽悠的算命先生似的,但细咂摸,还真有那么点意思,韩平便一一记在心里,对这个许大志介绍过来的捕鼠专家,真正的身份更加的好奇了。

  难道真是东乡地方太小,所以外地随便过来个都是有见识的能人?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恭维道:“跟着小潘先生真长见识,那如果像他这样借了福油跑到了赌桌上耍钱的,又会怎样?”

  “术业有专攻罢了。”

  圆眼镜摆了摆手,这人有点经不起夸,笑道:“福运在赌桌之上,来去最快。”

  “这人能靠着福油能撑住凶物气息的侵袭,好好活着便已经不容易,按理讲,这时候他本该小心翼翼,门都要少出,可是这样的生活,或许也让他觉得太过空洞无聊,想要找些刺激……”

  “是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低声道:“这人供奉凶物时间不短,身子说不定已经被掏空,那地方多半已经不行了。”

  “再加上常年受凶气沾染,像死人多过像活人,吃活人饭估计也没多少滋味,也就赌桌上能让他开心一点……”

  “可就像我说的,福油起到的作用其实是润物细无声的,保你顺遂,但并不容易察觉,老话里常说身在福中不知福,便是这个道理。”

  “可这种本该细水长流,护他安稳周全的福气,却硬是要放到赌桌上,有用是有用,但真就属于拿了玉玺砸核桃,暴殄天物了……”

  “……”

  韩平心想自己还真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难道就是因为无福?

  他连连点头,道:“那小潘师傅有什么对付他的好办法,出老千?”

  圆眼镜呵呵一笑,道:“用千术,显不出我的本事!他既然靠了福运来耍钱,那咱们便也在福去之上赢他。”

  “韩哥,你上,大胆的玩,我今天就帮你这个无福的,硬斗他这个福气滔天的!”

  他倒是嘴甜,开始叫哥了。

  韩平也想长长见识,便笑着答应了下来。

  偏巧那个刚才拿了同花顺的人在输了那一把,又发了通脾气之后,手气就接连不顺,又输了几轮,身前没钱了,就起身让开了位子,韩平便也直接拎着包在他身边坐下了。

  这位置恰好与健健打对门,隐约可以闻到对方脸上腻腻的香油气味。

  这味道本来颇为明显,只是这屋子里也是烟臭脚臭汗臭与隔夜酒菜的气味混在了一起,反而不好分辨,韩平也不动声色,只是随意跟着玩了几把。

  他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个无福法,于是也不使手法,只是一切随缘,把把先看牌,观察局势,倒是逐渐心里微惊。

  却发现自己抓的牌里,牌面通常都不大,与别人比是一定比不过的,但又不是把把小牌,也偶尔会抓着把大的,但是再一观察,便是桌面上有人比自己更大。

  “好嘛……”

  他暗自有了理解:“有福便是平安顺遂,有惊无险,那我这个无福的,便等于在牌局之上,要么是把把稳输,要么便是看似拿了大牌,实际上已经有更深的坑在等着我了?”

  当然如今样本还少,只通过牌面来推算也不见得准。

  可与圆眼镜说的对比,却也真让韩平心惊。

  而在韩平暗自观察自己手气之时,十把牌里,倒有两三把,都是那个健健赢了钱,混在人堆里或许还不怎么着,但其实仔细看看,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甚至非常可怕的概率了。

  这时,旁边也有人笑道:“健健哥这是一晚上就赢发了呀!”

  “从早上玩到这会,怕不是得赢个万把的再回去?”

  “……”

  那个健健模样看上去很不好惹,但赢了高兴,脸上也有那么一点笑容,叼着烟道:“我今天就是要玩恣了他,后面还不一定有时间呢!”

  他愈发得意,对面的韩平便愈发确定了自己手气有问题。

  十几把里,只有两把自己是牌面比所有人都大的,但是那两把,也因为有闷牌的人充当搅屎棍,自己这样的牌根本就不敢上。

  心里也顿时清楚,无福之人时运不好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便是因为事事不顺,处处是坎,容易没了心气呀……

  在他这自我分析中,对面的健健春风得意,见韩平一直看牌弃牌,便也嗤的一笑:

  “你会不会玩牌?把把不跟,过来给爷们们送喜钱的?”

  “……”

  韩平抬头向他笑了笑,道:“好,那就陪你玩!”

  这时候新一轮的牌还没发,他就先扔了钱上去,道:“闷上两轮玩玩。”

  “这才对嘛……”

  周围人顿时都大笑起来,那个健健嘴里叼着烟卷,也笑了。

  然后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韩平开始把把闷牌,而且越闷越大,连跑好几轮。

  闷牌便是在不看牌的情况下加注,前面的人闷了牌,后面看了牌的人就得加倍上,差不多就是搅屎棍,极容易打乱别人的节奏,而且很出风头。

  韩平这样一玩,倒是有点学那个健健的意思了,引得对方频频看了过来,偏偏韩平不管他,自己搅得很开心。

  闷到了第四把时,他赢了一把,闷出了一个小对,其实在这桌面上,还有人牌比他的更大,却被场面上的人给吓跑了,倒是让韩平捡了个漏。

  虽然这一把桌面上钱不多,但韩平却也开张了。

  “这位东乡大行头,不像个新手啊……”

  倒是旁边坐着的圆眼镜,心里有些疑惑了:“我这还没出招呢,他就琢磨出来了?”

  忙坐正了身体,专心干活。

  初时他想看韩平多输几把,再帮他赢回来,现在却担心韩平呆会用不着自己了。

  两人使了眼色,韩平便也配合了他,毕竟自己并没有打算出这个风头,倒是先看看这圆眼镜的本事更好。

  于是便配合着,把把闷牌,看也不看,要么闷两把牌就走人,要么便是瞅准了机会,直接闷到底,与最后的人见牌,结果这见牌,倒是十次里有三五回跟健健碰上。

  偏偏这三五回里,倒又多数是韩平赢了。

  一把两把还好说,赢了第三回之后,场面就变得诡异了。

  整体上看,韩平牌面都不大,也是输的居多,但这个输的,却偏偏逮着健健赢。

  健健脸上的笑容都看不见了,一双浑浊的眼珠子,时不时地翻起,向了韩平脸上看来。

  韩平没开法眼,都能感觉他如同恶鬼,身上似乎有滚滚凶气向自己逼来。

  但自己却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圆眼镜则是低了头,嘴唇微动,声音传入他的耳中:“这就是他使福油耍钱的坏处。”

  “福为盾,运似矛,他靠福气赢钱,便等于以盾攻人,必露破绽。”

  “也可以理解为福气上了赌场,便消耗太快,聚散不定,就像一池浅水,这边深了,那边就浅,所以卡着他福气衰微时与他斗牌,他就必然会输在你手上。”

  “这不是你赢了他,而是他会输。”

  “另外一点,便是他身上有那凶物气息,被他凝视,会胆怯心惊,甚至被他身上的凶气压住,削低福运,只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因为你福运本就足够低,没有什么下降的空间了……”

  “……”

  韩平努力理解着,而后向圆眼镜使了个眼色:“把把小钱,得到什么时候?”

  圆眼镜会意,起身伸了个懒腰,在场子里溜达了一圈,坐回去时,向韩平使了个眼色:

  该杀了。

  韩平顿时无声大笑,直接将钱扔到了桌子上:

  “闷一轮!”

  “……”

  这句话声音大了些,顿时引起了对面的健健不满,冷冷地看了过来。

  他现在还是赚钱的,但不知怎的就是高兴不起来,刻意冷静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风油精的瓶子,使劲倒了两下,然后揉搓着自己的脸,待到满面红光,才向韩平冷笑一声:

  “别又只闷两把跑了!”

  “……”

  正常谁爱上谁爱跑,都是规矩内的,旁人说不了啥。

  但韩平听了也不以为意,笑道:“我这把不跑,那你会跑么?健健哥!”

? 第226章 喜神奶奶

  闷一轮!

  再闷一轮。

  三轮。

  四轮。

  这把牌韩平还真不跑了,只是笑眯眯的往桌子上扔钱,然后整个桌上的氛围就开始不对了,韩平跟得这么猛,还加注,便不时有人承受不住压力看了牌之后,便即弃掉了。

  第五轮时,桌面上就只剩了韩平与健健两个人。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两人单挑。

  韩平见了,便笑眯眯地看了健健一眼,笑道:“健哥,我可没跑,你要不要看牌?”

  健健冷笑,都不回答,只是又数了五张扔上来。

  韩平嗤的一声笑了起来,直接数了十张,往桌上一扔,道:“那就闷一千!”

  健健立时抬头,眼神阴瘆瘆的看着他。

  咬肌位置隐隐鼓起,已是暗地里咬了咬牙,却是装着满不在乎,一点也不心疼的样子,直接唰唰拿起了身边的两叠,扔进了牌桌上。

  他身边却是有跟他熟的人,已经帮把他钱点起了一千或是五百的一撂,如今他随手拿了两撂,扔进了桌上,便是一下子闷了两千。

  完了,便微抬下巴,有些睥睨地看着韩平,等着他出两千来看自己的牌。

  “操!”

  韩平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了一声,像是有些被健健唬住,但又有股子气急败坏的劲儿,嚷嚷道:“健哥你出手这么大,反正桌上就咱俩了,那也就别说什么封不封顶了吧?”

  “我直接闷一万!”

  说着,居然真的打开皮包,拿了一摞绑起来的绿色小砖头,啪一声拍到了桌子上。

  “妈耶……”

  周围瞬间一片倒吸凉气之声,看向韩平的眼神都懵了。

  韩平则抱起了双臂,道:“健哥要舍不得,那就扔了牌吧!”

  他此时闷了一万,健健哪怕看了牌,也得再跟两万才能跟韩平比大小。

  这架势,就是要用钱,把健健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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