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王,可是藏了好几根雷管呢!
这一霎,他也是头皮发麻,真要用这玩意儿?
但转念一想,办事就这样,通常会遇到某些意料之外的问题,让人踟蹰难进。
可宁在一思进,莫在一思停。
干!
他立刻道:“那就用这万人敌,看看他们东姚村的爷们,胆子究竟有多壮!”
当即商量计划,再度向东姚村摸了过来。
……
……
东姚村,老宅子旁边,前后两个路口,都守满了人,一个个或是抱在怀里,或是拎在手里,都是家伙什。
他们抽着烟,时不时拿手电向前面各个方向照着,皆是一脸的阴鸷凶悍,家里大人吩咐了,这一晚是最要紧的时候,遇见进来的,问都不必问,直接就开枪打。
打死了也不用偿命,家里有钱请人打官司,就算真进去了,也有人照顾家里。
也是在他们这一片杀气腾腾之下,四下里皆一片安静,村里人养的小鬼这时候是不敢出来的,容易被他们震散掉,就连喜神奶奶,也不会在这时候现身,容易受到他们血气影响。
壮年时候的人,本身胆气就壮。
人一多,更是壮上加壮。
而这么多人,再加上手里的家伙,那真可以说是鬼神辟易了。
“嘿嘿,听老奶奶说这次是什么行当里的人找上了门,懂些厉害的本事。”
有人等得无聊,笑了起来:“我倒也真想看看,有什么行当里的本事,能比咱手里的家伙凶……”
一句话引起了周围好几个人的笑声,但却也在这时,他们身边不远处,屋顶上有什么轻微的响动,嗤嗤作响。
立刻好几个手电筒照了过去,同时好几把土雷子指在了那里,沉喝声中,却没有人现身,只有嗤嗤作响的声音不绝于耳,听得众人脸色变化了。
再下一刻,两个黑洞洞的事物忽然被丢了下来,恰好落在他们身边。
众人哗啦一声散开,低头一看,瞬间脸色大变。
“妈的,雷管?”
霎那间,再也没有什么凶悍、冷血、阴鸷。
全都嗷的一声喊,站位也好,胆魄也罢,都顾不上了,转头就跑。
“呯!”
“呯!”
两根雷管瞬间炸开,威力不能说很大,但动静却确实是能骇破人的胆。
另外一个路口,同样如此,瞬间引发了不知多少慌乱,守在了这宅子旁边的“活人阵”,一下子就被彻底震散了。
到处只看到慌乱逃跑找掩体的身影,甚至还有痛骂的,两个人撞到一起的,真可谓一下子就表现出了什么叫作众生平等,皆是怂包。
“老伙计们,动手吧!”
而在此时,不远处屋顶上的韩平拿起了青香,狠狠一口气吹了下来,同时大喝。
雷管是好东西,但怎么扔过来,怎么有效也是个问题。
于是,他与圆眼镜两个身手最好的,各拿了两个,爬到屋顶之上,为了防止被他们再扔回来,先等引信烧了一半再扔下来。
两头一块扔,这是为了保证他们都给乱起来。
而且,在扔雷管之前,他先点了青香,然后用青香点燃的引线。
大概老实爹也没想过,将军法烧出来的青香,有一天还能被人用来点炮仗。
这些人脑袋上抹得福油,能一定程度上对抗青香,但是趁了他们慌乱之时,再一口气吹下来,那效果就是加倍再加倍,不怕他们不乱。
果然,趁了大乱,青香幽幽降临,这一个个无头苍蝇般的村里壮汉头顶之上的红光尽数消耗,恐慌中已全然没了胆气。
而在这时,分两头往里面摸过来的江湖行当老伙计们,便同时动了手,向着那混乱的人群使招。水泥厂王总是命令两个手下:“开枪,开枪,这么乱怕什么,找不到你们头上。”
“打一个,我给你们算五千!”
“……”
老烟杆是蹲在树下面,烟锅子对准了一个身影,狠狠地一吸。
霎那间,烟锅里面烟丝明亮,被他对准的人便扑通一下摔倒在地,烟袋里却忽然鼓囊起来,似乎有一个小人,不停地在里面挣扎敲打。
陈巧姨手腕上戴着一个温润澄净的镯子,轻轻地招手,一个个迷迷糊糊的东姚村里的人,便表情呆滞地看向了她,而后她手掌一拔,这几个人立刻举起了手里的土雷子……
……当成了棒槌向身边的人砸了过去。
说到底,都是村里的实在人,让她控制这些人开枪,还是不敢的。
“嘿,什么活人阵?”
韩平冷笑一声,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穿过人群,便冲向了那处宅子。
笨法子就是笨法子,虽然效果可能明显,但只要抓住了破绽,毁起来也轻松。
“快吹哨子,吹哨子!”
也在韩平靠近了那处宅子时,旁边阴影里,忽有一片尖锐的叫喊声响了起来,同时窜出了几个矫健的身影,呼喝连声,直向韩平打了过来。
这些拿枪守在外面的,只算是姚村的跑腿,还有几个学了本事的,就在墙根里守着,而在他们身后,还能听到有人快速下令。
“该请喜神奶奶下凡来啦……”
“把那樱桃秧子都喂给喜神奶奶,吃个干净,看他们还找啥……”
“全部吃掉!”
? 第239章 六根掌与舌底针
“果然想将那些孩子喂妖孽?”
韩平一听,便骤然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眼见不远处,有人掏出了一根白糊糊的哨子放到嘴边,立时脚步重重的一踏,借由这顿地之力,法力瞬间活泼泼的涨了起来。
他身边扑过来的这两个人,皆是力大招沉,看着像是练家子,但又如何比得上破了四关的他,双臂一搅,同时抬脚就踹。
双臂使得是跤法,直接将扑过来的这人给扔到了墙上,砸得一片石屑纷落。
抬起这一脚,却是裙底脚,直接将另外一个扑过来的人踢飞了出去,撞向了吹哨子的人。
两人一起跌倒,哨子到底没有吹响。
而这一试手,韩平倒也立时察觉,这几人身子强壮阴冷,都是练过邪门本事的。
只不过,他们摆下了这活人阵,便无法再使出负鬼的本领,如今活人阵被破了,他们也一时之间来不及请鬼上身,倒恰好被自己揪住了弱处。
与那两个找上门的背鬼人一样,无法请鬼上身时,便极容易对付。
而摆脱了这两人,他便也立刻要冲进宅子里面去,却忽然听到,其他几个角上,都有哨子声响了起来,却是这群人里,不少人身上都带了哨子,一见不妙,同时吹响。
“坏了!”
他心下一沉,立时紧张起来。
到了这当口,必须尽快找到那群小孩子,保护起来。
不然,这一晚冒险入村争斗,便成了无用功。
“喜神奶奶在上,佑我姚村,洪福加身。”
“喜神奶奶在上,助我族人,刀枪不近。”
“……”
而随着哨子声响起,周围那些混乱的身影里,虽然已有不少,被自己带来的老伙计们收拾掉了,却也有不少临危不乱的,此时居然纷纷跪倒了下来。
一边不停地念叨,磕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各种各样的小瓶子,打开了塞子,向了自己脑袋淋落,向了自己脸上抹着。
一股子浓香的香油气味,便钻进了鼻孔。
因为这香味太浓,交织起来,反而香得过味,似乎有了种腐臭味道。
“这是要请那恶鬼出来?”
韩平眼睛眯起,更急于冲进这宅子里面找人,可想要迈步时,便见着两个佝偻着的身影,一左一右,拦在了自己身前。
却是一个老太太,一个老头子,他们都打扮得像是老时候的地主老财,老太太额头上还绑着抹额,老头子则穿马褂,布鞋,两人都极恼怒地看向了韩平,阴森开口:
“都是行当里人,都是混口江湖饭吃的,你这后生,究竟是哪一门里的,如此不讲江湖规矩,居然连声招呼也不打,要跟我们拼个你死我活?”
“……”
急是真急,怒也是真怒。
他们虽然是干这营生,却也是真把自己当江湖人,虽然不露头,不挑事,却也觉得别人跟自己打交道,要按江湖上的道理来。
而且话说回来,虽然现在人人对拐子喊打,但过去的江湖,也并不干净。
便像那纵横南北的乞儿帮,采生折割,作恶多端,江湖里但凡好点体面的,也对他们避之不及,可是,真要办事的时候,又偏偏要跟他们讲一讲规矩。
因为,不喜欢归不喜欢,又没有几个人真敢得罪他们。
没有足够好处,敢向他们下手的也不多。
“呵……”
而韩平听了他们的话,却只一声冷笑:“规矩两个字从你们嘴里说出来,都变脏了!”
“我的江湖里,不烧你们的香!”
“……”
前世的他,便是孤儿出身,瘸腿师傅也是,虽然各有原因,但也都是最痛恨拐子,或许这时候该说点好听的,伺机偷袭,但气上心头,韩平不说了,直接就下重手。
“嗤嗤!”
他挥舞雷击杖,直向了离自己近的老头子脑袋敲落了下去,势大力沉,一旦敲中,必然爆开。
“人心不古,现在的小辈都不讲规矩啦……”
两人都是一样的想法,似乎想拖时间,让喜神娘娘苏醒过来,吞掉祭品,口中大叫着,老头子身子一侧,居然斜斜地一掌拍了过来。
此时他手指张开,在这黑夜里,居然让人看得非常仔细。
更怪异的是,看仔细了,才发现他赫然有六根手指,结结实实拍了过来,却也让人在看清楚了他六根手指的刹那,头晕目眩,竟像是躲不开这一掌似的。
与此同时,那老太太则是一边喊着,一边嘴里忽然飞出了一根银针,嗖的一声,直钉向韩平的右眼。
“六根掌!”
“舌底针!”
耳边一个细密的声音炸开,正是圆眼镜的,他仿佛用了某种窍门,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很长的一段话传进了韩平耳朵:
“一个麻字门,一个燕字门!”
“六根掌是伤人魂魄,他其实是五指,却练出了一根虚幻手指惑人,在你看清他六指之际,便已躲无可躲,只能闭上眼睛,听风辨位,才能不受其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