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解决了他,我再坐下来,与你慢慢商量,寻找不靠将军法也能保住你这条命的方法……”
“中间滋味自不好受,但也是你该受的!”
“你杀了你三叔,堂兄,现在受这个罪,便当是你的教训吧!”
“……”
韩平不语,咬紧了牙关,看起来只是全力念咒,想帮坛上的恶鬼挣脱束缚。
但是做不到。
而韩西岳,见得不到韩平的回应,便也只是凝眉,手中继续动作,霎那间八道铁链已成,如真似幻,飘飘洒洒,向了四面八方散去。
仿佛要深入地底,彻底将将军困在此处。
这一切的一切,早就在他心里计划过许久,如今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但没想到,异变陡生。
正自铁链飞快钻进地脉之中时,却在西南角,忽地有一道长长的白幡子飘了起来,犹如一条挥舞在空中的纸龙,荡起无尽的阴气,骤然之间,铁链未曾落地,被反弹了回来。
“嗯?”
韩西岳手中动作一停,向那个方向看去。
但也就在此时,西北、东南,也同样有异变出现,铁链未入地脉,被人用秘术阻止下来。
韩西岳呼吸都微微摒住,良久,才低声开口:“是老八家的人来了么?”
? 第255章 三家公认
嘟嘟嘟!
回应他的是一辆听起来极为有劲儿拖拉机响动,在那白幡子出现的方向,一辆看起来极为老旧的拖拉机驶了过来。
开车的是一个看起来面容苍老的老人,他一只手握了车把,另外一只手里则是举着一道纸幡子,看起来极长,而且年岁久远,幡子已经被岁月染上了微黄色。
拖拉机驶到了近前,老人从车上下来,车斗里面,满满的人也都跳了下来。
赫然便是一个个身材精壮,穿着孝服之人,看起来像是出丧的人家,可是他们手里,却要么拿着幡子,要么带了一把把土雷子。
眼神有的沉寂,有的凶狂,下来之后,顿时散开,冷冷看前看来。
“韩老二,你认不认得你李叔?”
拿幡子的老人,下车之后,也立时向前快走了几步,沉声喝道。
是李家?
韩平都微微惊讶,这是他没想到的一步,闭关这么久,只一心教徒弟的李家人居然来了?
“李行头!”
韩西岳缓缓点头,只按江湖规矩称呼了一声,便微微侧目:“还有谁家来了?”
“韩二叔。”
随着他问,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却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淡白色的练功服,扎着高马尾,衣袖在山风吹拂之下,猎猎作响,看时,居然是张岫烟。
她从鼠山方向顺了小路一步步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根文明杖,正是当初从韩南山手中夺来的。
而随着她下山,身后的夜色居然汹涌变幻,时不时化出一尊上接穹顶的菩萨模样,双眼微睁,洞察世间。
“我爷爷知道你要回来,让我过来问声好。”
张岫烟来到山脚,几十米外,沉声开口,声音随风飘了过来。
韩西岳目光从她手里的文明杖上挪来,半转身子,看向了最后一个方向,便见在那里,不知何时,早就停了一辆车,是一辆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轿车。
但也不知是那车停的方位太过古怪,恰好被遮住,还是别的什么,动手这么久,一直没有人发现,车上的人也未说过话。
但如今,车门却已打开,从车上走下了两个人来,一个是穿着西装,戴了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另外一个,则是穿着长褂,头发整齐分开,脸上戴着圆圆眼镜的年轻人。
他不陌生,正是这段时间,一直在陪着韩平处理姚家事宜的小潘先生。
而此时,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笑着拱手作揖:“韩二先生,有礼。”
“省城神眼刘家刘知华,对韩家几只老虎向来闻名,今天终于见着面了。”
“……”
那个小潘先生,也跟着笑道:“韩二叔,我叫刘小潘,也是想来见见韩家人本事的。”
他这话是向韩西岳说的,但这时更像是在给韩平解释。
此前在车上,韩平点破他身份有问题,问他究竟是谁,他却不说,只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恶意,只是回东乡来帮忙的,韩平心间已有不满,但终究没有杀他,只是将他撵下了车。
是敌也好,友也好,总要料理过韩西岳的事情后,再去斟酌。
却是没想到,他如今用这种方法挑明了自家的身份。
他是刘家人,这一点韩平有所预料,毕竟那份见识,对江湖行当的了解,绝不可能是个普普通通的跑单帮,必定是家里有着极厚底蕴才能养得出来的。
但没想到的是,他下了车之后,没有立刻回省城,反而在这段时间里,帮着联系了李家、张家,又在此时现身。
时机上看,倒是挑的不错。
“幡子李,泥儿张,神眼刘……”
韩西岳并未回应任何一个人,只是挨个点了名,忽地冷笑:“很好,老八家里的四家,居然也能在这荒山野岭撞上……”
“那我倒想问问,如今我是在处理韩家的家事,封印我韩家坛上的恶鬼,以免他将来害人,你们李家,张家,刘家来的这般及时,又是图了个什么?”
“很简单啊……”
迎着他的喝问,手持幡子的李行头冷声道:“因为这不是家事。”
“你们这一枝,早就被逐出了韩家门墙,还说什么家事不家事,在我们眼里,只有一个韩家,那就是接了将军法的韩东山一脉,现在这一脉,也是被我们奉作了大行头的一脉。”
“我们本就约好,共进共退,镇邪秽,迎外敌。”
“如今你跑到我们的地盘上,向我们的大行头出手,我们又怎么可能不管?”
“……”
“大行头?共进退?”
听着李行头的喝声,韩西岳的脸上,却似露出了隐约的怪异表情,他向如今坛中苦苦支撑的韩平看了一眼,倒像是长辈在看一个不成器的后辈一样的失望脸色。
冷哼了一声:“几个老江湖,却把我们韩家没了父亲的孩子推到前头当枪使,真可以这么坦荡的说出来么?”
“韩家与你们几家的恩怨,还没有算清楚呢!”
“若是再加上你们利用我大哥孩子的这个账,我找上你们的理由,就更充分了……”
“……”
他这番话说出来,李家人只是冷笑,张岫烟听而不闻,但从那车上下来的刘家父子,却是霎那间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金丝眼镜冷笑:“再是什么没了父亲的孩子,那也是你们韩家自己扔到乡下来的,他无福无运无命,凭自己打出一片天下,得到了江湖道上的认可……”
“韩老二,倒是你,你名不正,言不顺,跑来对付东乡韩家?”
“找死!”
“……”
而听到这话,韩西岳便也不再开口,他术法使到一半,尚未接入地脉,恶鬼也一直在挣扎,如今每拖得一分,便对他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若可以言语激住,让这三家不要多管闲事还好,但三家却分明都不吃这一套,光是从形势上看,就知道这不是靠一张嘴能说得通的。
深呼了一口气之后,忽地什么也不再说,直接指手一指。
“哗啦”一声,指向了刘家方向的铁链,顿时游走如龙,快速的向地脉接去。
“韩家人自己的事,你们想管,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能管!”
“……”
“这韩老二好凶,当着我们几家的面,还要动手……”
急切间,刘家方向,金丝眼镜抬手划圆,便要将那铁链锁在半空之中。
而另外一个方向,拿着幡子的李行头呸的一声,破口大骂:“那就干他,韩家几个崽子里,就这狗老二最像那韩老疯子,先办了他再说!”
说话间,猛地一吹手里的幡子,霎那间漫天之中,皆是飘飘洒洒的白色影子。
张岫烟此时则是盘坐了下来。
张家擅守,不擅攻,她也清楚自己的责任,那便是不让韩家二先生,抢占自己所在方位。
……
……
“老瘸腿,怎么样了?”
此时被压在坛中的韩平,虽然对这三家的出现有些意外,但是他们愿意出手,倒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他立刻趁了这次机会,向着半空之中咆哮挣扎,表演无能狂怒的将军问了声。
狂怒中的将军动作顿了一下,悄悄怒道:“这是你该对师傅有的称呼吗?”
“……把那个老字给我去了!”
“……”
“行吧,瘸腿,你感觉怎么样?”
韩平立刻妥协,低声问着。
“感觉良好。”
瘸腿师傅快速道:“他果然不知道坛上是我,当然也是因为你师傅我之前藏的确实太好了!”
“现在我能感觉出来,他要做的这个封印,就是针对我的,也许是他们只允许这坛上有‘将军’,有法力,但却不允许这坛上有一个‘活的意识’?”
“他们在恐惧我成长起来的事情……”
“……”
“这与他们走的路有关……”
韩平心里的想法得到验证,也立刻道:“他们的法与韩家门里的养鬼法子完全不同,并非供养将军,而是窃取,封印……妈的,如果不是因为坛上的是你,我都觉得他们的法更对!”
“但也因为这个思路,所以他们一直躲着你,怕你……”
“现在他们不知道坛上有个你,所以对我之前的做法,只感觉到了恐惧与忌惮!”
“在他们看来,你在坛上成长起来,其实是坛上的将军正在复苏,他们担心这会影响到他们正在尝试的东西,所以才要急着趁你虚弱,将你封印……”
“……”
瘸腿师傅笑道:“这说明我们之前给那老东西布的局是有用的啊,只不过没钓来老的,钓来了这个家伙……”
“只要打中了他们痛的地方,早早晚晚都会现身……”
韩平低吁了口气,道:“该办正事了,但有一个问题必须慎重,真动起手来的话,他,跑不了吧?”
“这人本事太大了,这回弄不了他,回过头来,就是大麻烦!”
“跑不了。”
瘸腿师傅很确定地道:“他之所以能封印我,便是因为他与我有着一样的法力,但如今既然这封印还未成功,我逃不掉,有着这种法力的他,也别想着可以随便地离开这里……”
韩平道:“那就没有问题了,准备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