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是行当里人的命根子,不留法,本事再花哨,也终是一场空。”
“而你想留法在身,便需要有东西帮你压着法力!”
“压住了,便留住了,在你身上呆的时间久了,这法也就成了你的。”
“……”
“可是这……”
韩平听懂了他的话,却有些迟疑,这话倒像官面套话。
理都懂,但怎么压?怎么留?
“我有一件东西给你。”
李行头并未多作解释,而是起身进了里屋,看起来他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进去了没一会,便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小木盒,轻轻的放到了韩平的面前,轻声道:“这个铜钱,便也算作是我们李家第一次请你护棺,给你的报酬吧!”
“当然,以后或许还要麻烦你,但却给不起这个价了。”
“铜钱?”
韩平听得古怪,打开之后,便发现这个木盒里面,居然真的放着一枚黑色的铜钱。
比寻常铜钱大了一点,但一样也是外圆内方,上面刻着许多古怪的铭文符篆等字,依稀是“雷声普化”“急如律令”
他心里微微一动,小心捏起这枚铜钱,翻了过来,则只有四个字:
“将军敕令!”
“……”
他豁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李行头,这钱,明显是与将军法有关的钱!
无论是从式样,还是上面的字来看,都是将军法的风格。
但是这样的铜钱,为何却会出现在李家手里?
莫非……
他心里已受到惊动,也忍不住脑补出了许多戏份。
但是这位李行头,却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只是轻轻叹道:“拿着这枚钱,回去好好学你的本事吧,此物定是可以帮你压住法力的,有了它,你最多也只需要三天,这一关便应该可以破了。”
“只不过,这三天也怕是难熬,你也要有一份心志,有一股子狠劲儿才能过得去!”
“另外,我已经联系过了高家,会以长辈的身份帮你谈一谈。”
“只是,李家有李家的担子,没法替你接过这恩怨,而且高家如今势头大,脾气也大,不一定愿将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所以我也只能尽量的谈,谈不拢也尽量的拖延,让你有了本事再来解决问题!”
“……”
韩平听着,也立刻起身,郑重地举起酒盅道:“李叔,大恩不言谢,我记下了。”
“这……”
李行头倒是有些诧异。
他其实以为韩平看到了这枚铜钱之后,会问很多问题,比如这枚钱怎么来的,怎么到了李家人手里之类。
毕竟这是他们韩家的物件,韩家人要拿回去,甚至要寻仇,也都合理。
却没想到,韩平只字不提,还要记这个人情。
再加上,这次送棺的事情,以韩家人的精明怕也早就看出了问题,但他从头到尾,居然一字不问,就更难得了。
心间微微一宽,便也笑道:“咱们互相欠了人情,客气话也就不用说了。”
“这世道有变,还不知会怎样,江湖人不搭手,终是成不了气候!”
“你的话……”
“……”
原本他要交待给韩平的话,也是到刚才为止,但如今韩平说话漂亮,便也终是决定再给韩平交待一句稍微过线的话:“高家的事情,终是小事,你尽快地破关,涨本事要紧,而在破关之后,那当务之急,便是要尽快将你们韩家的坛给立起来了……”
“起坛?”
韩平倒是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提醒自己这个。
“是!”
李行头也略微压低了声音,似乎怕人听到,沉声道:“如今韩家的名在乡下,在你脑袋上。”
“但是行当里的实惠,终究还是要看坛在谁的手里。”
“我跟你讲的,都只是我的猜测,我也只盼自己猜错了,但若真有那些麻烦……你不起这个坛,你这条命,便不在自己手里!”
“……”
迎着李行头的目光,韩平沉吟良久,便也只轻轻点头:“好!”
说着,李行头又交待了一些细节,韩平也知晓事情的重要性,看看时间还不是太晚,便带上了这枚铜钱,骑上摩托,载着谷君君离开了李家洞子。
毕竟人家谷君君是来帮忙的,韩平便也没有吝啬,先将她送回了县城,自己再折回来回东乡村。
谷君君倒是挺想跟着韩平回他家里看一眼,却被韩平拒绝了。
这可是在村里,谁家好人大晚上往家里带大姑娘啊?
而到了家里,院里屋里看看,倒是一切安静,自己出门前的布置也都没有惊动,倒是只有里屋里有些许的风吹了过来,似乎是泥狗子在欢迎他回家。
他也忙进里屋,先给泥狗子供了香,然后便关上了门,尝试在泥狗子的供桌前,使用这枚铜钱来进行念咒……
……方法也极简单,只需要双手握着这枚铜钱,然后像往常一样进行功课。
果不其然,他也立刻就感觉到了和之前进行功课不一样的体验。
如今的自己,已经可以心思一动,便引发咒声,而后咒声渗入身体,游走不息,直到咒声停止,这猫儿呼噜才会渐渐散去。
而如今他双手握着这个铜钱,居然感觉到那渗入了自己身体里面的咒声,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住。
虽然不再游走,但也停在了身体里不动。
“这是……”
只尝试了一遍,韩平便惊喜抬头。
难怪那位李行头说这枚铜钱可以帮到自己。
难怪他说自己需要三天时间……
……道理,本就如此的简单。
这枚铜钱究竟是什么来历,是否便是老韩家七件老物件之一也不确定,但作用却很明显了。
其自带一种神秘的力量,可以帮自己压住身体里面散溢的“咒声”。
如此只进不出,那自己每念一遍咒声,便代表着自己身体里的“咒声”多了一分,持续三天时间的话,又能积攒多少?
而如此积累下去,或许便已经可以达成质变?
“不过这样一来,这留法在身的三天时间,还真就特别重要了……”
韩平沉吟着,也明白了李行头对自己说的无论如何“熬”过去是什么意思了。
这三天时间里,自己身体里的“咒音”需要用铜钱压着,所以规矩之一,便是这枚铜钱绝对不可以离身。
因为咒音是被强行压住的,所以这过程里,自己也绝对不可以动用咒音。
勉强压住的东西,一动,便前功尽弃了。
这是规矩二。
至于规矩三……
他不由想到了李行头慎重指点的一句:“你现在做的事情,是把不属于人的东西留在身体里,所以难免会吸引一些东西。”
“若是以前,这些邪门东西少,反而无所谓,但是如今,这些邪门东西多了,那谁也无法保证不引来什么。”
“所以,你要考虑好如何护着自己。”
“破这第三关,居然还有这样的风险?”
韩平可以明白这个道理,虽然觉得有些新鲜,但也确实打算慎重对待。
因此,他在尝试了一遍之后,便立刻起身,看着眼前的三只泥狗子,道:“接下来三天,我要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们得帮我守着,无论有什么东西上门,一律都不许进来!”
“强行要闯的,便直接咬死!”
“……”
他之前怕触动什么不了解的禁忌,从不向泥狗子下这种命令,如今却顾不上了。
只能说,独自一个,无师无友的人学这本事,本就艰难。
自己能有泥狗子护着,已是老天待自己不薄。
三只泥狗子听韩平说的郑重,身前那炷香立时烧得旺了一些,态度也认真了起来,隐约间,仿佛听到了它们的叫声。
在做保证!
? 第65章 突破下关
“好狗子!”
韩平对自己这三位忠诚的小伙伴献上了自己由衷的赞美,然后便满怀信心的再次盘坐下来。
念咒!念咒!
一遍又一遍,感受那神秘的力量自咒声之中滋生,渗入自己的身体,然后被铜钱强行压在了自己身体里面的感觉。
就像是自己正在窃取这世界深处的某种神秘力量,并且将其据为己有,并不光明,却又手段正大。
这个过程中,他脑海里甚至闪过了前世一些典藉的描述:
窃天机?
而随着他重复这个过程,自己的身体也逐渐出现了一种膨胀的感觉。
这感觉渐次积累,愈发的深厚,久而久之,甚至有些难以忍受了,但他还是咬牙撑住,并且一遍一遍的念着咒。
直到三个小时之后,他已筋疲力尽,阴气冲身,不得不停下了这一天的功课。
但也仍然记得李行头的叮嘱,没有放开这枚如今冰冰凉的铜钱,而是用红绳串了,挂在脖子上躺到床上。
夜里,累成这样,也睡不踏实,只感觉身边时而有火焰在焚烧,时而有寒冰贴着胸膛,极为难熬。
但这感觉,倒让韩平觉得自己做对了。
好东西没有白拿的。
破关破关,关键就在一个破字,或是不经历这些,又如何称得上脱胎换骨?
第二天时,他也仍然强打起了精神,准备苦熬到底,等到了哨子妈上门,郑重说道:“这三天时间里,我要在家将养身体,你每天过来送完饭后,大门就在外面锁上。”
“若有人问,你只说我不在家,这几天卫生也不需要打扫,一天只需要送一顿饭过来……”
“如果半夜里,听到什么动静,也千万不要过来看。”
“……”
他并不知道自己破关,会引来什么阴邪之物窥视,也担心别人有事会找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