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无论是摔跤和大鬼印小鬼印可都对付不了这个,毕竟韩家门里没有滑铲的本事。
但想想又不可能,或许只是某种法术的效果?
如此想着,还是向前走了一段,四下里仍然静悄悄的,连辆路过的车也没有,他觉得自己已经离村子不近了,靠两条腿走再远也没有意义,正考虑要不要回村子,却也在这时,忽然听到了旁边一声清晰的动静:“啊啊哈哈……”
像是一个村里的老汉,张大了嘴巴发出的声响,哭的伤心而又响亮。
“嗯?”
这回韩平是真的警惕了起来,转身看去,便觉浑身的汗毛微微的一炸。
月亮头下,他清楚的看到,不远处两条村路的十字路口处,正蹲了几个身影,他们互相对着,仿佛在低声说话,又仿佛是在抹着眼泪,刚刚那响亮的哭声,正是其中一人发出来的。
“是人是鬼?”
韩平心里警惕了起来,向几只狗子使了个眼色,慢慢的,向了它们所在的地方走去。
但尚未完全靠近,便忽地刮过了一阵风,再看那个路口,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
“果然……不是人?”
韩平在刚刚这群人蹲着的路口转了一圈,微微皱起了眉头,感觉这里的怨气少得可怜,想来就算是那玩意儿,也不是很凶的一种,那么,它们凑在这里嘀嘀咕咕,哭的那么厉害,又是干啥?
但那些东西散了,自己可没有本事把它们叫回来,只能作罢。
再细听周围,安安静静,老虎叫声,更是像是自己的幻觉,而几只泥狗子兴致勃勃跟自己出来,啥也没看到,仿佛也有些扫兴,这会已经没那么高兴了,就连斗鸡也耷拉了脑袋,韩平便还是决定,先带它们回来睡觉。
这莫名的大半夜出来转了一大圈,倒觉得有些无聊。
第二天起来,哨子妈照例是送来了三个人的早饭,然后红红妈又是抢着跟哨子妈打扫卫生,又是抢着给自己洗衣服收拾屋子,她们俩以前不熟,这两天倒是关系突飞猛进。
红红最近稳定了不少,与正常人无异,只是每次都不敢抬头看自己。
一说话就脸红。
偏偏又喜欢翻自己从城里带来的书本,好几次鼓着勇气问自己,题是不是都会做。
韩平一听就烦了,这人会不会问问题?
我下学多少年了都,哪可能会?
吃了饭,韩平便还是摔沙袋,红红就在院子里帮着她妈洗衣服,时不时抬头看韩平,也正在这时候,小卖铺的铃铃过来了:“叔爷丫,电话又打过来了,这次你请我喝可乐吧?”
“喝,喝大瓶的!”
韩平答应着跟了铃铃出来,接电话一听,倒是脸色变了。
立刻回家,换上衣裳,骑了摩托直奔县城而来。
到了殡仪馆时,眉头忽地一皱,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有段日子没过来的原因,这殡仪馆里,阴气似乎重了许多。他警惕起来,直接开车向冷柜大楼走了过来,远远的看到,馆里的工作人员多数都在这。
管馆长第一个迎了上来,像是松了口气:“终于来了,快进来看看。”
“这次的事有点邪乎……”
“……”
韩平跟着他进来,馆里看热闹的工作人员也被关在了门外,韩平也在这里看到了谷君君,就见她也是一脸的惊疑,一见韩平,便道:“昨天晚上出了个邪乎事,有个顾客是昨天下午送过来的,我给他收拾好了,便锁门下班了,结果今天早上一过来,就看到他……起来了。”
韩平一时没反应过来:“起来了?”
“对,倒在了门边,一打开门,就看见他了。”
谷君君深呼了口气,脸颊微有红晕,也不知是兴奋还是心有余悸:“看起来,就像是他昨天晚上自己爬了起来,走到门边似的,门上还有抓挠的痕迹,像是……他想跑出来。”
“带我看看!”
韩平光是听着,就觉得有些离谱了,凭白无故闹尸变了?
谷君君忙领韩平过去看,就见那尸体已经塞进了冰柜里,其实她胆子大,这个事虽然邪乎,倒还撑得住,偏巧今天早上是馆长跟她一起过来的,冷不丁看到,那个嗓门……
……简直像是唱女高音的!
这才惊动了整个殡仪馆,一下子搞得人心惶惶。
“已经化好了妆的尸体又起来了,而且还想跑出去……”
韩平一样觉得离奇,但仔细看了一眼,又发现这尸体不像是尸变的样子,可是看他的指甲,确实发现血肉模糊,像是挠什么东西挠的,而那扇收敛室的大门里面,门锁位置,也有几道血肉的痕迹。
这些都可以对得上号,也就是说,谷君君她们的猜测,非常合理。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管馆长看着韩平,谷君君看着韩平,韩平看着尸体,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沉默。
韩平实在回答不了啊……
这尸体昨天或许动了,但现在人家老老实实的,自己总不能上来先揍它一顿?
“馆长……”
也在这时,忽然又有人一声喊,把场间几个人都吓了一跳,一看便见是殡仪馆的老保安,紧张兮兮的道:“门外面,来了好多人,都在门口烧纸呢,这烧的乌烟瘴气的……”
“说什么,家里老人之前从这里走的,现在给他们托梦了。”
“说路上有老虎,过不去……”
“……”
“老虎?”
韩平听了这个话,都不由得一怔:“又是老虎?”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听到的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动静,忙道:“过去看看!”
? 第77章 虎乱阴阳(二更)
到了外面,果然看到殡仪馆门口正有两家子人在烧纸,烧的乌烟瘴气,交通都堵住了,也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
看他们烧的东西,既有元宝铜钱,印着一千万字样的冥钞,也有什么棒棍,刀枪,纸人纸马之类的。
甚至还有人抬着纸扎的坦克大炮过来了,往盆里填。
而且这两家还没烧完呢,那边便又有一家过来了,拉开了阵势,便要开始烧。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努力上前劝说:“别在这里烧哇,来来回回的人都过不去了,我说呐,生前多孝敬点,比死了烧啥都强,再说,你们几家的老人早就入土了,去坟上烧不更好?”
“是老人这么跟我们说的啊……”
那几家人根本不理,振振有辞的道:“老人就是在你们这里火化的,托梦说准备准备要上路了,但是路被拦了,老人只好又退回到了你们这里等着,不在这里烧去哪烧?你看,梦见老人的也不只是我们家,这说明啥,说明在这里等着要赶路的人,挺多的呀……”
家属是实在乡下老汉,说的话也实在,偏偏这话听着让人心里有点瘆得慌。
他们是真信这个,反而觉得正常。
但若是落在了不信的人耳朵里,则会有种莫名的心慌。
就连韩平,也莫名的因为这个话心里微动,回头看了一眼。此时,恰好空中乌云遮住了日头,天阴了下来。
他这一眼看了过去,果然看到殡仪馆里,左一个,右一个,身上穿着寿衣,黑糊糊的影子站在了不同的位置,都低着头。
这一幕,倒是让人心里不寒而栗,微微发毛。
“难怪这殡仪馆里阴气冲天,这不知是有多少人留连在这里,不肯上路了啊……”
“这样下去,岂不是要出大乱子?”
“究竟是怎么回事?”
“……”
他心里已经决定,这次的问题蹊跷,或许要找李家懂行的人商量一下了。
正想着,倒是一转头,就看到了李冒一就在人群外面,蹲在了他的拖拉机旁边抽着烟。
便急忙向他走了过去,还没开口问,就听李冒一道:“有人捣乱,我昨天晚上就听见动静了,找人问了一下,出事了。”
说着叹了一声,站了起来:“你想必也听过,咱们这十里八乡的人去世,都要去黄泥村子报道,有的走水路,有的走阴路,那是另外一桩规矩,跟活人谁也犯不着谁,但结果,不知道是谁,放出了某个东西,拦在了去黄泥村子的路上。”
“这一下子,可不就得乱了套?”
“那刚死了,要去黄泥村子报道的,回来过头七的,一下子都找不到路了。”
“一个两个还好,找不着路的人多了,可不就得乱起来?”
“再这么下去,我看这东乡地界,怕是很快就要变成群魔乱舞的势头了……”
“……”
“这特么……”
韩平听了都脑袋一炸:“活人地界,送副棺材能遇见劫道的。”
“死人地界,去报个道也能被拦下?”
“……”
这一来,心里几个线索也串了起来,原来昨天晚上自己听到的老虎叫声,是真的?
自己在十字路口遇见的几个凑在一起哭的老汉,估计就是因为被老虎拦路,过不去才哭的。
而殡仪馆里的那具尸体,也是因为被老虎吓了回来,回到身体,才想要逃跑的。
至于这些因为老人托梦而过来烧纸的,也就更没跑了。
人死了要有去处,没了去处,便只能回来自己的身子,又找不到,可不就得落在这?
那么,干这事的人是谁?
他几乎都不用动脑子,便立刻锁定了一个人……蔡婆子?
那只“老虎”,就是她派出来的吧?
只不过,之前自己跟蔡婆子交过手,有种迷药挺厉害,但其他本事也就稀松平常。
为什么她这样的人手里,却能有这么厉害的玩意儿?
“这事很麻烦呐……”
李冒一又点了根烟,愁着抓了一下头发,道:“殡仪馆里这些,其实都是我用幡子引过来的,不引过来不行啊,让它们在外面乱跑更容易出事,但是,这一天两天的好弄,时间一长,滞留的东西越来越多,那我也管不了啊。”
“就现在,都不知道有多少遗漏的呢……”
偏生韩平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些都是好人家,被迫滞留,自己也不好上去喊打喊杀的。
但若是不管,这边又只会越来越乱,而且这个范围,恰好圈住了“将军”的地盘。
这种作乱,简直就是对将军的挑衅。
想着时,脸也沉了下来,道:“老哥,有什么好办法?”
李冒一道:“出了麻烦,就得抓,按理说我们李家可以不用管这个事,只需要先把我们李家生意口上的老人稳住,就算是尽了心意,但这回是行头给我吩咐了,要听你们韩家人的安排,搭上把手……这可不是我们推脱哈,你们韩家的本事出了名的硬,管的也出了名的宽!”
“行头一听这个事,就知道别人家可以躲着,韩家人躲不了。”
“……”
“行吧!”
韩平嗫了下牙花子,怎么感觉这李家人还是没有放弃把自己往东乡大行头上推的打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