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了!
现在只等五次拜贴之后,便可收坛了。
却不想,就在他们才刚刚递出了第五次拜贴之后,忽然感觉周围气温有点发冷,法坛周围的火烛,火苗莫名的开始变小,变黯,甚至在这火光里,还带了一种难言的森森青绿之色。
心里莫名的一惊:“出了什么事情?”
“快,我们已经向他下了五次战书,他不肯收,我们就赢了,快收回来!”
“……”
高家老太爷的反应已不可谓不快,法坛之上的人也立刻做出了相应的动作,但却没想到,这时的东乡村,韩平也正徐徐吐出了一口郁气。
看到瘸腿师傅趴在了榴莲面前深深吸气的样子,心里倒有种踏实的感觉:“关了两年,实在可怜,那你就先享用着吧……”
说着,猛然转过向来:“我也正好趁这机会,先打上一架!”
本来不在乎什么名不名声,斗不斗坛,但瘸腿师傅顺利请了过来,高家又一直在自己眼前晃着,那就……
……打!
想着,他已抬手,以三山诀端起了供桌之上的那一只碗,轻轻向着空中一托。
“嗤!”
原本空无一物的夜空之中,时不时有些若隐若现的火星飘荡来回去,韩平的碗一托起来,便偏巧就有一片烧着火星的纸片落进了碗里。
看起来,像是符纸的一角。
准确的说,是高家人在泰市烧的拜贴。
如今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隔着百多公里,落进了东乡村韩家人供桌上的碗里,化作了几缕黑灰。
韩平接下了名贴!
也在此时,法坛之上骤然狂风大作,隐约有空气挤压的感觉,两边法坛已经连接在了一起。
韩平甚至可以隐约看到前方夜空里,一切具体存在的事物都变淡了,呼喇喇的阴风里,现出了高家人聚集在了一座法坛前的模样。
双方就这样,好像无视了泰市与东乡村这百十公里的距离,只隔了几十米相见似的。
就连对方坐在坛上的人,表情里的错愕与惊疑都能分辨。
“一次次饶你们的命,你们倒是自找着上来送死?”
韩平此时看向了他们,已经满面森然,沉声喝道:“想斗法,那就斗吧!”
说着,他将碗放在一边,抓起了供桌上的一根蜡烛,然后鼓起腮帮,猛吹了口气。
“呼喇!”
伴随着他一口气吹出,在这法坛之上,赫然便有无形的力量聚集了起来。
原本这些力量都是被咒声引落,散落各处,所以给法坛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如今却形成了一个整体,任由韩平调动,附着在了这火苗之上,竟使这一束火苗变成了火龙,冲出去了几十米远,瞬息之间,卷到了对面高家人的法坛之上。
“怎会如此?”
泰市,高家。
他们在第五次递出拜帖的霎那,忽地发现两边法坛已经连接到了一起。
这变故太快,无论是法坛上的,还是围观的,都有种错愕感。
但还未做什么,便已经听到韩平一声怒喝,火光大作,一道火龙烧了过来。
这火焰来的如此凶猛,迅疾,耀的人眼花。
中间坐坛之人,以及周围手捏红线围在了坛外的五个人,都感觉自己像是淹没进了火海一般。
尤其是坐坛之人,在这一霎,连胡子与眉毛都被烧焦了,皮肤更是现出了一片片的红肿,还有一些地方出现了水泡与焦黑。
好端端一个人,竟是转眼间,便处处是伤了。
他只能强自忍住,勉强地坐在坛上。
但周围人看着,却已各自惊惧。
“他真敢跟我们斗坛……”
反应最快的,居然是坛外的高老太爷,他嘶声叫道:“出手,出手!”
“用五丁神雷法!”
“……”
坛上之人立刻作出了反应,他抓起一把放在旁边银盘子里的特制刀具,割破了自己的手掌,向身前的一面铜镜按落,将鲜血抹在了铜镜之上,紧接着,便双手抓起铜镜,对准了对面的韩平。
铜镜反射烛光,竟是照出了一片血光,向韩平坛上击落。
“喀喀!”
东乡村的老宅之中,韩平耳中也骤然听到一片电闪雷鸣。
只觉周围血雷滚滚,游蛇一般向自己击来,浑身汗毛都因此炸了起来。
但是,这血雷动静极大,威力也极强,可却只在坛外转悠,此时的自己被法坛层层保护。
那无形的力量便像是一片无形的甲胄,任由那血雷再强再邪,也被这无形的甲胄层层剥离,力量一点点削弱,最后落在韩平身上的力量,就像是被打火机的点火器电了一下似的。
微麻!
“难怪别人对我们韩家的法坛这么有自信……”
这效果,就连韩平都怔了一下,有些惊喜:“合着这么能扛事呢?”
哪怕是初次起坛,这一下也信心大增了,猛然伸出手指,蘸了供桌上碗里的水,向对方弹去,分明只是几滴水,但在这坛上飞了出去之后,也仿佛是在对面忽然变成了一场瓢泼大雨。
“先给你们来个水火两重天!”
“……”
“……”
泰市高家,坐在了法坛上的人无处可躲,所有人的衣服头发,还有身边摆放的符篆等物,都已经被雨水浸湿,而且他们也有一种被水淹没,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都是行家,只这交手两合,便已经发现,对方的坛实在太凶,压过了自家的坛太多,等于被人压住了打。
“这就是韩家的法?”
身后,高太老爷都急着站了起来,拐杖都没拄,扯着嗓子大喝:“用五丁神火!”
“好!”
法坛外围坐着的五个人里,有人声音嘶哑的开口。
他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坐在南边的方位,一只手仍然勾着那根红线,一只手捏起法诀,在自己的眉心处一捻,便已勾破了皮肉,捏出了一滴鲜血在手上。
他是二十五岁的童子身,阳火最旺,这一滴眉心血倒像火焰一般。
而后他借着红绳一弹,这么一滴眉心血,也不知怎么就这么精准,居然恰好弹到了那中间的坐坛之人面前。
而那坐坛之人也目光一冷,伸手抓起了一道符,在手里一晃便烧了起来,而后用力向前砸了出去,恰好将那滴血裹在其中,瞬间化作一片火海,径直烧向了韩平。
后面,高家老太爷已经眯起了眼睛。
韩家人的坛凶又如何?
高家的五丁镇鬼坛,是一人主坛,五人护法,等于是六个人打你一个。
这本就是极高明的坛,也是高家人的底气所在。
? 第86章 坛上地狱
“呼!”
韩平只觉眼前一片火光,甚至有火星迸溅到了脸上的灼烫感。
再一低头,赫然发现自己身前铺在供桌上的桌布,居然真的无缘无故着起了火。已经烧成了一个圈,飞快地向外扩散,连这坛上的法力也没压住。
其中变化,就好像是先前的血雷虽然厉害,却会被坛上的法力削落,而这火,却有蔓延之能,越来越旺,恨不得烧掉自己整个法坛。
这高家人挺横啊……
非但不立马跪下,居然还要向自己还手?
韩平倒也不惊,抓过了旁边那一只碗,向供桌上一扣,连水带碗,顿时便将那一团火苗盖住了,水渍洇开,顿时将那活突突跳动的火焰,尽数消退。
而在灭了火的同时,韩平也已经抬头向对面看去,心里快速分析着:“这就是斗法?”
要说起来,极为玄妙,但又似乎有迹可循。
在这法坛之上,无论金木水火,一切都被赋予了法力。
可以借由法坛,给对方造成打击。
而从这个角度来讲,原本便有法力,或是拥有些许邪性的东西,也会在法坛的加持之下,变得更加厉害,那么,这时候身在法坛上面的我,是不是可以直接让“将军”替我出手?
想及此处,韩平立刻回头,就看到了正努力伸长了脑袋,围着榴莲琢磨的瘸腿师傅……
心里立刻得出了两个答案:
一个是:“不行,此时的她并非实体,而且有种明显的虚弱感……”
“好处在于,她本身就有极强的‘象征’意义,只要她来了,便代表着我这坛起来了,她离我这坛上越近,我这坛上的法力便也越强大,斗起法来,自然大有好处。”
第二个答案是:“下次给她上供,榴莲还是打开吧……”
……
而在想明白了这斗法的基本原理之后,韩平心里也踏实了,表情变得平静,心里狠劲儿陡生。
“一不作,二不休……”
此时斗法,自己倒是未落下风,但毕竟头一次起坛,并不熟练。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用最狠,也最简单的招!
一边想着,他忽地左手拿过了供桌旁边摆着的一堆草人,右手则是将脚边的皮箱子打开了。
草人是拜托了李家人帮自己编的,用的是麦杆与红绳,上面贴了黄纸。
而皮箱子里面,则一件一件,皆是那高家原本在东乡村连蒙带骗搜集到的东西,其中既有钉子,也有板画,带土的青瓷玩偶娃娃,符纸等等。
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带法的老物件,理论上,会比别的东西更好使,不过这些东西的作用,一时之间倒也无法摸索清楚。
毕竟这些东西到了自己手里,韩平也没法拿给李家人看。
都是东乡各地方搜集来的,万一李家让自己发扬风格,送回去怎么办?
自己可是一直有个原则,搜集所有能用的东西,对付花子鬼的……
而现在,临用摸索也来得及吧?
“把那个娃娃放前面!”
正想着时,忽然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却是瘸腿师傅,一边与榴莲较劲,一边开了口。
“嗯?”
韩平不及细想,凭着某种默契,立时将玩偶拿了起来。
远了不说,前世的时候,这个瘸腿师傅就长了一双贼眼睛,啥是好东西,搭眼一瞧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