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饭+船费即可。”
女人看到一双鞋走到面前，她缓缓抬起头。
苏默没有废话，直接问她。
“有个活，接不接？”
女人嘴唇轻轻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是抬手对着苏默比划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原来是个哑巴。
苏默盯着她晦涩的手势，完全摸不透其中含义，索性直白开口：“帮我搬点东西，愿意的话，就点一下头。”
女人闻言，轻轻点头。
“行，那跟我来吧。”
苏默在前方带路。
女人连忙收好木牌揣进怀里，起身默默跟在苏默身后。
旁边不远处几个还在疯狂抢活的游民，看见苏默轻易领走一个人手，瞬间眼红不已，呼啦一下纷纷围了上来，层层将二人堵住。
“老板！老板！也看看我！我力气大，啥粗活细活都能干！”
“我不要工钱！只管饭就行！求求你带上我吧！”
此起彼伏的哀求声缠了上来，满是卑微的求生欲。
苏默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坚决。
“抱歉，我这边只要一个人。”
说完便不再理会身后层层叠叠的哀求声，带着那名哑巴女人，穿过乱糟糟的人群，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
苏默靠着金属栏杆，悄悄松了口气。
哑巴女人安静站在他身侧，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块旧木板，沉默不语。
电梯里除了他们，还有七八个游民，各自蜷缩在角落，无人言语，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茫然。
电梯平稳运行到半途，机身忽然猛地卡顿了一下，微微震颤。
轿厢内几人瞬间心头一紧，同时抬头，脸色骤然发白。
“怎么回事？”
苏默的心也跟着瞬间提了起来。
好在短短几秒后，动力系统重新衔接恢复，电梯再度缓缓上升，只是运行速度明显慢了不少，像一头喘不上气的老牛。
一个老头忍不住压低声音愤然抱怨：“妈的，上面那帮人吃干饭的，检修检修，修出个屁来，连个电梯都伺候不明白。”
“嘘！小声点！这种话也敢乱嚷嚷，不要命了！”旁人连忙出声提醒。
“我就说！其他人怕他执法官，老子可不怕！不让老子出外勤讨生活，那大家都别活了！”老头破罐子破摔，满是愤懑。
苏默站在角落不吱声。
没过多久。
“叮。”
电梯终于平稳抵达 C 区黑市。
电梯门缓缓敞开，迎面走来的便是几名白袍执法官，瞬间压得众人不敢妄动。
方才还敢高声叫骂泄愤的老头，瞥见执法官的瞬间，立马挤出一脸谄媚讨好的讪笑：“几位长官，这是怎么了？”
为首的执法官面无表情，冰冷说道：“你们几个，手环出示一下，例行检查。”
第67章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众人不敢怠慢，一个个连忙抬起手腕，将身份手环递到执法官面前接受扫描。
滴滴的扫描声接连响起。
大部分人手环都是代表正常的绿光。
轮到方才在电梯里那老头的时候，扫描器红灯骤然刺目地闪烁起来。
【手环余额归零，居留权限失效】
“跟我们走一趟吧！”
执法官淡淡的说道。
老头脸色瞬间煞白，慌忙往后退两步，连声辩解：“长官！再宽限几天！我马上就能找到活干！”
两名执法官二话不说上前，一左一右扣住老头胳膊，老头拼命挣扎求饶，周围其余游民缩在一旁，没人敢上前多说半句。
本来执法队没心思管船费的事，自己送上门就没办法了。
老头很快就被拖走了。
苏默也抬手亮出自己的手环。
中级机械师的身份信息弹出来。
执法官没有刨根问底，只是检查了一下瞳孔和皮肤，就放行了。
机械师不是游民，从身份上来说，起码要高个等级，多多少少已经算个人，还是有点特权的。
“漂子？”
旁边执法官询问哑巴女人。
哑巴女人点点头。
执法官嗤之以鼻，但还是没为难。
苏默走过来的时候，哑巴女人已经检查完了，两人进入黑市。
这里要比上次来的时候冷清不少。
不是客流量少了，而是摊位少了很多。
毕竟现在外勤通道关闭，子弹需求量下降，不少靠拾荒队吃饭的摊贩也就干脆不出来摆摊了。
苏默挨个摊位走了一圈。
发现药品和食物的价格飞涨。
压缩饼干从八点涨到十二点，净化水从十点涨到十五点，黑面包涨到三点，反倒是火药、底火这些弹药材料，因为拾荒队出不了外勤，需求暴跌，价格比平时还低了两成。
对苏默来说，算是个好消息吧！
你们退场，老子就买进。
所以苏默直接一口气，砸了一千点下去，购买了 550 套材料，直接把黑市上几家摊位的库存扫了个七七八八。
他也不担心卖不出去。
毕竟外勤通道虽然关了，但又不是一直关，迟早有开的一天，更何况现在这个特殊时期，谁也不知道明天要发生什么，海贝点放在手环里，不一定是好事，换成硬通货才最保险。
苏默开始扫货时，哑巴女人跟在苏默后面搬东西，当她看到苏默不要命的疯狂买，脸上微微惊讶起来。
她以前在别处干活，见过太多机械师抠抠搜搜，把每一点海贝点攥得死死的，像苏默这样一口气砸一千点囤材料的，她头一回见。
苏默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弹药材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食物。
苏默先走到卖压缩饼干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面前摆着三个铁皮箱，箱盖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价格，12 点一盒。
苏默扫了一眼，估摸着每箱大概能装二十来盒。
“全要了，算个总价。”
摊主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苏默两眼，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才犹犹豫豫地开口：“三箱，五十六盒，一盒十二点…… 一共六百七十二点。”
“六百五，凑个整。”
摊主犹豫了两秒，点头：“行，搬走。”
苏默手环一扫，六百五十点划过去。
哑巴女人拍了拍苏默，打了一串手势。
苏默盯着她翻飞的手势看了半天，脑袋都有点发懵，完全猜不透她想要表达什么，只能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抱歉，我看不懂手语。”
女人愣了愣，又立马从口袋里掏出半截炭笔，在地上写。
【搬到什么地方？】
苏默这才懂了，但他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三箱压缩饼干，又看了一眼哑巴女人。
整整六百五十点的东西，不是一笔小数目。
哑巴女人似乎看出苏默的顾虑，她直接把身份手环从腕上褪了下来，递到苏默面前。
苏默愣住了。
他明白对方的意思。
对方是在告诉他：身份证压在你这，我跑不了。
这时候苏默再扭扭捏捏，就显得没格局了，抬手指了个方向：“搬到 B 区，第五拾荒队工坊。”
哑巴女人默默走上前，一手拎起一箱，另一只手又去够第三箱。
苏默看她一个瘦女人扛三箱，刚想开口说分两趟，结果她腰一沉，三箱叠着抱起来，步子稳得很，直接朝工坊方向走。
“这女人不会吃菠菜长大的吧！”
苏默嘴角抽了一下，没说什么，转头走向卖净化水的摊位。
净化水涨到了十五点一桶，摊位上还剩四桶。
苏默没砍价，四桶全拿，又是六十点出去。
哑巴女人刚好折返回来，二话不说把四桶水拎起来，脸上看不到任何吃力的表情。
苏默再次惊叹。
“好一个美少女壮士。”
最后是咸鱼干。
压缩饼干和黑面包都吃腻了，他这次说什么也要换换新口味。
苏默循着那股咸腥味找到摊位，铁盘上码着十几条熏得发黑的咸鱼，每条巴掌长，硬邦邦的像木片。
摊主是个老太太，见苏默盯着鱼看，哑着嗓子说：“三条十点，最后这些了，卖完收摊。”
苏默数了数，一共十四条。
他当场扫了四十五点过去，再次包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