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头抬起眼皮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轴承，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海贝点。”
苏默差点没绷住。
三十？
一个生锈的旧轴承敢开这个价，真把他当冤大头宰了。
他把轴承往地上一放，站起来拍拍手就走，步子迈得干脆利落，连价都懒得还。
走了没几步，老头在后面喊了一声：“二十！”
苏默头也没回，继续走。
“十五！最低了！”
苏默这才停住脚，转过身走回去蹲下来，把轴承重新拿在手里掂了掂：“十点，行我就拿走。”
老头嘴皮子动了半天，最终挤出一句：“十二点，再讲一个子儿我真不卖了。”
苏默看了他两秒，没再往下砍。
“行，十二就十二。”
他在手环上划了十二海贝点过去，把轴承塞进帆布袋里。
兜里还剩14海贝点。
苏默没再去别的摊位闲逛，转身就往外走。
弹壳还能撑一两天，冲头刃口能磨，顶多花点时间，先把机器装上、确认能跑了再说，其他都是次要的。
回到A区舱门口，隔壁赵嫂子的屋里安安静静的。
今天难得没出来。
心情更好了。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锁，闪身进去反手关上，把帆布袋往桌上一放，弯腰把那台散了一地的冲压机零件重新摆开。
“开工。”
苏默先把旧轴套拆下来，和新淘来的轴承并排放在灯下比了比，尺寸差了两三毫米。
他从工具箱底下翻出一把旧锉刀，坐在床沿上，把轴承外壳固定在大腿上，开始一点一点地锉。
锉了一会儿，苏默就停下来，拿卡钳量了一遍，然后又继续锉。
足足搓了半天，才达到理想的尺寸。
他重新把轴承装进轴套里，转了一下，整个传动机构的滞涩感几乎消失了，比之前顺畅了不止一个档次。
“成了！”
苏默没急着组装整机，还得磨冲头、磨机身上的铁锈，前前后后又花了两个小时。
“先试一下。”
苏默搓了搓手，从抽屉里翻出一颗旧弹壳，把弹壳放进模具座，扳下手柄。
冲头压下来！
"咔"一声轻响。
苏默把弹壳举到眼前看了看，弹壳底部被压出一道整齐的卷边，没有任何变形。
“效果不错。”
原本他搓子弹有四道工序。
分别是清膛、装药、扩口和压弹头。
但现在有了冲压机后，他只需清膛和装药，后面最费力的两道工序可以直接上冲压机，节省了大部分时间。
苏默把剩下的旧弹壳拢到面前。
这些够他试个痛快。
第一颗，压下去，成型，完美。
第二颗，成型，完美。
第三颗，第四颗……
苏默越做越顺手。
机器的效率确实比手工高出一大截。
他算了一下，原来搓一颗子弹十五分钟，现在至少能缩短到八分钟左右，效率直接提升了二分之一。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完全没有眩晕感。
平常搓个一个半小时就精神虚脱了，他都已经干了两个小时，竟然只是有点手酸，还有点困。
毕竟最难的两道工序被机器代替，剩下的都是傻瓜式操作，根本花不了多少精力，就跟干流水线差不多。
“照这个速度，一天搓个八九十颗不成问题。”
按四海贝点一颗算，就是360海贝点。
老子要发财了。
第9章 赢只是过程
四个小时后。
苏默看着铁盒子里的三十颗子弹。
心情激动不已。
要不是手里的弹壳已经用完了，他觉得还能再战四个小时，再多就不行了，毕竟就算在废土也要遵循八小时工作制。
十二小时，那是牛马。
“先去补一批货，回来再继续。”
顺便再把火药也囤一些，刚才装药的时候他发现那半包火药已经见底了，撑死还能做二十来颗。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响动，这才想起今天只啃了半块黑面包，水都没喝几口。
人一兴奋就容易忘饿。
苏默翻出昨天剩的那一壶水，仰头灌了两口，那股铁锈混漂白粉的怪味儿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翻了一下，他赶紧把壶盖拧上，没敢再喝第二口。
“等手头宽裕了，第一件事就是换水喝。”
他擦了擦嘴，把铁盒揣进怀里，推开舱门往外走。
上次马大壮赊了一百海贝点给他，虽然说不着急，但他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欠了别人账，心里总觉得不舒服，能早还就早点还。
苏默沿着黑市往B区走。
狭窄的走廊里，大家脸上都拖着疲惫的身体，来来往往的穿梭，几乎没有任何的交流，像极了游戏里的NPC。
游民区的生活就是这样。
除了脏和乱，只剩压抑和麻木。
整个沧墟方舟的游民区被分成A、B、C、D四个区，每个区之间隔着两三道厚重的密封舱门，平时可以自由通行，但到了宵禁时段就会被锁死。
四个区的人口加起来超过十万，挤在方舟最底层的几层甲板里，像一个巨大的蚁巢，每一条走廊都塞满了铁皮舱房，每一间铁皮舱房里都塞着活人。
A区是人口最多的，也是最乱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B区人口稍少一些，拾荒队的大本营就在这儿，治安相对好一点。
C区是物资中转区，黑市就在C区边上的底舱，每次拾荒者回来的时候都要回收物资，每天流动的人口最多。
D区嘛，原主也没去过，听说那边和A区差不多。
每个区配一个执法小队，小队编制三到五人，队长一个，队员几个，负责管理秩序、登记人口、清理游民。
在前世，一个片区派出所怎么也得配二三十号人，可搁这破方舟上，十几个白袍子，却管着十万底层人的死活。
“B区第三拾荒队……”
苏默一边走一边回忆上次来的路线。
终于看到一扇宽大的铁门，门框上方用白漆刷着"B-拾荒三队"几个字。
门是开着的。
里面传来马大壮粗嗓门的说话声。
“说了多少次了，那批物资先别动，等我回来再兑换。”
“知道了大壮哥。”
苏默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马大壮回过头，看见苏默，脸上的表情从严肃立刻变成了咧嘴笑：“哟，兄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马大壮坐在那张长条木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个搪瓷缸子，旁边多了一个瘦高的队员，正蹲在角落委屈巴巴收拾东西。
“马哥，今天我来清账。”
苏默走进去，从怀里掏出铁盒子打开。
露出里面三十颗子弹。
马大壮放下搪瓷缸子，眼睛一亮：“三十颗？兄弟不是我说，你这效率，整个游民区找不出第二个，你该不会真的把那破机器修好了吧？”
“侥幸侥幸。”苏默谦虚的说道。
马大壮震惊了：“卧槽，你小子可以啊。”
“行，这三十颗我按老规矩收了，四海贝点一颗，一百二，扣掉你欠我的一百，我转你二十。”
说罢他利落地划了二十海贝点过来。
苏默低头看了一眼手环，绿光一闪。
20海贝点到账。
加上他剩下的14点，总共34。
苏默点点头：“行，那马哥我先走了，还得去瘦皮猴那里补点货。”
马大壮摆摆手：“去吧去吧，有事来这儿找我。”
……
来到黑市。
苏默直接走向原来的供货点。
还没走到摊位前，远远的就看见那瘦皮猴正坐在摊子后面的破木箱上，翘着二郎腿，整个人往后仰靠在身后的铁皮柜子上。
旁边还有两个小伙伴，正围着他有说有笑。
瘦皮猴见苏默走过来，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苏师傅，这才几天，又来进货？”
苏默点点头，目光落到那几筐旧弹壳上：“老规矩，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