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抓起一件旧大衣披上，又从抽屉里拿出手枪带在身上，现在局势暂且不明，有把枪防身总没错。
嘱咐完几句，他轻轻拉开铁皮门。
苏默快步朝着通往黑市的岔道走，可没走多远，他就看见闸门那里聚集了七八个游民，七嘴八舌地议论。
“妈的，过不去，闸门封死了！”
“什么时候开啊？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别问了，我刚问过执法官，说等通知。”
“等个屁，吃的没有，水也没有，还让不让人活了。”
苏默心里一沉，他还想去黑市碰碰运气。
这下好了，路直接堵死。
他不甘心，又绕到旁边另一条备选的支路闸口，结果一模一样，同样是落下的密封闸门，锁得死死的。
执法队到处驱赶人群。
为首的队长往前踏了一步，拿着大喇叭吼道。
“都给我回房间待好，谁都不准乱跑。”
“现在方舟启航，全船实行分区隔离管控，你们每个区、每间舱房，执法队会挨着上门检查，敲三次不开的，一律按感染者处理。”
人群里立刻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水呢？我们已经几天没进水了，哪怕给我们浑水也行啊。”
队长把喇叭往下压了压，语气不耐烦：“供水的事上面已经安排了，从今天起B区实行限时供水，每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下午四点到五点，各开放一次公共水站，凭手环排队领，每人每天一桶。”
“B区那么多人，两个小时怎么够？”
队长冷着脸：“那我管不着，话已经给你们带到，听清楚了就给我回屋待着，别在走廊上扎堆。”
第91章 有熟人，在哪都好办事
苏默低头看了一眼手环。
九点四十七分。
心头一紧。
距离十点放水还有十三分钟。
错过这一小时，只有等下午去了。
苏默快步向工坊赶，心中暗喜。
“这次过滤器终于派上用场了。”
苏默哐当一声拉开铁门。
阿鱼正蹲在冲压机旁边压弹，听见动静抬头问道：“队长，黑市那边怎么样？”
“闸门全封了，过不去。”苏默大步走到储物柜前，把两个空桶拎出来，对着阿鱼吩咐道：“阿鱼，哑姐，把桶提上，跟我去接水。”
“队长来水了？”阿鱼眼睛一亮。
“没时间解释了，快跟我走。”
苏默拎着两个空桶冲出工坊。
时间不等人，B区的人口密度和其他三个区比起，算比较少的了，但也有几千人，真等到十点整再去排队，只怕要排到明天去。
阿鱼和哑姐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
但两人还是放下工作，提桶跟上。
几人刚从工坊出来，就看见有人已经在拼命的跑了，动作比他们还快，显然这些人也不是傻子，都知道提前排队。
这个场面很混乱，使苏默想到了高中时候，中午下课铃声一响，所有人一窝蜂冲向食堂的场景。
“队长，他们跑什么呀？”
阿鱼拎着桶，有点懵。
“赶紧的，别废话了。”
苏默在前面催促道。
三个人混进人流里，顺着走廊往B区公共水站赶。
越往前走，人越多。
公共水站在B区靠中间的位置，原来是个废弃的物资中转舱，现在被临时改成了供水点。
苏默远远看见舱门口围了一大片人，黑压压的脑袋挤成一锅粥，队伍已经从舱门口拐出来，沿着走廊一直排到了拐角后面，尾巴甩出去老远，看不到头。
就连人口密度最小的B区都是这副样子，他不敢想象其他区那边将会是怎样的混乱，又会死多少人。
阿鱼踮着脚往前看，嘴巴一点点张大：“这……这么多人？得排到什么时候去？”
苏默也皱着眉。
一个小时的放水时间，排在他前面的起码有几百号人，就算龙头全开，平均一个人接满两升也得小半分钟，两小时都未必轮得到。
“这他妈排到天黑也轮不上啊！”
“前面怎么不动，怎么回事？”
“执法官！执法官呢！管不管插队的啊！”
周围人抱怨声不断。
苏默偏头往远处墙根看了一眼。
两个白袍执法官靠在墙边聊天，一个手里捧着搪瓷杯，另一个正低头抽烟，两人有说有笑，压根就没有管这边。
苏默叹口气。
执法队也不管。
前面插队，队伍半天不挪一步。
“你他妈排哪儿呢？”
就在这时，一个粗嗓门吼起来。
苏默抬头看去，队伍前面三四米的地方，一个穿灰工装的壮汉一把揪住前面一个瘦子的后领，直接给人提出来。
“你胆子挺肥啊，敢当着老子的面儿插队。”壮汉没跟他废话，抡起拳头对着他拳打脚踢。
瘦子很快就被打成了猪头。
周围人都看着，切切私语。
“他们好像是拾荒队的。”
“太好了，终于有人管了。”
“老子早看不惯这些插队的了。”
苏默大概扫了一眼，队伍靠前的位置还站着好几个拾荒队的人，有男有女，散在队伍两边，维持着秩序。
想要插队的人不少，看到拾荒队的瞬间，却没人敢往前凑，灰溜溜退回去了。
队伍这才勉强往前动起来。
苏默跟着队伍缓缓前进。
刚往前蹭了几步，又停了。
前面龙头那边大概是有人手环扣不了费，堵在槽子跟前磨叽，后头的人伸着脖子催，前面的人越急越弄不好，队伍彻底卡死。
靠，又不动了。
“苏师傅，你也来领水了？”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默转头一看，露出惊喜的表情。
居然是马大壮。
“马哥，你怎么在这？”
马大壮往队伍前面努了努嘴：“执法队人手不够，从拾荒队里抽了几个当临时巡逻员。”
“原来是这样。”
苏默心里明白。
这临时巡逻员，上面肯定许诺给了好处，就像机械师维修动力区一样，不然谁他妈管这档子得罪人的破事。
马大壮上下打量苏默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哑姐，诧异道：“你小子行啊，几天没见，队里添人手了？”
苏默简单把哑姐的情况说了两句，马大壮点点头，没多问，伸手拍了拍苏默的肩膀：“行了，别排了，跟我来，我去打个招呼，你直接去前面。”
苏默假装客气一下：“马哥，这不太符合规矩吧….”
马大壮乐了：“一句话的事，再说了，你苏师傅的子弹用着不烧心，回头还得找你买，跟我还客气啥。”
苏默无语，顺势答应下来：“那行，后面子弹的事，包在我身上。”
说完侧头朝身后的阿鱼和哑姐递了个眼色，示意两人拎好桶跟上。
在马大壮的带领下，几人来到最前面。
马大壮打了个招呼：“陈老四！这儿有个我兄弟，让他先接两桶！”
名叫陈老四的男人，正站在一个水龙头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包了铁头的短棍，虎视眈眈的盯着打水的人。
听见马大壮喊他，他偏过头来，目光放到苏默几人身上，立马露出一个极具亲和的笑容：“既然是大壮的兄弟，那就是自家兄弟，以后来接水，不用排队，直接上前面来。”
“这…..不太好吧？”苏默悄悄看了一眼执法队那边。
发现两人只是朝他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聊着天，根本没有要管的意思。
“去去去，让我兄弟先接。”
陈老四挥了挥短棍，把正在接水的老头往旁边一拨。
瘦老头很识趣的哎了一声，赶紧把桶往旁边挪，给苏默让出位置，规规矩矩守在旁边等候，没敢吭声。
站在身后的大妈立马不乐意了，嚷嚷起来：“凭啥呀？我都排了这么久，你一句话就给人插前头？还有没有先来后到了！”
陈老四脸上的笑瞬间收了，冷眼看着她：“你说啥？”
第92章 都是人情世故
大妈被他这么一看，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可嘴上还是不服软，声音降了大半：“我……我就是说，总得讲个规矩吧，不然大家有意见……”
陈老四嗤笑一声，拿短棍往队伍那头一指：“那你问问他们有意见吗？”
后面的人一个个都低头。
“没…..没意见。”
“我没意见。”
大妈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苏默有些尴尬，想出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