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马大壮送来的那堆零件，基本上都用上了。
密封圈套装用了一半，剩下的半套还塞在柜子角落，液压油灌了一升进打捞器，桶底还剩一升，两瓶煤油清锈用掉一瓶半，剩半瓶。
其中最大的收获就是焊机，这东西搁黑市上少说值两百海贝点，有价无市。
加上没用完的材料，这一趟大概赚了两百五出头。
“接下来就是可回收的零件。”
苏默又转头看向角落的零件。
柱塞锈死在缸筒里，普通机械师拿油石随便珩两遍根本救不回来，尺寸公差卡不住，装上去依然会卡死。
可他有【专注到底】，只要沉下心，一杆油石推过去，力道均匀得像机器导轨，珩出来的内壁光洁度和圆度比原厂差不了多少。
放黑市上，五十点抢着要。
分配阀阀芯锈得发黑，阀腔里盐垢结了一层硬壳，处理干净，配个新阀芯照样用，勉强可以算十五点。
至于蓄能器皮囊瘪成干木耳，只能扔。
传动轴和轴套他清锈油封过了，成色比预想的好，留着当备件，值四十点，最底下还有半截旧管路，卡套接头锈蚀不重，拆下来当备用接头，折十点。
一路算下来，竟赚了365海贝点。
帐，算清了。
苏默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望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管。
“好日子，快来了。”
第108章 大壮归来
第二天清晨。
打捞区准时开放。
苏默起得很早。
倒不是特意去送马大壮，纯粹是被走廊里的动静吵醒的，他索性披上外衣打开工坊大门。
走廊里全是人。
大多数都是出来看热闹的。
马大壮叉着腰站在一辆板车旁边，扯着嗓子喊：“第三拾荒队招杂工，打捞区临时杂工！一天四十海贝点，管两个黑面包！来的报名。”
话音一落，人群嗡地炸开。
“四十海贝点？还管饭，真的假的？”
“可打捞区……那不是黑海吗？会不会有危险？”
“马哥，这活要不要坐小艇出海？”
一个瘦高游民皱着眉头高声发问。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跟着点头附和。
谁都知道接驳小艇凶险万分，黑海上暗流多，搞不好会遇上海兽，小艇一旦翻了，人掉下去就没了。
马大壮大手一挥，大声解释。
“放心！杂工就是负责撒网捞鱼，不用上小艇！小艇是外勤打捞队员坐的，你们就在接驳平台上抛网，捞上来的东西分拣归类，搬物资。”
这话落下来，围拢的人群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以前外勤也就五十一天，打捞区可比污染区安全多了。”
“是啊，四十一天，还管饭，比待在游民区干苦力强。”
“听说打捞区水里辐射严重，碰多了要染辐射病的。”
“妈的，都要活不下去了，哪还管什么辐射病，怕死就滚一边去，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马哥！我报名！我力气大，搬东西没问题！”
“算我一个，分拣我熟！”
“还有我！”
马大壮拿着笔飞快登记名字，高声维持秩序：“别挤别挤！排好队！名额有限，就招十个。”
苏默站在人群外围远远看着。
四十海贝点一天管两顿饭，在底层游民眼里已经算是不可多得的美差，可这份美差背后依旧藏着很大的风险。
就算不用登上小艇直面黑海风浪，打捞区飘来的辐射尘埃、捞上来的变异死物，依旧时时刻刻威胁着这些底层人的性命。
“苏队长，你不去？”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头凑过来搭话。
苏默摇摇头：“不去，我在工坊待惯了。”
“也是，你手艺好，犯不着冒那个险。”
正说着，阿鱼不知什么时候从门缝里钻出来，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问道：“队长，马哥他们出发了吗？”
苏默头也没回，伸手把她往门里一拨：“回去扫地。”
“我就看看！”
“看也不行。”
阿鱼撅着嘴缩回半个脑袋。
忽然眼睛一亮，整个人立刻从门后钻了出来，朝着走廊另一头挥了挥手。
“哑姐！”
苏默闻声顺着小姑娘挥手的方向望过去，一道单薄的身影正从 D 区密封闸门那边慢慢走过来。
是哑姐。
闸门解封之后她就没有继续待在工坊这边了。
但每天早上都会准时过来。
听见阿鱼的呼喊，哑姐脚步顿住。
抬起头朝工坊这边望过来，看见探出门缝的阿鱼，淡淡的点头，算作回应。
“行了，不招了，准备出发。”
“趁早上第一拨水，别磨蹭！”
马大壮朝身后一挥手。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朝着打捞区走去。
马大壮带着人刚走后，人群散去。
几个拾荒者站在原地，露出诧异表情。
“那不是第三拾荒队吗？他们的打捞器不是坏了吗？在哪修好的？”
“应该是D区工坊那边吧。”
“D区工坊那帮人开价那么黑，他们舍得？”
热闹看完，苏默打了个哈欠。
转身回屋，他只想回去补个回笼觉。
当天傍晚。
苏默蹲在工作台前，开始修复从打捞器上拆下来的旧柱塞。
缸筒内壁的锈斑已经被他磨掉大半，再推两遍就能恢复圆度，到时候就能拿到黑市上去卖了。
不过他不能自己拿去卖。
本来打捞器的零件就不好找，你又修又卖，人家肯定会怀疑。
“得找一个人销赃才行。”
就在苏默思考人选的时候。
门外响起马大壮的声音。
“苏老弟，我回来了。”
苏默放下手中工作，起身去开门，发现大门外的马大壮浑身湿漉漉的，不禁诧异问道：“马哥，这么快就回来了？出红了？”
马大壮站在门口没进来：“红个屁，这趟算是丢人丢大发了。”
“怎么回事？”
“捞了一整天，三筐辐射鱼，半截锈铁管。”马大壮黑着脸说道。
“那打捞器呢？没出毛病吧？”苏默问道。
“机器倒是好用得很，抓斗一抓一个准，可机器好用有什么用？底下没东西，抓的也是抓泥巴。”
“其他队呢？”
“都一样，没出货。”
苏默安慰道：“第一天嘛，水层不熟，明天换个位置再试。”
马大壮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明天换到东边那片水域，听说那边深，底下东西多。”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马大壮就回去了。
他轻轻带上大门，转身回到工作台。
阿鱼跑过来问道：“队长，马哥今天是不是亏了？”
“嗯，亏得还不少。”苏默点点头。
鱼不值钱，打捞区外面收鱼的一斤给一海贝点，三筐加起来卖了不到七十点，十个杂工，一人四十点，一天就是四百，小艇油料算三十点，网具损耗算二十。
这一趟马大壮算是亏大了。
打捞区其实就跟外勤一样，全靠运气吃饭。
外勤下地碰的是辐射兽，打捞区对着黑海，碰的是辐射鱼。
两相比较，打捞区看着安稳些，不用直面扑上来的活物，风险要低上一截，可出货的爆率低得可怜。
捞上来烂泥和礁石都是常态。
污染区看着凶险，但就算你一趟没摸到值钱的金属构件，多多少少也能带点别的回来。
比如旧衣服、日用品、压缩口粮这些，运气再好点，还能翻到消炎药、包扎绷带这类紧俏货。
随便哪一样，都能换点海贝点兜底，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忙活一整天，还亏一大截，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拾荒队宁愿出外勤，也不愿去打捞区的原因。
第109章 全是臭卖鱼的
苏默原本已经打算好了。
等打捞区一开，几十支拾荒队乌泱泱冲向方舟甲板，打捞器故障率必然飙升，这时候他就可以打出免费修的广告，然后大赚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