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鱼被拎着后领，脚在半空晃了两下，手里还死死攥着空碗不肯撒手：“队长，我再舔一口……”
苏默非常残忍的给她把碗抢夺了。
然后提着就走。
他本打算直接回B区的。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
“小苏！”
苏默脚步一顿，回头。
只见赵嫂子从墙根那边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刮鳞的刀，她身上那件灰布衫子沾了不少鱼鳞和血水，袖口挽到胳膊肘，手指冻得通红。
她脸上带着惊喜表情，想上来打招呼，又有点局促地停在原地，像是怕自己这一身腥气靠太近了不合适。
“嫂子，你这是…..？”
苏默微微有些诧异。
他诧异的不是碰到赵嫂子，而是赵嫂子这身行头。
赵嫂子，是个讲究人。
这点，整个A区都知道。
眼下蹲在墙根卖鱼，满手鱼腥，还主动给他打招呼。
这让苏默万万没有想到。
“我这样子…是不是挺不体面的？”赵嫂子自嘲笑道。
“靠双手吃饭，有什么不体面的。”
苏默不会嘲笑任何一个手艺人。
大家都挣扎在底层，没有谁瞧不起谁。
赵嫂子被苏默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
“你倒是会宽慰人。”
她目光一转，落在苏默身后的阿鱼身上，见小姑娘正眼巴巴盯着木盆里的鱼，便弯腰从盆里拣了两条个头还算齐整的，绳子一套，递过去：“来，拿着，回去炖汤喝。”
阿鱼眼睛唰地亮了：“谢谢婶子！”
赵嫂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苏默抬手就给阿鱼一个爆栗。
“哎哟！”阿鱼捂着脑袋，莫名其妙地抬头。
“叫什么婶子，叫嫂子。”
苏默瞪她一眼。
阿鱼小脸涨得通红，慌忙改口：“嫂、嫂子！谢谢嫂子！”
苏默冲赵嫂子赔了个笑：“嫂子你别介意，小孩不懂事。”
赵嫂子笑着摆摆手：“没事，叫什么都成。”
苏默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若是放在以前，阿鱼这句话肯定会被赵嫂子追着骂，那时候的赵嫂子，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可眼下，就算心里不舒服，也学会了咽下去。
她被生活的重担压着，不再清醒知趣，不再有棱有角，眼里也再无星光。
“嫂子，这鱼我不能白拿你的，多少钱，我扫你。”苏默也知道对方生活不容易，抬手就要付钱。
“不用不用，就两条鱼，值什么钱？我那儿盆里还多着呢，又不差这两条。”
“这可不行，还是要给钱的。”
两人推脱几番。
最终还是苏默妥协了。
“行，那我不跟你客气了，谢谢嫂子。”
苏默冲赵嫂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赵嫂子蹲回墙根底下，抄起刮鳞刀，继续杀鱼。
走了大概十几步。
苏默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顿了两秒，拍了拍她脑袋：“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阿鱼愣了：“队长，你干啥去？”
苏默没答，转身往回走。
赵嫂子正低着头刮一条鱼的鳞，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苏默又回来了，手上动作一停，有点意外：“小苏，咋又回来了？”
苏默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嫂子，我这有笔生意，想问问你，要不要跟我搭伙一起做？”
赵嫂子一愣：“生意？什么生意？”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等我消息就行。”
赵嫂子强压着心里的激动，连忙点了点头：“做，我做，只要能赚海贝点，我都做。”
苏默没再多说：“行，那我先走了。”
阿鱼小跑着跟上：“队长，你跟嫂子说什么了？”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又这样……”阿鱼撇了撇嘴，老老实实跟着往电梯走。
销赃的人选暂时敲定下来了。
赵嫂子虽然不是最好的人选，但她的改变苏默看在眼里。
从前那个靠男人养着、只会站门口嗑瓜子的女人，如今能蹲在墙根刮鱼鳞，做着脏活累活，一次次超出了苏默预料。
这种人心里憋着一股劲。
就算苏默不帮她，她也能自己站起来。
何不水手推舟一把。
“先不急，慢慢来。”
得让赵嫂子先安安稳稳卖几天鱼，等周围人都习惯了她这个卖鱼寡妇的存在，再慢慢往摊子上掺零件。
苏默带着阿鱼推开工坊铁门的时候，哑姐正坐在加工区的矮凳上，手里捧着那本《机械制图入门》，看得入神。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阿鱼手里那两条用草绳串着的鱼上。
哑姐放下书，站起来，指了指鱼。
那意思很明显：哪来的？
“黑市上碰到个熟人，送的。”
苏默解释说道。
哑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重新坐回去翻书。
“队长，咱们晚上吃鱼吗？”
阿鱼期待看着苏默。
苏默一阵无语，这丫头刚才在鱼汤摊上已经吃了一整碗，现在看见活鱼还是两眼放光，跟三天没吃饭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穿越之前确实没正经做过鱼。
前世一个人住，做饭的最高水平就是煮个泡面加个蛋，偶尔炒个西红柿鸡蛋就算改善生活了。
鱼这种东西，处理起来最麻烦。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不管了，正好试试天赋。”
苏默把两条鱼拎到外面走廊，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尖头小刀，在手里掂了掂。
他看了看那条鱼，又看了看手里的刀，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前世在视频里看过的杀鱼教程。
这样，那样，然后起锅烧油。
嗯，应该不难。
刀尖刚碰到鱼肚子，阿鱼就凑过来了。
“队长，要不……还是我来吧？”
苏默惊讶看着阿鱼：“你会杀鱼？”
“队长你少瞧不起人，我在打捞区干了很久的，都杀了好多鱼了。”
苏默想了想，把刀递过去：“那你来。”
阿鱼撸起袖子，接过苏默的小刀，蹲下身子就开始操作。
刀尖从鱼尾处轻轻一挑，顺着鱼腹中线一路划上去，刀尖吃进去的深度刚刚好，既划开了鱼肚，又没有捅破内脏。
她手指一抠一扯，整副内脏掏了出来。
苏默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丫头是有真功夫的，大润发十年的老手都未必有她熟练。
阿鱼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拿手背蹭了蹭鼻尖：“队长，我杀得不对吗？”
“没有，我就是觉得这鱼…难道不洗一下吗？”
“鱼本来就在水里，为什么要洗？”
“有道理。”
第111章 什么？又出货了？
两条鱼。
阿鱼三两下就处理完了。
苏默把铁锅端过来，往里面倒了小半锅净化水，以前他可不敢这样浪费，现在条件好了，偶尔奢侈一把也没啥。
“阿鱼，压缩饼干拿两块过来。”
“队长，拿饼干干什么？”
“煮鱼。”
“饼干还能煮鱼？这是什么煮法，我怎么没见过？”
“等下你就见到了。”
其实苏默也不知道煮出来好不好吃，但有阿鱼这个试毒员在，他也不怕毒发身亡，所以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尝试黑暗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