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所有小组的比赛就全都结束了,八强抽签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余孀靠在苏墨的肩膀上,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轻柔,“你真的不在乎我们会抽到谁吗?”
苏墨停下脚步,在湖边的一张长椅旁转过身。
他伸出手,轻轻理了理余孀被晚风吹乱的鬓发。
“抽签,是弱者用来祈祷运气的仪式。”
苏墨的眼眸深邃如渊,在月光的倒影下,闪烁着令人生畏的自信与狂傲。
“但在这个游戏里,真正的神明,不需要运气。”
他微微低下头,额头抵着余孀的额头,两人的呼吸在微凉的空气中交织在一起。
“不管是DK的严谨,还是RNG的熟悉,或者是FNC的主场。”
“到了马德里,我只会告诉他们一件事——”
苏墨的声音极低,却带着足以震慑整个联盟的磅礴底气。
“他们的世界赛之旅,到此为止了。”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在这个异国他乡的浪漫夜色中,余孀看着眼前这个傲视天下的男人,心中升起无尽的骄傲与沉醉。
她踮起脚尖,在苏墨那冷峻的薄唇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我相信你。我的宝。”
两人并肩漫步回酒店的时候,时间刚刚指到晚上十点。
刚推开酒店大堂的旋转玻璃门,阿陈和小岳就满头大汗地从另一侧跑了进来,两人手里还拎着几杯马德里当地的特色饮品。
“墨哥,嫂子!你们回来得正好!”阿陈气喘吁吁地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快走快走,会议室集合了!阿布经理说马上就要开始八强淘汰赛的抽签仪式了!”
苏墨微微颔首,牵着余孀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向电梯间。
到达酒店专属的宽大电竞会议室时,教练组和其他队员已经全部落座。正前方的巨大投影幕布上,正在播放着官方抽签仪式的现场画面。几个西装革履的官方高层和抽签嘉宾正站在透明的玻璃球前,互相客套着。
“大家都坐好,抽签马上开始了。”明凯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记号笔,神色显得份外严肃。他转过身,看着这群除了苏墨之外,大多是第一次打进世界赛八强的年轻队员,决定先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趁着抽签还没出结果,我再给你们强调一下淘汰赛的赛制。”明凯敲了敲战术白板,上面已经画好了八强对阵图的树状结构。
“从八强赛开始,所有比赛全部采用BO5(五局三胜制)单败淘汰赛制。没有复活甲,没有败者组。输了,就直接收拾行李去机场。”
听到“单败淘汰”四个字,小岳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原本轻松的神态顿时收敛了许多。
“并且,由于我们是A组的一号种子,根据规则,我们的对手必定是B、C、D三个小组的第二名之一。在BO5的第一局中,我们将拥有优先选边权。之后的每一局,由上一局的败者来决定下一局在蓝色方还是红色方。”
阿布推了推眼镜,补充道:“BO5和小组赛的BO1完全是两个概念。BO1可以靠一套奇招、或者前期的几波节奏出奇制胜。但在BO5长达三到五个小时的高强度拉锯战中,考验的是选手的英雄池深度、教练组的BP应变能力,以及你们的体能和心态。”
“如果在前两局战术被看穿,或者心态被打崩,让二追三的奇迹在世界赛上可是罕见得很。所以,无论待会儿抽到谁,接下来的三天封闭训练,你们每个人都必须把皮给我绷紧了!”
苏墨安静地坐在皮质转椅上,余孀坐在他身旁的副位。他伸手拿过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余孀,目光则淡然地落在投影屏幕上。
此时,屏幕里的抽签嘉宾已经将手伸进了玻璃球中。
第一个被抽出来的,正是身为A组第一的EDG。
紧接着,嘉宾走向了代表着各个小组第二名的另一个玻璃球,拿出一个小球,缓缓拧开。
当那个印着黑白相间队标的纸条展现在镜头前时,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一秒。
“DK。”
韩国LCK赛区的二号种子!同时也是前两年的世界冠军队伍,以铁血纪律、无懈可击的韩式运营以及上野双代练的恐怖实力著称。
阿陈倒吸了一口冷气,挠了挠头发:“好家伙,这签真够硬的。DK那上野组合,Nuguri加Canyon,简直就是一台精密的推土机啊。”
Vamp也皱起了眉头:“他们小组赛虽然输了一场,但看他们的比赛录像,只要拿到前期优势,那种窒息般的视野压制和滚雪球能力,比DRX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明凯在白板的EDG旁边,重重地写下了DK两个字母。
“硬仗。”明凯转过头看向苏墨,“墨子,Nuguri最近的状态非常火热,而且他的英雄池和你很像,不仅能玩战士,还能掏出一些长手英雄打压制。你这边有没有问题?”
苏墨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他看着白板上那两个字母,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
“他的长手英雄,核心逻辑在于拉扯和偷点。”苏墨声音温润,却透着绝对的压迫感,“但拉扯需要空间。我会把上路的兵线变成一片沼泽,让他连呼吸的空间都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笔在DK的打野Canyon名字上画了个圈。
“相比于上单,他们更棘手的是打野的野区规划。”苏墨转头看向阿陈,目光锐利,“Canyon习惯在三分十五秒进行第一波上路反蹲。阿陈,后天的比赛,你必须打破你常规的刷野路线。”
阿陈立刻坐直身体,像个等待长官发令的新兵:“墨哥,你说,我该怎么刷?”
“绝食。”苏墨吐出两个字,“前三局,无论选什么打野,你都要放弃上半区的防守。我要你把所有的精力,全部倾注在下路。既然DK喜欢打严谨的上野联动,那我们就把他们的下路双人组抓到崩溃,让他们的运营体系从根部断裂。”
这番布置让教练组眼前一亮。阿布频频点头:“好主意!DK的下路虽然稳健,但防gank意识相对薄弱,如果我们在下路撕开缺口,DK引以为傲的韩式运营就会变成无头苍蝇。”
战术会议简短而高效,确定了接下来的备战大方向后,阿布便挥手让大家回去休息,准备迎接明天开始的魔鬼训练。
深夜的总统套房内。
洗完澡的苏墨穿着一件宽松的深灰色丝质睡袍,正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泛着冷白的光,上面正以一点五倍速播放着DK打野Canyon的第一视角录像。
苏墨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偶尔滑动,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处理器,将对手的每一个眼位习惯、回城时机以及惩戒的使用习惯刻入记忆深处。
浴室门发出一声轻响,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
余孀穿着一件雪白的浴袍,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走到苏墨身边。沐浴后的清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温柔气息,瞬间萦绕在苏墨的鼻尖。
苏墨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他自然地接过余孀手里的毛巾,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着头发。
“都快一点了,还在看录像呀?”余孀舒服地靠在苏墨宽阔的胸膛上,声音有些慵懒。
“打野的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看一百场,就能找到那万分之一的破绽。”苏墨用毛巾细致地吸干发丝上的水分,随后拿过一旁的吹风机,调到温暖的低风挡。
伴随着吹风机轻微的嗡嗡声,苏墨修长的手指在余孀的发间穿梭,那平时用来在召唤师峡谷大杀四方的双手,此刻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余孀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时光。
“明天一早,我就要搬去官方转播团队安排的酒店了。”余孀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这次淘汰赛的规模很大,不仅有国内的转播连线,还要和欧洲的官方团队对接,彩排的任务特别重。”
苏墨关掉吹风机,将半干的长发拢到一侧。他低下头,薄唇在余孀白皙的脖颈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惹得余孀一阵战栗。
“安心去忙。”苏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分外低沉撩人,“等我打完这个BO5,接下来的休息日,带你去马德里王宫转转。”
“说话算话哦。”余孀转过身,双手环住苏墨的脖子,眼波流转,“其实我一点都不担心你们的比赛。只要你坐在那个位置上,我就觉得什么队伍都不足为惧。”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将余孀横抱起来,走向柔软的大床。
“那就留点精力,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接下来的三天,EDG进入了真正的封闭式魔鬼训练状态。
每天上午十点到晚上十二点,除了吃饭和短暂的休息,所有的时间都泡在训练室里。
教练组通过官方渠道,约战了正在欧洲集训的几支其他赛区强队,甚至包括了同样打进八强的欧洲本土战队FNC。
训练室里的气氛每一天都绷得紧紧的。
第844章 抱怨
“小岳!这波你退得太慢了!沙皇的沙兵已经卡住了位置,你发条走上去就是送!”明凯站在小岳身后,严厉地指出他走位的失误。
“阿陈,惩戒又早了零点五秒!BO5的高压下,对面打野也是怪物,拼惩戒绝对不能全凭感觉,要看面板数值!”阿布拿着记录本,语速飞快。
年轻队员们在这样的高强度压榨下,体能和精神都在经受着巨大的考验。
下午茶时间,工作人员送来了几份西班牙当地的特色甜点——Churros(吉拿棒)配上浓郁的热巧克力,试图帮队员们补充一点糖分。
阿陈瘫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根沾满巧克力的吉拿棒咬了一口,叹了口气:“哎哟,这欧洲的服务器延迟虽然只有个位数,但这高强度的训练赛打下来,我感觉我的脑子都要宕机了。刚才那把打FNC,他们那个打野跟个鬼一样,每次都在我打野怪打到一半的时候摸出来。”
小岳也揉着发酸的手腕,苦着脸:“BO5真不是人打的,连着打三把高强度的局,到第四把我连走位都感觉手指在发僵。”
苏墨正端着保温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街景。
听到年轻队员们的抱怨,他转过身,神色平淡。
“如果你们觉得手指发僵,说明你们的大脑已经放弃了思考,转而完全依赖肌肉本能。”苏墨走到阿陈身后,看着他电脑屏幕上刚刚结束的复盘录相。
“看这里。FNC打野之所以能抓到你,是因为你在上一个眼位暴露了走向。在职业赛场上,只要你在地图上露面超过两秒钟,顶尖打野就能推算出你接下来的三组刷野路线。”
苏墨用指节敲了敲阿陈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付这种算计,你不需要去拼操作。你只需要在视野边缘故意停顿零点五秒,释放一个虚假的路径信号。他一旦产生误判,节奏就会比你慢半拍。在BO5里,这半拍的优势,足够滚起三千块的经济雪球。”
阿陈听得目瞪口呆,茅塞顿开地拍了一下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墨哥,你这心机也太深了吧!”
苏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叫心理博弈。只有弱者才会去抱怨对手的强大,强者永远在寻找碾压规则的方法。”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余孀手里提着几个印着精致Logo的纸袋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小西装,显然是刚从转播现场彩排回来。
“大家辛苦啦!我刚才路过市中心,看到一家很有名的手工蛋挞店排了很长的队,就买了几盒给大家尝尝,换换口味。”余孀笑着将纸袋放在会议桌上。
“谢谢嫂子!”队员们顿时眼前一亮,纷纷围了上来。高压训练中能有嫂子送来的甜点,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苏墨走过去,没有去拿蛋挞,而是极其自然地握住余孀的手,眉头微皱:“手怎么这么凉?外面风大?”
“还好啦,只是场馆里的冷气开得太足了。”余孀反握住他温暖的大手,看着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关切,心里暖暖的。
苏墨转身拿起自己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余孀肩上,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场馆设备多,冷气温度不会调高。明天比赛的时候,在台上多贴几个暖宝宝,别着凉影响嗓子。”苏墨叮嘱道。
余孀乖巧地点点头,端起温水喝了一口:“知道啦。你们这几天训练得怎么样?我看明凯教练嗓子都喊哑了。”
“一切按计划进行。”苏墨看了一眼正在狼吞虎咽吃蛋挞的队友们,嘴角浮现出一丝淡定的笑意,“网已经织好了,就等猎物自己撞进来。”
三天的高压集训,在无数次的推演、复盘和心理建设中转瞬即逝。
10月18日。
马德里,维斯塔阿莱格雷宫(Palacio Vistalegre)。
这座能够容纳数万名观众的圆形多功能场馆,此刻已经被全球各地的英雄联盟粉丝彻底包围。场馆外巨大的电子海报上,轮番播放着今天即将登场的两支队伍:EDG与DK。
这是八强赛的第二个比赛日,也是最具悬念、火药味最浓的一场中韩对决。
下午三点,EDG的大巴车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缓缓驶入场馆地下通道。
队员们背着外设包,依次走下大巴。空气中似乎都能闻到一种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紧张感。
通道另一侧,DK战队的选手们也刚刚下车。
Nuguri,这位LCK的上单之光,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锋利。当他看到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苏墨时,脚步微微一顿。
作为一名顶尖上单,Nuguri研究过苏墨在小组赛的所有录像。从提莫的心理战,到塞恩的数值碾压,再到奥拉夫的疯狗冲阵。他深知,眼前的这个中国选手,英雄池深不见底,打法更是天马行空。
但Nuguri有着属于LCK冠军上单的骄傲。他不认为自己会在正面操作上输给任何人。
苏墨感受到了Nuguri的注视。
他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目光与Nuguri在半空中交汇。
没有剑拔弩张的挑衅,也没有故作姿态的无视。苏墨那平静的眼眸中,仿佛只是在看一个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收回目光,迈着平稳的步伐走进了休息室。
那种源自骨子里的绝对自信与俯视感,让Nuguri的心头莫名一紧。
休息室内,化妆师正在给选手们进行简单的赛前补妆。
阿布站在屋子中央,用力拍了拍手,做最后的战前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