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一直在注视着他。”
提到“血神”名讳时，厅内的混乱气息都为之一滞。
巴尔扎克继续说道：
“在卡纳的世界，血神的意志曾遭重挫。若非血神在其他血战战场被宿敌死死缠住，分身乏术，祂早已亲自降临此地，将那个狂妄的‘救世主’和他的堡垒碾成齑粉。”
他抬起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巨手，指向堡垒之外，血坑堡垒的方向。
“正因如此，在1121层，永远会有血神大人的眷顾者轮值驻守。监视卡纳的一举一动，收集守夜人的情报，等待时机……或者，创造时机。”
巴尔扎克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使命感，以及一丝对上位者意志的绝对服从。
“我就是为此而来。”
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血神的威名和巴尔扎克代表的背景，让格罗尔暂时收敛了狂态，内克罗姆的魂火闪烁不定，茜拉的笑容更深也更危险了，格拉顿则发出了一声表示认同的沉重低吼。
巴尔扎克向前一步，四只手臂在身前交叠，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宣告道：
“这场战斗的指挥权，我接管了。你们可有异议？”
身为血神麾下恶魔，他之前一直都是在入侵其他世界的，所以他本身其实也遭受到了秩序的无形侵染。
为了战争，为了血神的胜利和深渊的意志，他的行为变得越发秩序和高效。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扫过其他四位领主。
格罗尔第一个响应，巨斧猛地砸地：“没有！巴尔扎克大人！只要能让我冲在最前面，砍下守夜人的脑袋，指挥权归你！”
他早就听闻血神麾下大魔的威名，能和这样的存在并肩作战，血腥的屠杀是必定的。
茜拉慵懒地直起身，行了一个扭曲而优雅的礼：
“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巴尔扎克大人。我会让我的孩子们深入战场，为您带来最新鲜的情报和……一些小小的‘惊喜’。”
她擅长的是暗影中的行动和心灵层面的侵蚀。
内克罗姆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但最终还是低下了骷髅头：
“……哼。指挥权？随你。我会提供法术支援和一支骸骨军团。但别指望我离开我的实验室太久。”
他选择了最省事的妥协方式。
而且他并不是很理会对方。
除非血神亲自到来，否则这头实力强大的恶魔还无法拿他怎么样。
格拉顿用一声更加响亮的、充满战意的咆哮表示臣服和认同。
“很好。”
巴尔扎克满意地点头，四只熔岩之瞳中燃起熊熊战意。
“格罗尔，你的狂战魔军团将是撕裂秩序防线的尖刀，我允你做先锋！”
“茜拉，你的情报和骚扰至关重要，特别是针对那座‘血坑堡垒’的古怪能力。找出弱点！”
“内克罗姆，你的亡灵法术和炮灰部队，要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和消耗。”
“格拉顿，你的力量，将作为决定性的破城重锤，在需要碾碎敌人时出击！”
他快速分派着任务，展现出与其“屠杀魔”名号不符的军事素养。
显然，血神派遣他来，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力量。
“至于我……”
巴尔扎克的四只眼睛仿佛穿透了堡垒的墙壁，锁定了遥远的、那个让他和血神都无比“关注”的身影。
“我很期待。期待那些被称为‘守夜人’的秩序利刃，能在我的剑下坚持多久？期待他们的‘救世主’，看到他的堡垒在血与火中摇摇欲坠时，会是何种表情？”
他渴望的不仅是胜利，更是与那个重创了血神计划的男人，以及他引以为傲的力量，进行一次酣畅淋漓的碰撞。
他来到这曾被称为“死水”的战场，就是为了这一刻。
混乱的深渊，因即将到来的风暴而更加狂躁地脉动着。
第961章 大战将起
清晨。
或许是这个时间段吧，毕竟在血坑堡垒当中，还能够通过一定的炼金机器来进行判断。
在深渊，天幕则永不会改变。
深渊第一层污浊的暗红天幕下，血坑堡垒巨大的金属闸门在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升起。
门后，并非混乱的喧嚣，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蓄势待发的沉寂。
堡垒前方的焦黑平原上，一支秩序井然的军阵已然列队完毕，如同在污秽大地上投下一片钢铁与意志构筑的阴影，俯瞰之下，层次分明。
这些队伍分明由不同的人组成。
首先便是守夜人，他们是军阵的核心与基石。
装备着统一制式的银灰色附魔铠甲，内衬着吸能、轻便的黑色战服，如同冰冷的钢铁丛林。
每一面矗立的旗帜都鲜明无比——黑底之上，金色的火炬熊熊燃烧，那是守夜人永不熄灭的象征。
根据不同的作战序列，旗帜边缘点缀着细微的标识。
象征盾卫的交叉塔盾、代表游侠的锐利箭矢、或是指挥序列的星辰徽记。
现阶段对于整体等级为十级的他们，其实意义不大。
但这是十几年前流传下来的。
也算是留作记念。
他们肃立无声，面甲下的目光锐利如鹰，数据面板在视野中流淌着战术信息流，动作整齐划一，散发着高效、精准、坚韧的集体意志。
他们是秩序最锋利的剑与最坚固的盾。
除了守夜人之外，自然就是最早来到血坑堡垒的那些复仇者，这些依旧是血坑堡垒源源不断的战斗力。
他们环绕在守夜人方阵两翼及前方，如同一圈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熔岩。
这群战士的来源复杂得令人难以想象。
断角的牛头人、脸上烙着深渊奴印的类人种族、背负着破损精灵长弓的木精灵、皮肤烧焦的矮人、甚至还有肢体部分异化成武器的变异者……
他们的装备五花八门，从精良的附魔武器到粗糙但饱经战火洗礼的骨刃，从完整的板甲到仅用碎甲片拼接的护具。
他们身上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刻骨铭心的仇恨以及一种被压抑太久、渴望爆发的狂怒。
正是血坑堡垒这座打破死水般的存在，将这群散落在深渊各层、在绝望中挣扎的复仇者们吸引汇聚，赋予了他们新的目标和一丝复仇的“活力”。
他们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在共同的血仇与对守夜人目标的认同下，凝聚成了一股足以撕裂恶魔阵线的狂暴力量。
他们眼中燃烧的不是兴奋，而是冰冷的、要将眼前一切恶魔焚烧殆尽的决绝。
对于杀恶魔。
他们已经趋于习惯了，那是生活的一部分啊。
人数最多的，反而是那些零零散散的部队，有的是雇佣兵，有的是因为各种各样目的来到这里的团队。
当然，他们的目的主要也是与恶魔相关。
来自于各个世界鱼龙混杂，不过他们都是懂规矩的，几乎不会在血坑堡垒。造成什么麻烦，还会在重要的时刻出一份力。
他们散布在军阵的后方和侧翼，构成更为松散的阵型。
佣兵们身上的徽记来自星界各个角落的佣兵团，装备风格迥异，眼神中混杂着对财富的渴望、对深渊的警惕以及对这场前所未有主动出击的好奇。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冒险者们，当然不只是从世界而来，还有从其他世界而来的冒险者。
他们大部分显得更兴奋一些，他们不少是初次深入深渊的新面孔，脸上带着紧张与跃跃欲试，装备相对精良但缺乏统一的协调。
虽然守夜人拥有最高指挥权，可以调动他们执行任务，但他们保持着相当的自主性。
此刻，他们紧握武器，低声交谈着，等待着冲锋的号令，为了金币、荣誉或是单纯的屠魔快感而战。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冷铁、硫磺粉尘和一种名为“战意”的紧绷气息。
铁花构造体庞大的身躯在堡垒上方缓缓调整姿态，钢铁花瓣微微张开，内部能量核心发出低沉嗡鸣，仿佛一头即将苏醒的战争巨兽。
天空之龙优雅的身影在低空盘旋，水晶般的鳞片折射着污浊天光，洒下令人心安的治愈微芒。
这场重要的主动出击，她自然必须在场。
军阵最前方，蕾莉娅的身影格外醒目。
她并未穿戴华丽的指挥官甲胄，而是一身强化了关节和要害防护的守夜人精英作战服，猩红的长发在深渊的腥风中狂舞。
她站在一辆临时搭建的、由铁花构造体根须托起的钢铁平台上，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如同滚雷般炸响在每一个战士的耳畔，压过了深渊永不停歇的背景低吼。
“战士们！看看我们脚下这片被玷污的土地！看看这污浊的天空！”
她猛地挥手，指向堡垒外那片浸满恶魔污血、散落着无数秩序种族骸骨的焦黑荒原，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力量。
“深渊的杂碎们！它们像蛆虫一样从黑暗的角落爬出来！它们毁我家园！屠我同胞！
“将痛苦与绝望播撒到星界的每一个角落！它们以为，躲在它们污秽的老巢里，就能永远肆无忌惮地发动侵略，而我们，只能永远龟缩在堡垒之后，被动地挨打？”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狂战士特有的暴烈：
“放屁！今天！就在此刻！这该死的‘死水’该沸腾了！这令人作呕的平静该打破了！
“是谁给了反击的勇气？是谁在这深渊的死水中掀起了第一团火？是我们！是守夜人！是所有不甘心被毁灭、不甘心被奴役的战士！”
她的目光扫过守夜人方阵，扫过复仇者集群，扫过佣兵和冒险者：
“看看你们身边！你们不是孤军奋战！我们汇聚于此，不是为了苟延残喘！而是为了告诉那些该死的恶魔——它们的末日，开始了！”
蕾莉娅猛地抽出腰间的巨剑，剑刃指向恶魔营地所在的方向，发出震天的咆哮：
“今天！我们不再防守！今天！我们主动出击！用它们的血，洗刷我们的耻辱！用它们的头颅，铺就我们前进的道路！让这些只会毁灭的渣滓们——尝尝我们刀锋的厉害！为了秩序！为了血坑堡垒！进攻！！！”
“为了秩序！为了血坑堡垒！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瞬间爆发，如同压抑万年的火山喷薄而出！
守夜人方阵的盾牌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雷鸣。
复仇者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眼中仇恨的火焰彻底点燃。
佣兵和冒险者们的战吼也汇入其中，被这狂热的氛围点燃了血性。
就在血坑堡垒军阵启动的同时，远方那永恒喧嚣的主战场——血战堡垒前方的巨型绞肉场——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燃料，厮杀声浪陡然攀升。
这里从未真正停歇过。
即便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依然有大量不受控制、只遵循原始破坏欲的低阶恶魔，如同黑色的潮汐一波波冲向血战堡垒钢铁般的防线。
劣魔和角魔在嗜血本能的驱使下，踩着同类的尸体，挥舞着锈蚀的武器，发出无意义的嘶叫，撞在矮人坚实的符文盾墙上，瞬间化作肉泥。
狂战魔的巨斧带着地狱火砸下，与牛头人的图腾柱轰然对撞，骨裂声震耳欲聋。
天空，飞翼魔的酸液如同雨点般落下，被精灵游侠精准的箭矢和法师团的法术护盾拦截、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