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带着一丝熟稔的调侃。
利爪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之前的震撼瞬间被不满取代。
“哈!‘掏干净’?我们倒是想!天天追踪那些连劣魔都算不上的神经病,费劲巴拉追几天,结果就为了清理几只刚学会画圈圈诅咒的废物!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烦躁地挥舞着手臂。
“追踪、锁定、突袭、打扫战场……流程都快刻我骨头里了,无聊得能长蘑菇!全他妈是这种‘神圣’的铲屎活计!”
夜莺立刻点头附和,语气满是无奈和渴望。
“是啊毒牙姐!你们在塔里尔还能挖遗迹、砍真正的恶魔崽子,我们呢?功勋点倒是稳定,可这日子过得太没劲了。猎魔人这点看家本事,全用来对付臭水沟老鼠了。”
磐石沉稳地点点头,瓮声道:“安全是安全,就是……太安全了。”
连瞌睡都难得没打哈欠,小声嘀咕了一句:“骨头都快锈住了……”
毒牙和她身后的“铁颚”——一个身材壮硕如小山、皮肤泛着金属光泽的汉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微妙神情。
铁颚咧开大嘴,露出一个带着金属牙套的笑容:“听起来是够憋屈的。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能让审判庭把我们所有人都从各个角落揪回来凑一块儿的事,恐怕就不是‘无聊’那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
事务科厚重的大门无声滑开,一名穿着审判庭助理制服、表情严肃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目光精准地扫过门外聚集的众人,包括刚刚到来的屠魔者小队。
“NM-07影踪小队、NM-03血痕小队、NM-05幽爪小队、NM-09哨兵小队,以及…守魂者序列‘屠魔者’小队。”
助理的声音清晰而公式化:“请诸位立即随我来,会议即将开始。”
众人立刻收声,闲聊的氛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职业性的肃穆。
无需多言,几支小队在助理的引导下,沉默而迅速地步入审判庭总部内部。
穿过熟悉的、闪烁着柔和炼金灯光的回廊,空气中弥漫着文件、羊皮纸和某种净化熏香混合的气息。
助理没有带他们去往熟悉的简报室,而是走向了更深处一条平时少有人至的通道。
最终,他们在一扇比寻常会议室大门厚重数倍、表面铭刻着复杂防护符文的合金大门前停下。
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景象。
映入眼帘的并非他们预想中的小型战术室,而是一间极其宽阔、穹顶高耸的大型战略会议室。
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悬浮着巨大的全息战术星图,复杂的深渊层面模型在中央缓缓旋转。
长条形的会议桌由某种深色晶石打造,足以容纳十几个小队的成员。
而此刻,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不少身影。
影踪、毒牙以及所有猎魔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被会议桌主位及两侧的几个身影牢牢吸住。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攥紧了他们的心脏。
主位上端坐的,正是曾经的永渊乡塔主,如今的守夜人高层传奇强者——斯特瓦尔·咒刃。
标志性的恶魔翼翅并未收起,只是安静地收拢在背后,一把通体漆黑的巨剑斜倚在他座椅旁。
剑身仿佛能吸收光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如同深渊寒潭,静静注视着鱼贯而入的众人。
在他左侧,坐着安斯特克·观星者。
这位永渊乡的先知,额头中央那颗紧闭的第三只眼此刻格外醒目,即便没有睁开,也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正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推演着什么,周身散发着神秘而沉静的气息。
更令人心惊的是,会议桌旁还有其他几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身影。
从服饰和徽记判断,无一不是守夜人核心圈层的传奇级人物。
环视一周,影踪等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会议室里不仅坐着最高层,下方还坐着其他几支他们熟悉的猎魔人小队队长,以及另外两支守魂者序列的精英小队成员。
加上他们刚进来的这几支队伍……
这几乎是守夜人体系内,所有现存且具备战斗力的猎魔人,无论普通小队还是守魂者精锐,尽数到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弥漫在会议室内。
影踪小队成员脸上的抱怨和期待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毒牙和铁颚也收起了之前的轻松,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专注。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信息。
问题,远比他们任何人之前猜测的都要严重百倍。
如此兴师动众,将这把专为猎杀恶魔与邪秽打造的“尖刀”全部聚集于此,指向的目标……恐怕只有一个地方能配得上这份“殊荣”。
深渊前线,血战战场。
厚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审判庭总部特有的肃穆回音。
宽阔的战略会议室内,炼金灯球投下冷冽而明亮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净化熏香的微甜气息,与全息星图和深渊模型的幽蓝光晕交织。
影踪小队、血痕小队、幽爪小队、哨兵小队,以及屠魔者小队——这些来自永渊乡的猎魔人后裔们——在助理的指引下迅速入座。
长条晶石会议桌旁的身影瞬间填满,十几支小队,数十名身经百战的猎魔人,此刻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主位。
斯特瓦尔·咒刃端坐于主位,背后的恶魔翼翅微微收拢,漆黑的巨剑“咒刃”斜倚在侧,剑身仿佛吞噬着光线。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温和。
熔岩般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利爪的野性、夜莺的锐利、磐石的沉稳、瞌睡的慵懒、毒牙的锋芒、铁颚的坚毅,以及更多熟悉或半熟悉的脸庞。
这些面孔,绝大多数都带着永渊乡血脉的烙印。
这些孩子那粗犷的轮廓依稀可见其父辈的影子。
角落里一位沉默的女猎手,眉眼间依稀有着莉莫安娜·花的柔媚。
甚至某个年轻队员的第三只眼虽未显化,却隐隐透出安斯特克·观星者的神秘血脉特征。
斯特瓦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久违的长者般的暖意,打破了室内的凝重
“看看你们……”
他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欣慰与满意。
“都流淌着永渊乡的血。曾几何时,我们蜷缩在那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在恶魔血脉的折磨下苦苦挣扎。
“特尔克尔在阴影中传递着绝望的信息,维德尔的双臂在兽化中失控,伊莎贝娜那样的孩子随时可能堕入深渊……我们像地底的鼹鼠,在污秽中祈求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晶石桌面,发出清脆的回响,仿佛在叩击过往的记忆。
“可现在?你们站在这里,站在守夜人的心脏——环塔之城。
“不再是苟延残喘的半魔,而是令邪魔颤栗、让恶魔胆寒的猎魔人!十级是门槛,传奇不再是传说。
“这份力量,这份荣耀,是我们当年在永渊乡破败的塔楼里,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斯特瓦尔的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骄傲,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你们用手中的武器,用刻骨的仇恨淬炼出的技艺,净化了主世界的污秽,让邪神的阴影不敢再轻易降临。
“永渊乡的种子,没有在黑暗中腐烂,反而在秩序的土壤里,长成了撕裂混沌的利刃。作为看着你们父辈、甚至祖辈在泥泞中挣扎的‘老家伙’,我……很欣慰。”
这番寒暄如同暖流,稍稍驱散了会议室内的冰冷压力。
夜莺挺直了脊背,利爪眼中野性的光芒柔和了几分,连毒牙紧抿的嘴角也放松了一丝。
磐石默默摩挲着枪柄,瞌睡难得地睁大了眼睛,没有打哈欠。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认同。
然而,斯特瓦尔的神情骤然一肃。
熔岩般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温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长辈的威严。
“接下来,就是你们想知道的事。”
第975章 命令
会议室中。
斯特瓦尔继续说着。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沿,声音陡然转沉,如同山岳压下:
“寒暄到此为止。相信以你们的敏锐和战场直觉——”
他的目光扫过影踪、毒牙等人。
“从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从看到安斯特克先知和诸位传奇同僚列席开始,你们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我们这些身负恶魔之血,却依旧心向秩序的存在,被全部从世界的角落召回,聚于这战略核心之地……目的,不言而喻!”
他停顿了一瞬,让那份无形的压力在每个人心头沉淀。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全息星图运转的细微嗡鸣。
“没错。”斯特瓦尔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之中,“目标——深渊前线,血战战场!”
“轰——”
尽管早有猜测,尽管刚才塔主的开场似乎已做了铺垫,但这确凿无疑的宣告,依旧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
会议室瞬间被引爆。
“血战战场?!”
利爪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丝颤抖的亢奋,拳头猛地砸在桌面上。
“操!是真的!老子终于不用在老鼠洞里刨食了!”
旁边的夜莺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双眼放光,嘴唇哆唆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急促的吸气声,脸上是混杂着巨大兴奋与本能恐惧的潮红。
“深渊……混乱本源……”
一向沉稳的磐石喃喃自语,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枪托,骨节发白。
瞌睡彻底清醒了,慵懒荡然无存,身体绷紧如弓,眼神锐利地盯着塔主,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嘶……竟然真是那里。”
幽爪小队的队长倒吸一口凉气,包裹黑布的手指神经质地蜷缩又张开。
疤面队长脸上的旧疤微微抽动,与旁边血痕小队的成员交换着凝重而复杂的眼神。
那里面有对终极挑战的渴望,也有对血战战场那恐怖传说的深深忌惮。
就连经历过塔里尔残酷战火的屠魔者小队也无法保持平静。
毒牙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秘银短刃,速度越来越快。
铁颚那泛着金属光泽的面皮绷紧,下颚的咬肌鼓起。
低声的、压抑不住的议论如同潮水般在长桌两侧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