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外形粗犷,厚重,给人一种力大砖飞的感觉。
“深渊环境魔力紊乱,普通枪械容易失灵哑火,或者被污染。
“这‘捍卫者’内置了抗干扰核心和净化滤网,用标准能量晶簇,保证了在最污秽的环境下也能稳定开火。
“威力不俗,关键时刻能救你们一命。需要的话可以再领一把,弹药和晶体管够。”
负责发放武器的士官言简意赅。磐石没客气,额外领了一把挂在腰侧。
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即便这样特化了,这些枪在深渊当中的损毁率和故障率其实也不低。
所以做的粗犷一点,这样在战场上经过简单的训练,个人自己都能够临时做出一些修复。
深渊整体的氛围对于炼金武器来说,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恶劣的。
正常要前往深渊的战士,到了这里差不多就结束了,但显然利爪他们并不在此列。
对于他们来说,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头环。
造型简约,只在额头正中心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内部仿佛有乳白色光晕流转的奇特宝石。
“戴上它。”
工作人员严肃地说。
“深渊的低语无孔不入,混乱意志会直接冲击灵魂。
“这个‘静心石’头环能形成一道精神屏障,过滤掉大部分直接的精神污染和引诱。
“记住,在深渊里,只要醒着,就别摘下来!它是你们保持‘自我’的关键防线。”
队员们郑重地将头环扣在额头上,一股清凉平和的感觉瞬间笼罩了意识,仿佛周围喧嚣都隔了一层。
这是专门为猎魔人定制的。
他们身体当中都有着恶魔的血脉,有的甚至快要接近百分之五十。
这种厚重的恶魔血脉对他们的影响可谓是庞大的。
即便在血战战场上,这样的影响也会无孔不入,也就是说,猎魔人相比其他人,要承受数倍甚至数十倍来自深渊的影响。
所以这样的精神防护是必须的,即便有了这样的精神防护,他们也得经常轮换,不能够在深渊长时间呆着。
全副武装后,小队成员互相打量着。
深灰或黑色的特化甲胄覆盖全身,武器闪烁着危险的符文光芒,腰间挂着可靠的魔动力手枪,额头的静心石散发着微光。
他们不再是主世界清理杂鱼的猎魔人,而是一支即将踏入真正炼狱的深渊尖兵。
在引导战士的带领下,他们穿过堡垒内部迷宫般的通道,最终来到一个戒备森严的巨大拱门前。
门后是一个广阔的大厅,大厅的中央,就是深渊之门!
那并非想象中的光门或漩涡,而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圆形“孔洞”。
孔洞的边缘极不稳定,如同沸腾翻滚的污秽血水,粘稠的暗红色能量扭曲蠕动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乱与堕落气息,仅仅是靠近,就让人本能地感到排斥和不安。
孔洞内部则是一片深邃、旋转的黑暗,仿佛连接着宇宙最原始的混乱核心。
这就是通往血战战场的入口——深渊之门。
引导战士打了个手势。
“准备好了?调整呼吸,紧跟着我,别犹豫,一步跨过去!祝你们好运,新兵们!”
他们自然算不得上是所谓的新兵,但对于深渊来说,他们与新兵无异。
毕竟来深渊的守夜人,大部分都是九级到十级的。
而且深渊的战斗烈度比想象的要强的多。
影踪第一个迈步,身影瞬间没入那翻滚的污血漩涡,消失不见。
利爪低吼一声,紧随其后。
夜莺深吸一口气,磐石握紧了枪,瞌睡最后看了一眼主世界的光亮,五人小队依次踏入了那通往无尽血战的深渊之门。
第977章 猎魔人行走在深渊
短暂的、仿佛灵魂被撕扯又重塑的眩晕感之后……
脚踩在了坚实——或者说,某种极具深渊特色的、带着粘腻和硫磺焦糊感的地面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到刺鼻的气息猛地灌入鼻腔。
那是铁锈混合着浓重硫磺的刺鼻,是陈腐血液干涸后的腥甜恶臭,是无数死亡与疯狂沉淀发酵出的、令人作呕的堕落气息。
空气沉重而灼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带着砂砾的粘稠液体,肺部瞬间传来轻微的灼烧感。
若非有特制的头盔过滤系统自动启动,他们恐怕会立刻剧烈咳嗽起来。
这些特制的头盔作用就是如此简单,过滤一下空气,而且也就现在能让他们用一用。
毕竟正常的生命在没有进入深渊之前,是很难适应深渊当中的情况的。
只是他们脑袋还晕乎乎的,传送的后遗症依旧影响着他们。
毕竟这不是世界内部的传送,而是世界通往深渊的传送,跨越的距离难以想象。
虽然因为深渊的特性有所减弱,但依旧强于世界内部的稳定传送。
在他们还没有理清思绪,调整好状态时。
紧接着涌入耳朵的,是远比主世界营地嘈杂百倍、混乱千倍的声音洪流。
不再是秩序井然的指令和机械嗡鸣。
而是无数种语言、无数种腔调交织在一起的嘶吼、咆哮、呐喊、咒骂、武器碰撞的铿锵、爆炸的闷响、某种巨大机械运转的轰鸣……
这些声音来自四面八方,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充满了原始的暴力和焦躁,毫无章法地冲击着耳膜。
许多语言他们根本听不懂,但那语调中蕴含的杀戮、愤怒和绝望却清晰无比。
这些语言当中还夹杂着喃喃的靡靡之音,那些声音就好像刺破灵魂往他们的耳朵里面钻。
利爪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种不适感,他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天空,是永恒的、令人压抑的暗红色。
厚重的云层如同凝固的污血,低垂地压在大地上,看不到一丝阳光或星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带着硫磺味的红雾,让远处的景象变得扭曲朦胧。
巨大的钢铁堡垒那冰冷的轮廓在红雾中若隐若现,堡垒顶端悬浮的铁花构造体正散发着柔和的秩序光辉,努力净化着周围一小片区域的污浊空气。
“操……”利爪下意识地骂了一句,声音在头盔里显得有些沉闷,“这鬼地方……空气都他妈是臭的!”
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的踏入之时似乎和他们想象的还是有巨大的差距。
夜莺紧紧握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堡垒内部忙碌而充满力量感的景象。
即使有静心石头环的守护,那无处不在的混乱气息依然让她神经紧绷。
她深深吸了一口过滤后的、依旧带着硫磺底味的空气,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震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这里……就是深渊血战战场?”
利爪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皮肤下不安地鼓噪,仿佛无数细小的毒虫在啃噬骨髓。
那并非陌生的躁动——在主世界,每当追猎恶魔或血脉不稳时,这种源自深渊的低语便会如影随形。
但此刻,这低语的强度被放大了百倍、千倍!
它不再是背景里模糊的嗡鸣,而是化作了无数尖锐的、充满诱惑与恶意的嘶嚎,直接灌入他的脑海,撕扯着他的理智。
“呃……”
旁边传来夜莺压抑的闷哼,她脸色发白,手指死死抠住头盔边缘,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磐石紧抿着嘴,呼吸粗重,眼神有些涣散,他强壮的身体竟在微微颤抖。
瞌睡更是罕见地失去了所有懒散,瞳孔收缩,像受惊的猫一样弓起了背。
就连最为沉静的影踪,那幽绿的眼眸中也翻涌着剧烈的挣扎,金属面具下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妈的……这鬼地方……”
利爪从牙缝里挤出诅咒,声音嘶哑。
那些声音在尖叫着,许诺着力量,嘲笑着他们的秩序信仰,诱惑着他们放开对体内恶魔之血的束缚,拥抱这深渊的“本源”。
堕落的感觉像粘稠的沥青,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试图浸透他们的灵魂。
他们是第一批踏入深渊的猎魔人,他们体内那与深渊同源的血脉,在此刻仿佛成了混乱意志最醒目的灯塔,引来了远超常人的“关照”。
这种狂暴的侵蚀感,是简报和静心石头环都无法完全模拟的。
就在五人感觉意识像是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之际——
嗡!
悬于堡垒顶端的铁花构造体猛地亮起一轮前所未有的秩序光晕。
一股清凉如水、却又带着无形韧性的波动,如同实质般瞬间扫过整个堡垒区域,也精准地拂过利爪他们。
如同滚烫的烙铁浸入冰泉。
脑海里的靡靡魔音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掐住,骤然衰减、模糊下去。
虽然并未完全消失。
那令人作呕的诱惑和低语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般顽固地缠绕在意识的边缘。
但强度已从几乎令人崩溃的级别,降回了他们曾经在主世界遭遇强敌或状态极差时感受过的程度——一种虽然恼人、但凭借意志力和数据化恩赐足以压制警惕的“噪音”。
“呼……哈……”
夜莺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溺水者浮出水面,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
磐石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晃了晃脑袋。瞌睡长长地吁了口气,眼神重新聚焦,但那份惊悸尚未完全褪去。
利爪狠狠啐了一口,感觉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拉扯感终于减弱了。
“操……这鬼地方……”利爪又骂了一句,但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心悸和后怕。
“这静心石头环……差点就他妈扛不住了!怪不得……怪不得要轮换……”
他看向队长影踪,后者幽绿的眼眸也恢复了些许清明,但眼底深处那份凝重丝毫未减。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身旁不远处早已静静站着几个人影。
一位穿着守夜人牧师袍、手持散发着温和圣光祷言书的圣光牧师,正关切地看着他们。
他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着炼金师制服、手持记录板和闪烁符文笔的人,显然刚才一直在观察记录他们的反应。
“感觉如何?”
圣光牧师温和地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与周围污浊的空气格格不入。
“第一次直面深渊核心区域对血脉的‘呼唤’,冲击力总是最大的。
“堡垒的‘秩序壁垒’和你们的‘静心石’联合生效,看来效果不错,已经将侵蚀压制到可承受范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