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提尔六世,身为国王却签署暴政法令,放任贵族虐民——罪同首恶!
王后及伯爵二子,参与压迫,血债累累——当诛!
余者贵族,依罪定刑,或流放边疆,或罚没家产。
从今往后,克提尔再无血统贵贱,唯有律法昭昭,民生为天!”
随着这样的开局之后,便是一个又一个的贵族,罪恶被审判。
各种各样的判罚,挨个落下。
每一项宣判,都伴随着台下被捆绑贵族绝望的瘫软、哭泣或麻木。
当冯·埃里克伯爵的名字被念出时,他冷笑一声,却被绳索勒得闷哼。
当国王的罪名被宣告,他浑身抖如筛糠,裤裆渗出污渍。
民众压抑的抽气声交织着解恨的低吼,广场仿佛一座沉寂的火山。
当卡洛的宣判抵达尾声,清晰地吐出“国王克提尔六世、王后莉莉安、冯·埃里克伯爵及其二子——判处死刑,斩首!”时。
广场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怒吼:
“杀!”
“血债血偿!”
“自由万岁!”
声浪如雷霆,震得石墙簌簌落尘。
他们真的要斩首国王,要斩首那些该死的贵族了。
许多人激动的颤抖,哪怕是吼叫出声,都让他们热血上头。
行刑台上,曾经不可一世的国王被刽子手像拖死狗一样拽了上去。
他面无人色,双腿瘫软,尿渍在锦缎长袍上晕开一大片污黄。
突然,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尖声哭嚎起来:
“饶命!饶命啊!我只是个木偶……都是冯·埃里克!
“是他逼我签那些法令,是他把粮食都运去酿酒……他的儿子还杀了老约翰全家!那血债是他的,不是我的啊!”
他的手指哆嗦着指向伯爵,鼻涕眼泪糊满了脸。
“你们杀他!杀他就够了……放过我,我什么都给你们……”
话未说完,便被刽子手的铁钳般的手扼住了喉咙。
台下的民众看着这一幕,许多人一瞬间沉默了。
这就是国王吗?
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国王。
出行之时,所有人都得跪伏低头的国王。
哪怕是仰望,瞻仰,都是一种罪行的国王。
原来他也和他们一样,面对斩首时,歇斯底里,面对死亡时恐惧。
那些曾经的罪犯和那些被拖上去的平民并没有什么区别。
大家看上去都一样。
至少对于死亡来说是这样的。
太丑陋了。
这可是最高贵的贵族。
却如此的丑陋。
王后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头上的珍珠王冠歪斜,金发凌乱如草,昔日的高贵荡然无存。
“不!你们这些肮脏的贱民!我的裙子是东方丝绸……我的珠宝能买下半个贫民窟!放开我,我是王后!你们不配碰我——”
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一连串污秽的辱骂。
“蛆虫!野狗!守夜人给了你们几个铜板就疯了?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的子孙永远当乞丐!”
她挣扎着,指甲在刽子手的手臂上抓出血痕,直到被按倒在断头台的凹槽里,仍在嘶吼。
“我的宴会厅……我的舞会……你们毁了一切!”
这位曾经美丽的王后,恶毒却又贵气逼人的王后。
是如此的丑陋。
就和他们隔壁的那些疯婆子,似乎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一些人的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贵族原来也会这样吗?
许多平民心中默默的涌出了这样的念头。
冯·埃里克伯爵虽然脸色灰败,却仍试图挺直脊背。
目光怨毒地扫视着人群和远处的议会席。
当刽子手逼近时,他突然大笑,笑声嘶哑却狂妄。
“呸!一群愚昧的羔羊,真以为砍下几个头颅就能换来‘自由’?看看你们的新主子——卡洛,守夜人的牵线木偶!国民议会?笑话!
“不过是守夜人推上台的新贵族罢了。他们给你们刀剑、给你们‘赐福’,就像我们曾经施舍面包渣……
“十年后,你们照样跪在他们脚下舔靴子!守夜人说什么‘为世界而战’?
“哈!他们是要把所有活人当柴火烧,对抗什么狗屁虚空!而我们?”
他啐出一口血沫:“我们至少让你们活着当奴才。他们呢?会把你们的孩子都丢进熔炉!
“等着吧,今天你们欢呼,明天你们就是下一堆待宰的柴薪!贱民永远是贱民,换一个主子,枷锁只会更重!”
他的话语如毒刺,但台下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和更深的怒火。
因为只有国王和王后是高贵的。
对于许多的平民来说,现在大放厥词的伯爵和其他的贵族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都是贵族老爷。
他们不能够理解这位伯爵到底有多强大,无法理解,这个伯爵才是真正在操控这个国家的幕后黑手。
他们只知道伯爵肯定比不上国王。
而国王都已经那副样子了,这个伯爵在这里大放厥词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不过是更疯狂的疯子罢了。
虽然他的话语让人担心,但许多的平民甚至没办法完全的去理解他话语中表达的意思。
至于说新生的国民议会是新的贵族,那就是呗,那不还是跟以前一样吗?他们又没干什么,也没失去什么呀?
许多的平民没办法理解,只能用各自的情况去思索,然后得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结论。
他的言语似乎并没有起到他想要的作用。
看着下方那些平民眼中或是愤怒,或是痛快,或是迷茫的眼神,整个人没了心气。
他的两个儿子早已瘫软如泥,涕泪横流,只会喃喃哀求:“父亲……救救我们……我不想死……”
斩首的时刻降临。
刽子手高举巨斧,寒光在阳光下刺眼。
“行刑!”
第一斧落下,国王的头颅滚落,眼睛瞪得溜圆,最后的惊恐凝固在脸上。
人群骤然屏息。
几个被绑的老年贵族闭上眼,泪流满面,喃喃“王权倾覆……”
平民们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铁匠挥舞着拳头咆哮:“约翰大叔,安息吧!”。
农妇们抱头痛哭又大笑。
商人们缩在角落,叹气摇头“生意更难做了……”。
几个年轻女子不忍直视,别过脸去呕吐。
第二斧、第三斧……王后华丽的脖颈断裂时,尖叫戛然而止。
伯爵的头颅飞起,怨毒的表情定格;两个儿子的惨呼被斧风切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却沉重如世纪落幕。
滚落的头颅被刽子手用长矛高高挑起示众。
鲜血顺着矛杆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小溪。
没有欢呼,只有沉重的寂静,仿佛旧时代千年的帷幕被这血腥而决绝的刀锋彻底斩落。
风卷起血腥气,带着一丝寒意。
“哦哦哦哦哦哦!”
欢呼声。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面对这血腥的斩首,并没有多少人感到恐惧,甚至低下脑袋,所有人都直直的观望着。
因为他们已经见识过不止一次的斩首示众了。
对于这样的场景,他们并不落。
这一次被他们斩首的,他们所看见的是国王,是王后,是伯爵。
这些贵族真正的死了,就在他们的面前。
被他们新的律法所惩处。
我们斩首了国王!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了,而他们并不一定理解这其中意味着什么。
紧接着,是流放者的押解启程。
长长的队伍在民兵押送下,带着沉重的枷锁,步履蹒跚地走向城门外的未知荒凉地。
一些年轻贵族低声哭泣。
“我的庄园……我的马场……”。
贵妇苦苦哀求民兵。
“行行好,放了我,我箱子里有金币全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