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天，肖恩不再挨饿，他学会了收集纸皮和废铁贩卖，以赚取微薄的收入。
第6天，肖恩在流浪时无意之间进入了一座新修建的大教堂。
这教堂位置就在斯塔登区与布鲁克林区的交界处，面积超过3公顷，教堂主体和其余附属建筑超过八千平米。
他正好撞上了圣克里斯大教堂的落成仪式，还见到了这座教堂的大主教【丧钟克里斯】。
肖恩发誓，那是他见过的最为善良最虔诚的主教，他所阐述的经文充满宗教哲理。
聆听【克里斯】主教的讲道，就像是心灵的洗礼，肖恩重新燃起斗志，发誓一定会完美完成卧底任务！
他的心声或许被光明之神听见了，成为流浪汉的第7天，一队4人的大星军士卒将肖恩逮住，带到了小巷子里问话。
“你之前是干什么工作的？怎么变成流浪汉的？”
肖恩瞅见四人带头一人与另外三人有些许不同，头顶虽然都剃了头发，也穿着蓝黑色号服，可除了耳朵两侧的丑陋发辫外，后脑勺上还有一根编得极细的鼠尾辫。
说话的正是留着鼠尾辫那人，双唇上留了胡子，但因生长速度不同，胡须变成了两个点分别安在上唇两侧，像两颗老鼠屎，给人的感觉就十分的奸猾凶恶。
肖恩适时露出惶恐之色，将编纂的那套身份背景说了一遍。
与同僚发生矛盾，遭遇合同欺诈被骗光财产，由于社会信用分归零，在警局的工作也丢了。
“之前是警察？”鼠尾辫士卒摸索了一下下巴，目光上下打量肖恩。
肖恩结巴地回道：“呃，是的……”
警察的身份瞒不住，可埃文·克鲁格能信任的手下就这么多，只能如此编排身份。
“哎~好！”鼠尾辫士卒拍了拍手，扬起上身，一米六八的身高站出了一米八八的气势，“你可愿做我家奴，我保证你能够在一个月内晋升包衣，到时候就能吃香喝辣玩女人！”
他口中说出的话也很符合肖恩的刻板印象，充满底层人对美好生活的粗浅认知。
吃香喝辣玩女人，就是他们所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日子。
肖恩心中鄙夷，面上却露出犹豫之态，支支吾吾地，“我…我……”想表现得抗拒一些，等再劝说几句再答应。
没料到鼠尾辫士卒如此没有耐心，竟连劝说都没有，上前一个耳光抽打在他脸上，发出好脆的一声炸响。
“你结巴个什么！真以为破产之后你能够翻身？要不是有大星军整顿，不出三天你就要死在街头！少tm跟爷婆妈！”
肖恩捂住被打的脸颊，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愤怒、委屈、困惑和迷茫，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为什么要被打？
这太不讲道理了！
然而更不讲道理的还在后头，另外三人全都奸笑着围上去，对着肖恩拳打脚踢。
鼠尾辫士卒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是写了如何收复野生宝可梦的教程，指挥道：“别打肋骨和脖子，肠子也别打坏了，打那些疼的地方，屁股，对对对！就这样！”
想要收复野生宝可梦，首先要将宝可梦打至跪地，然后悉心照料，等长好以后，这个野生宝可梦也就成了家养宝可梦。
肖恩吃了几天苦头，身体本就疲乏虚弱，面对三个养得膘肥体壮的大星军士卒毫无还手之力。
很快就被打得意识模糊，被扛上板车，摇摇晃晃地带回了斯塔登区的大星军大本营。
经过漫长的经营，斯塔登区这块远离新约克中心地带的地区发展成了如同生产制造中心般的发达地区。
新建的组装厂与工厂拔地而起，康涅狄格州的木材、黏土，泽西州的石材，全部都会经铁路运输至斯塔登区进行加工生产。
斯塔登区诞生了十几名百万富翁，新约克的家具、瓷器和砖石也渐渐扬名。
街道再无化学品残留的污浊，每家每户都不再需要从事最低端的工作换取薪资，都能获得一份收入体面的工作。
这里生活的人远比新约克城核心地区那些仍然挣扎在温饱线、随时可能被社会体系抛弃的个体过得好。
等肖恩醒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一名面容粗犷的医生，他的头顶也剃光了，下半张脸被口罩遮住，丑得很有特色。
第257章 失败才叫叛乱
肖恩被打断片了，记忆还没加载完成，抬头打量起周围环境，发现自己现在身处抹了白灰的病房内。
周围有六个床位，但只有他躺在中间的单人床上，人也只有面前摆弄着小盆里白色药膏的医生。
“医生，我这是怎么了？”肖恩捂住额头起身，手刚一抹上去，手感就不对，瞬间像是坠入深潭一样冰寒彻骨，“我头发呢？啊！！！”
双手在脑门上乱抓，他那头迷人的棕色卷发没了大半，头顶那一圈包括后脑勺全部被刮得干干净净，摸上去油光水滑，只留下了耳朵两侧的少许头发被扎成了极小的辫子。
那摆弄药膏的医生或许是听得烦了，怒道：“叫什么，能剃头还委屈你了？多少人想剃还没这门路呢！光明之神啊，怎么会垂青这种不知感恩的家伙……”
肖恩反反复复摸着自己的脑袋，那光秃秃的手感恶心得像沾满妓女体液的鲶鱼，他简直是欲哭无泪。
这福气谁想要谁要去！
内心又开始后悔顺着气氛应下了当卧底的任务，他原以为自己能够坦然接受剃头，可当真剃了，那自灵魂里涌现的恶心感又让他心如刀绞。
到底是哪些混账畜生想出来的这种丑陋发型，还有人主动去剃这种发型，简直是丧心病狂！
我的头发啊！
肖恩哭得惨了，可很快痛苦就变成了惨嚎。
那摆弄药膏的医生抓了把搅拌好的药膏使劲往他身上抹，那膏体滑溜溜的，大掌还总往他裤子里钻。
受了伤的肖恩压根就没有反抗能力，这些留着丑陋发型的家伙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力气个个大得跟小牛犊子似的。
他就在这病房里抑郁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那四个将他打了一顿的大星军士卒出现，将他带出了医院。
肖恩走在斯塔登区的大道上，抬头见到阳光，恍如隔世。
这三天他一步也不敢离开医院，因为外面总有血淋淋的人被送进来，大部分都撑不到住院就死了。
现在，肖恩也只能跟着鼠尾辫士卒。
走在前面的鼠尾辫士卒一改初见时的暴力，虽态度依旧带着高人一等的傲慢，但比起之前的目中无人已经好了很多。
“你大概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
肖恩也知道了鼠尾辫士卒的名字，他叫杰夫，是大星军下四旗之一的花旗的旗兵。
虽然是大星军的下四旗，但这花旗旗人也不是谁都能当上的，脑后的金钱鼠尾是身份的象征。
旗兵每月有560美元，而且不用交税，到手就是560美元。
手底下还有4个包衣和大星军产业分红，各种零碎和补贴，总收入加起来有1200美元。
要是赶上训练，取得名次，还能根据排名获得额外的奖励。
成为了旗人，在这斯塔登区就是人上人，那就是爷~！
杰夫对着肖恩这位新收的家奴提点道：“我打你，是为了你好！只有将以前的一切遗忘，才能有新的生活。以后你管我叫杰夫主子，正式场合必须得跪拜行礼，见到其他旗人必须低头，这是规矩！”
提点了肖恩几句，杰夫继续讲解着在这斯塔登区必须守的规矩。
肖恩还惦记着自己的头发，可头发一时半刻也长不回来，他只好安慰自己，至少是混进了敌人内部。
继而也从杰夫口中了解到了自己所卧底的组织的名号：大星军。
这个奇怪的名字背后，似乎是一个比埃文·克鲁格口述更加庞大的超级帮派……也或许该叫做叛军？
重新对任务上心，肖恩感觉杰夫挺好说话的，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我，我害怕……你们这……不会违法吗？”
他想要套出更多信息。
哪想到杰夫突然回身扇了他一巴掌，“提问前你该喊我什么！刚教过你就忘了？”
“杰夫主子……”肖恩强忍着怒火，蔫头耷脑地道。
杰夫冷哼一声，“今日念你是初犯，不懂规矩，略施小惩。要是在上三旗的旗人老爷，或者是章京面前还敢放肆，打成旗下家奴都算是轻的！”
另外三人在一旁看着好戏，他们都是杰夫的包衣，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旗下家奴？”肖恩又听见了一个新名词，十分古怪。
他们停在了一处十字路口。
“看那里！”杰夫左右张望，随即指向了左侧街道上正在扫大街的一个头发全都被剃光的瘦弱男人，冷笑道：“就是公共奴隶，每一名旗下家奴都是各旗主和旗人的私产！从事最低贱的工作。”
肖恩顺着手指看了过去，没看明白，这不就是个扫大街的？
“没有工资，每天两顿剩饭，工作超过18个小时，如果没有立功，他们会在岗位上一直干到死，尸体会被回收！”
肖恩听完感觉也还好，有工作，有饭吃，还有晋升通道，死了有人帮忙收尸。
比起留头顶那丑陋的发型，光头其实也挺好的。
杰夫继续往前走，路上总是遇到一些留有同款辫子头发型的旗人。
在旁敲侧击之下，对方终于是说出了大星军的规模，或许也有炫耀和安人心的意思。
“大星军共7旗，分上3旗和下4旗，上三旗分别是正蓝旗、正红旗和正白旗，下四旗是我所在的花旗，除此外还有富旗、美旗和摩旗。
每个旗有11600人的编制，上三旗现在满额了，下4旗也只剩下花旗和美旗还缺三千人。
除了上三旗的精锐，下四旗也是很有前途的，我们的职责主要是驻守地方、维护治安，必要的时候也可转为战兵，跟随上三旗的旗兵作战……”
肖恩越听越哆嗦，脑子里飞速计算，每个旗满额11600人，共7个旗，缺口只有6000。
七万人！
七万的军队！
不，事实远比肖恩想象的更加夸张！
只听吹嘘大星军的杰夫话锋一转，低头数了手指，“要是加上包衣和家奴，我有点算不过来，一个旗兵至少也有两三个包衣。”
包衣不算人呐！
也就是说，七万人的数量还有继续翻上两三倍的空间。
十几万？
“这…这不是叛乱吗？”肖恩都语无伦次了，甚至下意识把叛乱都说了出来。
他大感不妙，额头瞬间冒出大滴大滴的冷汗。
杰夫听了却哈哈大笑，另外三个包衣也跟着笑。
“失败才叫叛乱，成功那就是革命！”
第258章 迷茫的肖恩
肖恩整个人都变得失魂落魄，他上了贼船。
好消息，他能反正。
坏消息，这船太大了，搞不好对面就成了叛军。
他原以为自己是忍辱负重，委身于黑暗行正义之举，是混沌中默默无闻的孤胆英雄。
可当真知晓了敌人规模之庞大后，肖恩忽然觉得自己的卧底显得有些可笑，一个人，一个人能做什么？
现代组织体系是一个庞大、精密和混乱的合作框架，就算他窃取到叛军即将对某地发动军事行动的情报。
鸢尾花王国军队野成功伏击，歼灭十万叛军，剩下的人也能够在叛军体系内部继续拉起十万人规模的军队。
他不管怎么做，新约克城这座拥有百万人的超级都市都将会在战火中毁灭。
现在肖恩面前有两个选择，毁灭少数拯救多数，毁灭多数保全自己。
我不会选，我真的不会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