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名字很奇怪,但对贡荷国无限忠诚的公务员!
没有过多的客套和寒暄,放好行李后的每个人都拿到了一个本子,身边还跟了一名负责引导众人工作的修士。
海科几乎是立即就被带到了临时手术室,一间经过基础消毒和清洁的小房间,头顶的灯泡换成了大功率的,为房间提供着充足的照明。
年轻的修士显然做过紧急培训,帮助他穿着无菌服。
“病人很多,我们的医生忙不过来了,今天可能需要做很多场手术。”
修士帮海科穿上了无菌服后,立即跑出房间,没过一会就带着修女,将成排的病患推进了房间里。
原本寂静的房间瞬间被病人痛苦的低吟充斥,这些病人身上用绷带简单包扎着伤口,有在手臂上的,也有在躯干上的。
他们的眼睛里少了几分神采,身体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味。
那是伤口坏死的味道,海科此前只在一名被送到蒙多制药附属医院的流浪汉身上闻到过。
这些人进了房间,便用希冀的目光看向海科。
第一个病人的情况最为严重,他的伤口在腹部,缠绕的纱布已经被溢出的血液染红,脸色白得厉害。
病患被推到了吊灯下修士便没了动作,他受到的紧急培训仅支持他做到这一步。
海科深吸一口气,走到了病床前,左右看了看,问道:“麻醉剂呢?”
“这里没有麻醉剂。”修士很无奈地说:“麻醉剂都给重伤者用了。”
“好吧……”海科表示理解。
混合鼠疫会让人皮肤溃烂,重伤者必须用麻醉剂才能挺过去。
修士便无奈地解释道:“鼠疫爆发时,全城的老鼠都跑出来了,很多人被吓坏了,他们需要一些麻醉。”
海科还从来没碰到过没有麻醉的情况,有些手足无措。
躺在床上的病人见海科迟迟未动手,虚弱地喊道:“哦,拜托,医生,我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海科没有办法,只能根据学习过的急救办法,采用无麻醉手术,“来几个人帮忙按住他。先生,没有麻醉的手术可能会很痛,你尽量忍住。”
病床上虚弱的男人裂开嘴一笑,还有闲心说了句俏皮话,“你在小瞧我吗?男孩,真希望我的儿子也能像你一样成为一名医生。”
海科没话说了,修士和修女按住了男人的手脚,他才小心翼翼地剪开纱布。
掀起纱布时拉出了许多粘附的肉芽,病床上的男人身体随之小幅度颤抖着。
淡淡的腥气穿透了口罩的阻隔,让海科拼命地眨了眨眼。
男人的伤口是腹部的一处划伤,像是被用刀剖开的,长度大约一指。
海科用生理盐水冲洗掉血迹,这才看清伤口全貌。
因为包扎手法,伤口边缘有些许的腐坏,他还能透过伤口看见腹部里一节蠕动的肠子。
拿起手术刀,将那些腐坏的组织一点点切除。
过程中,男人始终一言不发,原本苍白的脸因为持续的钝痛不停抽搐。
三名修女和修士合力按住了男人,失血的苍白似乎传染到了几人身上,令他们的脸色也惨白惨白的。
挣扎的幅度很小,但对海科来说仍然是挑战。
他小声说道:“忍耐一下……”
海科多次想要轻柔下刀,结果都划到了别的地方,差点切出更多的伤口。
最后,海科只能尽量回忆学校里学习的无麻醉手术技巧,夹起坏死部分干脆切下。
这带来的后果就是如同凌迟般的痛苦。
“呃!”男人痛得发出声音,海科懊恼地反应过来,应该让男人咬毛巾的。
让修女补救后,海科磕磕绊绊地开始缝合伤口,在周围人紧张的注视中,他仿佛回到了第一次使用兔子做手术时的感觉,每一次下针都在颤抖。
羊肠线在血肉之间穿行,所带来的刺痛感令男人缓缓平静下来,额头仍然不断冒出汗水。
终于,海科剪开了多余的丝线,完成了这一台手术。
“好好休息。”
男人看着腹部干净的纱布,虚弱地笑道:“你是个好医生,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他乐观的笑容感染了海科。
那真心的感谢,或许就是他义无反顾进入疫区的原动力。
修女推来了下一个伤者,海科回归忙碌的工作。
这里的伤患大多都拖延了一两天,有些伤口处理不当的人伤口已经产生溃烂。
他们希冀又庆幸的眼神,让海科的压力巨大。
海科为一名十五岁的少女切除一根坏死的食指,而拒绝回答她能否重新弹琴的问题。
下午,短暂的休息后,更多的病人被从其他地方转移到大教堂里。
他们的伤势非常统一,都是摔伤或割伤之类的外伤。
完成所有清创的海科终于在午夜睡下,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晨,急促的敲门声将他惊醒。
“海科医生!海科医生!斯内哥普先生让你到教堂去,有紧急情况!”
“我来了!”
听见有紧急情况,朦胧的睡意瞬间消散,海科快速起床,在水盆边简单洗漱后换上白大褂出门。
门外是负责辅助他的修士,此时修士的脸上戴了两层口罩,眼神颇为紧张。
“快跟我来。”修士见到海科后,走在前面带路,“斯内哥普先生要求所有医生十分钟内赶到。”
等他们来到教堂大门时,见到的是踩在供桌上的【斯内哥普】在分派任务。
“去把教堂里的空房间全部腾出来,医生和修士都要搬到帐篷里去,房间全部要用于隔离,马上有一批鼠疫病人要送到这里。
准备好医疗物资,热水、生理盐水和纱布。
往后的纱布不能丢弃,开水煮透后暂时重复使用,所有人的衣服都需要蒸煮……”
人群议论纷纷,那些本就不愿意来的医生听见有鼠疫病人会转移到教堂,心情不悦,面色变得难看。
立即就有人抱怨道:“我来的时候可没说要接触鼠疫病人。”
“谁说的!站出来!”【斯内哥普】两眼一瞪,反手从背后抽出猎枪上膛。
霎时间,教堂内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教堂外传来卡车的轰鸣声和马蹄声。
【斯内哥普】收起枪,跳下供桌走出教堂。
卡车上下来的并非病人,而是一名名穿着乳胶衣,脸上佩戴着防毒面具的士兵。
他们动作统一地跳下车,将卡车之中拆成零件的机器搬到了草坪上。
后面,是一群骑乘白马的板甲骑士。
板甲上刻画着大量繁密的花纹和宗教符号,腰间悬挂着银白色的步枪。
身后还有身穿白袍的修士扛着一顶轿子,轿子上是一个长发长须,正襟危坐的神子雕像。
那是上帝嫡长子、天父好大儿洪秀全的圣像!
教堂走出的修士和修女们见到那尊雕像,立即虔诚地双膝跪地。
咚!
一位穿着重型板甲的战斗神父从单独的一辆卡车上跳下,挥舞一根明黄色的“洪”字大旗,金属头盔下传出浑厚、洪亮的声音。
“上帝嫡长,神圣洪秀全,泽润天地,惠及世人!
今有鼠疫霍乱人间,此乃妖魔所为,上帝嫡长子洪秀全降下神力附着于七七四十九尊圣像,将上帝恩泽撒遍国土!
孤寡病痛者医,五体健全者恩,凡虔诚者赏!
敕劝上帝之子民,恭迎天兄!”
修女和修士们慌忙叩头,听见声音来到前院的伤患们也虔诚跪地,喜极而泣。
“噢~!上帝呀!天兄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第267章 元帅亲临
海科怔在原地,看着身高接近两米五,不断靠近的战斗神父,头一次意识到,其实人类的身体也是很强壮的。
那一身重型板甲将神父的身躯完全覆盖,夸张的肩甲,厚重的头盔,无比突出的胸甲和粗壮如大象般的战靴。
令人震撼的身高或许来自那一身盔甲,厚重的战靴踏在延伸至教堂门口的石板路面上,大地也会跟随步伐共振。
身上穿着的不像甲胄,更像是将一辆拆卸后拼装在人身上的坦克。
战斗神父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那种能够徒手举起卡车的狠角色。
能穿着如此沉重的盔甲行动的人类,究竟有多么强壮?
神秘力量离我如此之近。
海科内心里又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随旁人一同跪下叩拜。
这就是我的国,那个弱小、贫穷的国家一去不返了!
取而代之的是……
“哗……”
佩戴防毒面具的士兵皮靴碰撞出“哒”一声的同时,抬手敬礼。
全场失声,犹如给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周遭病患屏息,不敢妄动。
医生和虔诚跪地的修女和修士们全都瞠目结舌,迟疑、缓慢,最后坚定地站了起来。
因为后方开来了一辆吉普,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一名身穿灰黑色军装大衣的军官。
那是……
重新起立的海科呼吸凝滞,瞳孔缩成针尖,周边的视物似乎瞬间远离,只剩下那一个人!
宽檐军帽、侧刘海、人中胡,代表元帅的金穗肩章在日光下亮得闪耀。
他的出现,犹如在人间降下一轮正道烈日,所有的光辉在其伟大的功绩面前黯然失色。
大衣上悬挂的勋章会因佩戴在他的身上而荣耀,只因他正是雄鹰贡荷国最高军事领袖!
海科心跳开始狂飙,喉咙发紧,本能地抬手行礼,像锐利的标枪般笔直。
那些原本跪地祈求天兄赐福的病人全都呆呆地看向走下车来的身影。
这,这怎么会?
这里可是收容病人的地方啊!
他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