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面包与杰罗姆
杰罗姆几人对斧头帮的敬畏之心更深，此时听见厂房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叫自己等人，连忙一路小跑过去。
初代琛哥野生大香菇不是很满意这群NPC的婆妈，转身走向厂房，道：“跟着！”
厂房纯粹就是一个边缘摆放着一些私人物品的大厅，大厅的空地上除了他们六人还站着十几个年纪全部都不超过20岁的青年。
这群青年额头上有汗，看起来比他们到达的时间更久，且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斧头。
杰罗姆几人见到后，心脏沉重地跳动起来，他们开始担心万一没有通过考验会不会被杀掉。
万一考验就是让他们拿着斧头相互砍杀，活下来的那个人才能加入斧头帮呢？
有些人开始后悔，事到临头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有勇气。
杰罗姆想到自己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心中发狠，就算是拿着斧头砍人，他也要加入斧头帮！
他不想再过那种唯唯诺诺的生活，他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琛哥野生大香菇和几个玩家将新来的杰罗姆几人整齐地排列在前方，并给每人都分了一把斧头，好方便接下来的教学工作。
正当新来的几人和杰罗姆或多或少都做了心理建设后，没想到却听见野生大香菇说。
“听好了！你们如果想要加入斧头帮，就必须学会我们斧头帮的专属舞蹈。我再演练一遍，必须给我把每个动作都记住！”
随即，他摆出一个类似蛙泳一样两手摊开的起手动作往前迈出半步，接着后退滑步，身体开始有节奏地扭动。
旁边的两名玩家也一脸陶醉地加入舞蹈，宽松的西装在左右上下的摇晃中，显现出了一种秩序的美感。
在这种秩序中，还夹杂着那陶醉的表情与舞蹈动作带来的放荡与潇洒。
其中以琛哥野生大香菇跳得最为灵动传神，他将那种潇洒演绎得淋漓尽致，却又在不经意间展示出作为斧头帮老大的深邃与威严。
嘟嘟嘟~嘟嘟……
厂房边上传来小号声，斧头帮舞蹈有着专属的BGM。
手持小号的玩家这会也正吹奏着出一段不羁的节奏，帮忙配乐。
舞蹈不是很长，大概只有一分钟，最后野生大香菇和伴舞的两个玩家站得笔直，高高举起了右手的斧头。
“这就是我们斧头帮的帮舞，每个想要加入斧头帮的人都必须学会！”
加入斧头帮，必须会跳斧头帮的舞，这是不容商量的。
野生大香菇放下斧头，开始教学指导：“现在，我来逐一拆解动作，今天之内不能完整跳一遍的，明天也不用来了！”
负责招新的玩家陆陆续续从外面带进来新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汇聚到舞蹈团里，一遍遍跳着重复的舞蹈。
他们从早上跳到中午，跳到精疲力尽跳到腿脚抽筋……
杰罗姆腹中饥饿难耐，头脑也开始变得昏沉，他是凭借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才咬牙坚持了下来。
原本以为很简单的事情，重复上几十遍后才发现其中的艰难，想要跳出那种千锤百炼的灵性没有千百次的练习根本就做不到！
学习的过程中，杰罗姆等人也知道了方阵前面教他们跳舞的就是斧头帮的老大，周围人都叫他琛哥。
虽然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他们也便跟着叫“琛哥”
琛哥的教学很严厉，即便是进度最快的人，也很难在一天内让这位斧头帮老大满意。
这时，好似永远不知疲倦的琛哥突然宣布休息。
厂房外也飘进来了一股食物的香气，烤面包、肉排以及热芝士的味道将所有人腹中的怪兽唤醒。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颤抖地，经过了还在摆弄枪械的玩家，推着咔咔作响的餐车走入厂房。
餐车上堆叠的面包、烤肉和热芝士散发出的香味让人垂涎。
琛哥挥挥手，让那个推餐车的老人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数了几下干脆全塞到老人手里，“你数一下，这钱够不够？”
“够，够了！我能离开了吗，先生？”推餐车的中年人眼里全是可怜。
琛哥随意地说：“别傻了，我们还能杀了你不成？”
“谢谢，先生……”如释重负的中年人背对着琛哥，缓缓走出几步。
“喂！”
中年人浑身一颤，缓缓转过身。
野生大香菇指了指金属餐车，“待会记得回来拿。”
中年人连忙答应，这次再没意外，直接走出斧头帮的大本营。
留在大本营的玩家们走入厂房拿走部分食物，剩下的便让练了一上午，又渴又累的准新人们分了。
坚硬的面包泡入热芝士里，狠狠咬上一口，麦香与芝士的甜香在嘴里漫开，让杰罗姆枯竭的身体迅速得到补充。
吃完这顿堪称丰盛的大餐没多久，其他玩家结束了今日的招募，陆续从外面回来，还带回来了一大堆水果和零食，就堆放在角落的长桌上，准新人们想吃就拿。
短暂的休息后，琛哥继续带领大家跳舞。
杰罗姆更加卖力地练习着，他觉得斧头帮似乎和小刀党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实在说不出来。
天色到达黄昏时，一天的练舞结束，玩家们拿出钱，按照每个人的表现分到5~30马克不等的补贴。
拿到钱的准新人们惊喜不已，杰罗姆因为卖力的表现，得到了30马克，这笔钱足够他们一家三天的生活！
“谢谢，谢谢琛哥！”杰罗姆捏着钱，不断弯腰表示感谢。
野生大香菇只是随意地挥挥手，继续走向下一个人。
人群在领完钱后陆续离开，野生大香菇却单独叫住了杰罗姆。
“那个，杰什么姆的，把这辆餐车送回到老乔治面包房去，你知道在哪吧？”
杰罗姆闻言小跑过去接过餐车，“我知道，琛哥，我会把东西送回去。”
琛哥又掏出一把钱塞入他手里说，“让店家第二天中午再送今天双份的食物过来。”
“好的琛哥！”杰罗姆内心欢喜，手里的钱沉甸甸的，蕴含着琛哥对自己的信任。
琛哥肯定是很看好我，不然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选我！
一定是我的表现受到了琛哥的赏识，杰罗姆推着餐车，脚步轻快地来到老乔治面包房。
老乔治面包房的店长老乔治看到自己的餐车，非但没有高兴，反而紧张不已。
“明天，送双份的食物到斧头帮那里，这里是钱。”杰罗姆想法还很单纯，他把琛哥给自己的钱全都塞给了老乔治。
“我，我会的先生，这里多了。”虽然不是面对那些穿着西装的斧头帮成员，但老乔治依然显得小心翼翼，数了数钱后，他把多出来的部分递还回去。
杰罗姆见到老乔治恐惧敬畏的眼神，脑袋有点麻麻的，心里颇为舒坦，还顺带用自己的30马克买了些平日不舍得吃的白面包。
可等他回到那窄小的家中时，杰罗姆感受不了格外压抑和凝重的气氛，好像一脚踏进了沼泽。
一位中年妇人坐在窄小的客厅唯一的椅子上，看见杰罗姆回来时，眼里深处闪过一丝放松，随即脸上的皱纹和眉头又一块深深地皱了起来。
弟弟妹妹们缩在角落，安静地吃着混杂了木屑的黑面包，就连呼吸也放得格外轻缓。
第59章 我就要加入，我就要跳！
“妈，我回来了，我还带了白面包。”杰罗姆仍畏惧于自己的母亲，他将手里的纸袋举了起来，希冀这份面包能让快要结冰的空气升升温。
角落里的几个弟弟妹妹听见有白面包，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想要去拿。
可挡在两者中间的妈妈身上压抑的气息就像铜墙铁壁，让他们一时无法起身。
“你想要加入帮会？和那些只知道抢劫杀人的强盗混在一起？我不允许！”
艾丽卡一开口便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她噌一下站起，踢翻了椅子。
她比杰罗姆矮，却把杰罗姆说得忍不住低下头，小声解释：“我挣到了30马克，就在今天，什么也没做，只是在跳舞……”
艾丽卡根本没听进去杰罗姆的话，抓住他垂下的胳膊，神情恳切地说：“明天继续回工厂上班，我会和管事说，他不会怪你。”
杰罗姆看着妈妈脸上的皱纹，又看了眼蜷缩在角落，捧着黑面包的弟弟妹妹，反过来抓住艾丽卡的手劝说道：“妈妈，我能在斧头帮里挣到钱，他们每个月能有一千马克的工资，有了这笔钱我们就不用挨饿……”
“别和那些人混在一起，他们都不是好人！”艾丽卡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但我能在斧头帮挣到钱，他们说就算是……我受伤了，斧头帮也会照顾你们。”
短暂体验过作为人上人的感觉，杰罗姆就再也回不去了，他不愿意辜负琛哥对自己的看重，更不愿意让自己家人继续忍饥挨饿，过那种暗无天日的工作。
杰罗姆嘴笨，他只能一遍遍重复斧头帮玩家给自己说的福利，好打消艾丽卡的忧虑。
“我不允许你去那种地方，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我会尝试去洗衣房里工作，听我的，明天回到工厂里去！”
被艾丽卡那哀求的目光盯着，杰罗姆只觉得委屈，心里一股酸楚涌上鼻腔，让那里又涨又难受，“为什么你要劝我回到工厂里……”
他想起了在工厂里那暗无天日的日子，不时就会有工人因为操作不当受伤，时刻承受危险，监工将上厕所的时间严格控制到秒。
每次做不好还要挨工头的骂，即便不是自己的错，也可能会因为多看了工头一眼就被辱骂，敢反抗就会被扣工资。
满心的憋闷，又在回家后必须露出坚强的表情，让妈妈和弟弟妹妹们安心。
又有谁在意过他的感受？
“因为……因为你会死，他们都是坏人！”艾丽卡看出了杰罗姆的异常，但她不会心软。
“在工厂里也会死，我在里面做了一年，光是我亲眼看到的就有6人。”
杰罗姆再次尝试说服艾丽卡，为了掩盖自己的软弱，他不由地拔高了声音。
那声音还传到了门外，让邻居听了去。
艾丽卡就像受到了刺激那般，也尖声叫道：“找份正经的工作，杰罗姆！”
“斧头帮能让我吃饱饭！这里就是今天的面包，我中午还吃了烤肉，回工厂我只能吃黑面包！”
“回工厂去！”
艾丽卡越是蛮横无理，杰罗姆就越是逆反和委屈，他绕过了自己母亲，把纸袋里凉掉的面包递给弟弟妹妹们。
“不，你们不准吃！”艾丽卡气恼不已，近乎歇斯底里地扑上去，把纸袋扔到了地上。
自己辛苦一天换来的食物被如此无情地丢在地上，杰罗姆也爆发了，他第一次冲艾丽卡大吼，“为什么你不让我去！”
啪！
艾丽卡实在忍不住，打了杰罗姆一巴掌，但在打过后，她自己也愣住了。
几个年幼的弟妹被吓得哭了起来，抱成一团没法说话。
家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这短瞬间的爆发得到缓和，反而跌入了更深邃的黑暗。
杰罗姆捂着火辣辣的脸，大脑一片空白，他看向惊慌失措的艾丽卡，一言不发地转身跑了出去。
身后是艾丽卡的呼唤，但他已全然听不清。
心里的委屈和痛苦让他越跑越快，最后跑到下班后总喜欢一个人待一会的巷子里，在角落蜷缩起来，后又焦躁地起身踱步。
他哭不出来，心里的痛苦又急待发泄，他去砸墙，踹垃圾桶，但这些行为只让胸前的窒息感更强。
最后，杰罗姆不自禁地跳起了斧头帮的舞蹈，一遍又一遍跳着。
轰隆隆，后半夜时，天空电闪雷鸣，忽然一阵暴雨落下。
杰罗姆就在雨中一遍遍跳舞，好似不知疲倦的机器，身体轻盈的甩动，将身上润湿的雨水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