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他竟然要拆了它?
这……这简直是大逆不道!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然而,黑衣人的心中,除了震惊,更多的竟然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快!一种压抑已久的释放!
北疆的弟兄们在风雪中挨饿受冻,拼着性命冲锋陷阵,换来的却是这些文官在京城的花天酒地、克扣军饷,这笔账,早就该算一算了!
“将军威武!”黑衣人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继而猛地高呼了出声。
这是发自内心的敬佩,这是对强者的膜拜。
然而,狂热过后,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黑衣人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将军,将户部大堂给拆了,会不会有辱朝廷颜面?陛下那边……会不会怪罪?毕竟,户部尚书是陛下亲封的重臣,若是将军在京城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他不敢想下去。
只因那后果,恐怕不是他们能够承担得起的!
“安心!”赵铁山淡漠地打断了黑衣人的说辞。
他缓缓收剑入鞘,那一声“锵”的闷响,仿佛敲碎了某种枷锁。
“我一个有兵有将且身处京城之中的将军,若是不与那位文官闹出些乱子来,反而与他们和和气气的,你认为陛下能安心吗?”
赵铁山居高临下地看着黑衣人,眼神中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嘲弄,
“陛下需要的是什么?陛下需要的不是一团和气,而是制衡!他把我这条狼放进羊群里,难道是让我去吃草的吗?”
“可是……”黑衣人还是有些不解,“若是闹得太僵,户部那边若是联合其他文官弹劾将军……”
“弹劾?”赵铁山冷哼一声,“那就要看陛下是信我这条忠心耿耿的狗,还是信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贪得无厌的文官了!”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轮明月,声音变得悠远而冰冷:
“更何况,我有尚方宝剑在手,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户部克扣军饷,若是因此而导致边关不稳,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我现如今虽为禁军统领,但我亦为武威伯,且三千北疆精骑,现在名义上仍在我手,受我挟制,我查办此事,天经地义,又有何不可?”
…………
黑衣人彻底明白了。
将军这是在借题发挥,这是在向整个文官集团宣战,同时,也是在向陛下展示他的价值!
“属下明白了!”黑衣人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将军高瞻远瞩,属下佩服!”
“明白了就好。”赵铁山转过身,将尚方宝剑扔回书案上,“去吧,让弟兄们准备好!三日后,遣一些人随我去户部‘讨债’!告诉他们,把家伙都带齐了,别到时候手软!”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赵铁山坐在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
……
……
三日后,清晨。
天刚蒙蒙亮,京城的大街小巷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早起的商贩们正忙着开张,街上的行人还不多。
然而,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在街道上滚动。
一队身穿黑色铁甲的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缓缓驶入了朱雀大街。
他们人数不多,只有一百人,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煞气——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气息,那是北疆狼骑特有的凶悍!
赵铁山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穿一身暗红色的麒麟战袍,腰佩尚方宝剑,头戴紫金冠。
他面色冷峻,目光如炬,宛如一尊杀神降世。
在他的身后,一百骑兵沉默不语,只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以及铠甲碰撞发出的金属摩擦声。
这股肃杀之气,瞬间惊醒了还在错愕中的京城百姓。
街边的店铺纷纷关上了门板,百姓们躲在门缝后,惊恐地看着这支军队。
“天哪!那是……那是禁军统领赵铁山的队伍!”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怎么这么大的杀气?”
“看那方向……是要去户部吗?”
“户部?去户部带这么多兵干什么?难道是要造反吗?”
“造反哪有去户部的理?那不都应该去皇宫吗?”
…………
窃窃私语声在街角巷尾蔓延。
赵铁山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骑着马,不紧不慢地向着户部衙门行进。
此时的户部衙门外,依旧是一派祥和景象。
几个门吏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柱上打哈欠,等着上官们来点卯。
突然,一个门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他揉了揉眼睛,向着朱雀大街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一股黑色的洪流正滚滚而来,那股气势,仿佛要将整个京城都吞噬掉。
“那……那是……”门吏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怎么了?”另一个门吏不耐烦地问道。
“你看!那是什么!”
随着那股洪流越来越近,那沉重的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不好!是军队!是军队!”门吏终于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快!快关大门!去禀报尚书大人!”
几个门吏手忙脚乱地想要去关门。
然而,已经晚了。
“驾!”
赵铁山一声厉喝,胯下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转眼间,他便冲到了户部门前。
“吁——”
赵铁山的麾下骏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动,发出一声长嘶。
赵铁山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目光冰冷地扫视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门吏。
“本将军赵铁山,奉旨讨债!闲杂人等,滚!”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那几个门吏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逃进了衙门内。
“哐当!”
户部的大门被撞开,几个门吏狼狈地滚了进去。
赵铁山勒住马缰,冷冷地注视着户部大堂。
此时,户部大堂内,户部尚书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香茗,听着师爷汇报着今年的税收情况。
“大人,今年江南一带风调雨顺,税收比去年增长了两成……”
师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报——”
一个门吏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堂,脸色惨白,语无伦次,
“大……大人!不……不好了!”
尚书大人眉头一皱,不悦地放下茶杯:“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赵……赵铁山!赵铁山带兵把咱们衙门给围了!”门吏哭丧着脸喊道。
“什么?”
尚书大人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赵铁山?他敢!他这是要造反吗?!”尚书大人气得浑身发抖。
“大人,现在怎么办?那赵铁山就在门外,说……说要讨债!”门吏带着哭腔说道。
“讨债?”赵大人冷笑一声,“本官这里没有债!让他滚!”
他当然知道赵铁山是为了什么来的,不就是为了那批拖欠的北疆粮草以及陛下亲口允诺的赏赐吗?
但这笔账,他早就和左相商量好了——就是要拖,就是要卡赵铁山的脖子,让他难受,让他犯错!
只要赵铁山敢在京城闹事,左相那边就有借口弹劾他,甚至夺了他的兵权。
“是,大人!”门吏如释重负,转身就要往外跑。
“慢着!”尚书大人叫住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本官亲自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他赵铁山能把我怎么样!”
他整理了一下官服,大步走出了大堂。
此时,户部门前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一百北疆骑兵呈扇形排开,将户部衙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持长枪,目光森冷,宛如一堵黑色的铁墙。
赵铁山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向户部大堂。
他的身后,跟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亲兵。
“站住!”
尚书大人带着一群护卫,站在大堂门口,挡住了赵铁山的去路。
“赵铁山!你这是何意?带兵包围朝廷重地,你可知罪?”尚书大人色厉内荏地喝道。
赵铁山停下脚步,距离尚书大人只有三步之遥。
他微微仰头,目光轻蔑地打量着这位户部尚书。
“尚书大人,别来无恙!”
赵铁山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