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柳清漪不会善罢甘休。
昨日在凤仪宫吃了个闭门羹,今日必定会有新的手段。
而她,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反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娘娘不好了!”青黛的声音带着哭腔,猛地推开了房门。
李蓉婉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何事惊慌?”
“是……是柳皇贵妃那边……”青黛脸色煞白,指着外面说道,“她……她把李公公派来了,还带了……还带了陛下的口谕!”
李蓉婉瞳孔微微一缩。
陛下的口谕?
皇帝李乾坤对后宫之事其实说不上有多上心,大多时候都是任由后宫妃嫔争斗。
今日柳清漪竟然能搬出皇帝的口谕,看来是动了真格的。
“口谕说什么?”李蓉婉沉声问道。
“说……说李贵人虽蒙皇后娘娘庇护,但罪名尚未洗清,不宜在凤仪宫久居,陛下念及旧情,特命人将娘娘接去……接去冷香宫‘静养’!”青黛说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娘娘,冷香宫那是……那是冷宫啊!”
冷香宫,顾名思义,曾经是宫中一处香气袭人的别院。
但自从某位先帝的宠妃因罪被贬,郁郁而终后,那里便成了禁地。
传闻那里阴森潮湿,常年不见阳光,是比诏狱更让人绝望的地方。
柳清漪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明面上是“静养”,实则是要把她从桃皇后的保护伞下剥离,送入另一个地狱。
一旦进了冷香宫,桃皇后就算是想救她,也鞭长莫及了。
“冷香宫……”李蓉婉冷笑一声,“柳姐姐倒是好算计,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娘娘,现在怎么办?”青黛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要不要奴婢去请皇后娘娘?”
“不用。”李蓉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个时候去请姐姐,只会让她陷入两难!柳清漪既然敢搬出陛下的口谕,必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姐姐若是抗旨,便是违抗君命,到时候连她自己都保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髻,目光变得坚定起来:“青黛,帮我更衣。”
“娘娘,您……您要去冷香宫?”青黛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抗旨不遵是死罪,去了冷香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李蓉婉淡淡地说道,“柳清漪想要我死,我就偏要活着……我要让她看看,什么叫做打不死的小强!”
青黛看着李蓉婉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敬佩。
她连忙起身,手脚麻利地为李蓉婉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宫装。
就在这时,李公公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已经在门外响了起来:“李贵人,奴才奉旨前来,请您移驾冷香宫,您可别让奴才难做啊!”
李蓉婉整理好衣襟,抬起头,目光如炬:“李公公,我这就跟你走,不过……我有个条件!”
李公公眯起那双老鼠般的小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哟,李贵人如今都自身难保了,还有什么条件?”
“我在诏狱受了刑,身子虚弱,走不了远路。”李蓉婉平静地说道,“因此,本宫要坐软轿去。”
李公公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蓉婉会提这种要求。
冷香宫地处偏僻,路途遥远,若是步行,以李蓉婉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还没到地方就得晕倒在路上。
坐软轿,虽然慢些,但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这……”李公公有些犹豫。
“怎么?李公公连这点小事都要回禀皇贵妃吗?”李蓉婉冷笑一声,“还是说,皇贵妃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陛下?毕竟,陛下可是说了,让本宫去‘静养’,若是本宫在路上出了什么差错,李公公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一番话,直接将了李公公一军。
李公公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既然李贵人有此雅兴,奴才自然满足!来人,备软轿!”
很快,一顶简陋的软轿被抬到了凤仪宫门口。
李蓉婉在青黛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房门。
她抬头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享受凤仪宫的阳光了!
“走吧。”
李蓉婉上了软轿,随着轿夫抬起,她透过纱帐的缝隙,看着渐渐远去的凤仪宫。
在那高高的回廊上,她似乎看到了桃皇后那抹焦急的身影。
李蓉婉微微闭上眼睛,心中默默说道:“桃姐姐,对不住了!这一去,或许再也回不来了!但请你相信,我绝不会轻易认输!”
软轿一路向北,渐渐离开了繁华的宫殿区,周围的景色也变得荒凉起来。
杂草丛生,落叶满地,偶尔还能看到几只乌鸦在枯树上盘旋。
冷香宫,到了!
软轿停下,李蓉婉被青黛扶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中一沉。
那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宫殿,朱红色的大门早已斑驳脱落,门楣上挂着厚厚的蛛网。
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发霉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第164章 事后也没有想过要杀人灭口(2合1)
冷香宫的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几棵枯死的树木孤伶伶地立在那里,仿佛在诉说着这里的凄凉。
正殿的窗户纸早就破了,风一吹,呼呼作响,像极了鬼哭狼嚎。
“李贵人,请吧。”李公公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这冷香宫虽然破旧了些,但胜在清净……您就在这儿好好‘静养’吧,奴才就不打扰了!”
说完,李公公带着人转身就走,甚至连个交接的人都没有留下。
青黛看着这破败的景象,忍不住哭出了声:“娘娘,这可怎么住啊?这地方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蓉婉却没有哭,她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
“青黛,别哭。”李蓉婉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冷静,“这里虽然破,但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安全?”青黛愣住了,“娘娘,这里……”
“柳清漪把我送到这里,一是为了羞辱我,二是为了让我自生自灭。”李蓉婉缓缓说道,“但她却依旧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冷宫虽然破,但却是相对独立的!在这里,没有那么多眼线,没有那么多规矩,更没有那么多令人作呕的假笑!”
说着,李蓉婉走到正殿门口,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
屋内更是不堪,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几张破旧的桌椅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青黛,去把窗户打开透透气。”李蓉婉指挥道,“虽然破,但咱们得收拾收拾……既来之,则安之!”
青黛虽然心中委屈,但看着李蓉婉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强忍着泪水,开始收拾屋子。
李蓉婉坐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看着青黛忙碌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她知道,柳清漪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把她送到冷香宫,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断水断粮、栽赃陷害,甚至直接动手,这些手段恐怕都会接踵而至!
但她也不是毫无胜算!
“柳清漪,你以为把我关进笼子,我就成了待宰的羔羊?”李蓉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我是狼!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狼!”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李蓉婉猛地站起身来,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谁?”
门外没有人回答,只有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李蓉婉屏住呼吸,一步步走向门口。
当她走到门口时,突然看到地上有一个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弯下腰,捡了起来。
那是一枚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桃”字。
李蓉婉瞳孔微微一缩。
桃皇后?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四周。
远处的围墙外,似乎有一抹黄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是桃皇后的人?
桃皇后在告诉她,她在这里,她正看着自己,自己只需要坚持住,就能获得胜利?
可是……她有必要如此隐晦的提醒自己吗?
李蓉婉将玉佩紧紧贴在胸口,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青黛!”李蓉婉转身喊道。
“娘娘,怎么了?”青黛从屋内跑了出来,脸上还沾着灰尘。
“把门关好。”李蓉婉沉声说道,“从今天起,咱们要在这里,打一场硬仗。”
“啊?”青黛有些发懵。
李蓉婉没有解释,只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荒芜的院子。
“把那些杂草清理一下。”李蓉婉指着院子角落里的一片空地,“那里,或许能种点东西。”
“种东西?”青黛更加糊涂了,“娘娘,咱们连吃的都没有,还种什么啊?”
“种希望。”李蓉婉淡淡地说道,“柳清漪以为这里是坟墓,但我偏要把它变成花园!我要让她看看,就算是在废墟里,我也能开出花来!”
青黛看着李蓉婉那坚定的侧脸,虽然不明白娘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心中却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或许,跟着这位娘娘,真的能活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李蓉婉过得异常艰难。
正如她所料,柳清漪切断了冷香宫的一切供给,没有水,没有粮,甚至连基本的照明用具都没有!
李蓉婉带着青黛,靠着那枚玉佩传递的暗号,从桃皇后那里得到了一些秘密的接济。
但更多的时候,她们需要自己想办法。
李蓉婉利用自己在李家时学过的一些基本生存技能,带着青黛在院子里挖了一口简易的水井,收集雨水,她还利用院子里那些看似无用的杂草,找到了几种可以食用的野菜。
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她们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而李蓉婉的身体,也在此过程中慢慢恢复了过来。
至于那块坚硬的铁片,更是被她磨得锋利无比,并被其藏在了枕头底下,成了她防身的利器。
这一夜,月黑风高。
冷香宫的大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