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与笃定，“当初你我初遇，你还当朕不过是个寻常侍卫呢！那时你便倾心相待，还给朕留下了枚桃花佩——正因如此，你的这份情意，才比这宫中任何人都来得纯粹！”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她发间那支素净的白玉兰花簪，语气愈发柔和：“家世是天定的，可真心，是自己选的！你选了朕，而朕，也选了你！”
小桃花仰起脸，眸光潋滟，似有星子坠入其中。
她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软糯如蜜：“皇上英姿勃发，即便混迹于侍卫之中，也如鹤立鸡群，光芒难掩，而嫔妾……不过是个无才无貌的小宫女，连宫规都背不全，可偏偏，当日听雨轩初见，嫔妾一眼就认定了您！”
“哦？”李乾坤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故作好奇地低头看她，“朕即便混迹于侍卫之中，也光芒难掩？怎么，宫女们私下里，也会议论侍卫的样貌？”
“自然会的。”小桃花轻轻点头，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少女般的俏皮，“御前侍卫日日巡行，身披铁甲，腰悬长刀，步履铿锵，威风凛凛，宛如天将下凡！我们这些在宫苑里洒扫的宫女，偶尔得见，免不了偷偷议论几句——谁的眉眼英气，谁的身姿挺拔，谁走起路来最是气宇轩昂……”
“哦？”李乾坤眸光微闪，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语气故作惊讶，“带刀执甲，便如此威风？”
“在嫔妾眼中，自然是比不过皇上的。”小桃花抬眸，目光如水般凝视着他，眼底映着烛光，也映着他一人的影子，仿佛世间再无他人，“那些侍卫再威风，也不过是陛下的护卫，而皇上您……是天子！是这万里江山的主宰！您站在这里，无需佩刀，无需甲胄，只消一个眼神，便足以让万民俯首，令山河动容！”
第55章 重温旧梦
李乾坤听着小桃花那一番对自己帝王身份的赞美之词，只觉心中既暖且软，又忍不住生出几分逗弄之意来。
只见李乾坤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同时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意味的询问道：“那你之前还说，一眼便在听雨轩中，相中了当时以为是侍卫的我？那时你可不知道我是天子——一个在宫里再寻常不过的普通护卫，连品级都无，你竟也肯动心？”
他语气轻慢，眼底却似是藏着探究，仿佛在试探她那番情意，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巧言令色的迎合。
小桃花闻言，并未慌乱，反而轻轻一笑，如春风拂面，眼波流转间，似有星河倾落。
她抬眸望向李乾坤，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帷，直抵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那更加说明，相较于身份，嫔妾更爱的是陛下这个人啊——无论陛下是高坐龙椅的天子，还是混迹于侍卫之中的无名之辈，最后，嫔妾的选择，从来都只有陛下一人！”
微顿了下后，小桃花的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绣着的梅花纹样，似在追忆往昔：
“那时的您，虽穿着普通，却眉目清朗，气质卓然，站在听雨轩中，不似凡尘中人！”
“而嫔妾……在贵妃娘娘身边当差前，不过是个洒扫宫女，连抬头多看一眼您，当时的嫔妾都感觉是僭越！”
“可也就是那一眼，嫔妾……便再也忘不掉您了！”
“若说动心，岂是因您后来的身份？”
“只不过，当嫔妾知晓您就是陛下的时候，只感觉……嫔妾的眼光实在是太好了些，竟一眼就相中了陛下！”
“不过，后来再想想，嫔妾也觉得合理，毕竟也只有陛下这般的绝世风姿，才能让人心折神驰！”
…………
李乾坤听着小桃花口中的赞美之词，眼中笑意渐深，最终，他轻叹一声，有些感喟的说着道：“你这张嘴，当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说着，李乾坤便伸手将小桃花给轻轻地揽入进了自己的怀中。
此刻，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交叠，宛如一幅古画，静谧而缠绵。
“陛下……”如此良好氛围下，蓦地，也就在此时，小桃花忽然轻声呢喃了一声，继而身子微微前倾，身体和李乾坤靠得更近了些，其呼吸更是几乎要拂过李乾坤的颈侧，“陛下……你还记得我们在听雨轩中初次相见的场景吗？那天，大雨滂沱，您站在听雨轩中，而奴婢……亦冲进了听雨轩中躲雨，只是，奴婢当时并未看见陛下您……”
她语速渐缓，带着几分追忆的温柔：“后来，奴婢注意到了您，不过，当时的奴婢，只以为您不过是个普通的侍卫，而我，也不过是个卑微的小宫女……若不是宫规森严，若不是怕惹人非议，若不是怕给您惹麻烦，我……我当时真不想就那样离开听雨轩！”
说至此处，小桃花微微仰头，眸光如水，凝视着李乾坤：“若是那次我不走，我们会在听雨轩中发生什么呢？是您会向我问名？还是我会鼓起勇气，问您一句‘公子可有婚配’？又或者……”
她指尖轻轻抚过他胸前的衣襟，动作轻柔而充满暗示：“我们会在雨中相拥，任凭雨水打湿衣衫，也不愿分离？”
小桃花的手指如羽毛般滑过李乾坤的衣襟，轻轻摩挲，仿佛在触碰一段尘封的旧梦。
那一瞬，时间仿佛静止，殿内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与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李乾坤低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似有动容，似有怜惜，更似有一丝久违的悸动！
“若你当时不走……”李乾坤低语，声音沙哑，“朕或许……真的会留下你！”
小桃花闻言，唇角微扬，笑意如春水初融，眼底却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仿佛在回应着其所有的等待与执念。
良久之后，小桃花缓缓抬首，眸光如水。
只见她唇角微扬，带着一丝俏皮与深情，神采奕奕地望向李乾坤，轻声提议道：“陛下，您可愿与嫔妾……重温旧梦？”
“重温旧梦？”李乾坤微微一怔，眉梢轻蹙，一时竟未领会她话中深意。
小桃花盈盈一笑，缓缓仰首，将唇畔贴近于李乾坤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际，声音轻得如同梦呓：“陛下，您说……今夜，您做那听雨轩中的侍卫，我做那洒扫的宫女，我们……回到初见的那一日，就如当日那般，不问身份，不谈权势，只论心动……好不好？”
瞬间，李乾坤就被小桃花的这个提议给吸引了。
于是，当夜幕低垂时，扮作侍卫的李乾坤与重新恢复成宫女装束的小桃花，便先后出现在了听雨轩中！
“小桃花？小桃花？”一袭玄色侍卫劲装的李乾坤，立于回廊之下，声音轻缓，带着几分寻觅的温柔，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
“呼——”
风起，雨微斜，而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自廊柱后转出，脚步轻得如猫儿踏雪。
下一瞬，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臂便从李乾坤的背后环上了他的腰。
瞬间，李乾坤便感觉到了身后之人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
李乾坤缓缓转身，映入眼帘的，是那一身素净宫装的小桃花。
“皇上……”小桃花轻声开口，眼底盛满星光，“一如初见那般，英武俊朗，连背影都让人心动！”
李乾坤凝视着她，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眼角眉梢，声音低沉而温柔：“小桃花也如初见那般……娇俏可人！”
微顿了下后，李乾坤忽然凑近她颈间，轻嗅一口：“不过，和初见时相比，你现在身上……香得很！”
小桃花脸颊微红，却未退缩，反而踮起脚尖，与他额头相抵。
雨声渐密，檐下灯火摇曳，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缓缓交叠，由一分为二，终归重合如一。
第56章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
夜色如墨，细雨初歇，听雨轩方向隐约飘来的檐下水声，尚带着几分温存的余韵。
而就在李乾坤与小桃花幽会于听雨轩中不久，同一时间，重华宫内，烛火摇曳，帘幕低垂，气氛凝滞。
蓦地，也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打破了重华宫中的静谧。
守门宫女还未及通传，便见姜令骁身边最得力的那位年长嬷嬷直接掀帘而入。
此刻，这位年长的嬷嬷发髻微乱，呼吸急促，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焦灼。
“着急忙慌的做什么？等着去投胎吗？”贵妃姜令骁正斜倚在紫檀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玉镯，眉宇间凝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郁。
她自白日承明殿受挫后，心中郁结未散，此刻见人冒失闯入，当即冷声呵斥，语气如霜。
这位年长的嬷嬷当即“噗通”一声跪地，额头沁出冷汗，却不敢有半分耽搁，压低声音道：“娘娘息怒，是小安子冒死来回禀——他亲眼瞧见，桃嫔去了听雨轩，与一名侍卫私会！两人举止亲昵，形迹鬼祟，绝非寻常！”
姜令骁原本慵懒的身躯猛然一震，双眸骤然睁开，如寒星迸裂。
只见她“腾”地站起身来，裙裾翻飞，声音陡然拔高：“当真？可看得真切？”
“千真万确！”刘嬷嬷叩首，语气斩钉截铁，“据小安子说，桃嫔是换了粗使宫女的衣裳，蒙着头巾偷偷去的……若非心怀不轨，何须如此乔装？她入轩不过半炷香，那侍卫便也到了，两人夜中相会、独处，分明是……欲要行那苟且之事！依奴婢看，此刻怕是连肚兜都已解下，挂在那狂徒腰间了！”
“呵……”姜令骁唇角一扬，冷笑着缓缓踱步，眼中寒光渐盛，“好一个清纯如白莲花一般的小桃花，白日里在陛下面前装得温柔贤淑，夜里却与侍卫私通，好一个‘真情动人’！本宫还道她凭什么能日日侍寝，原来是靠这等实践来的狐媚子手段！”
她声音渐冷，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快意：“天助我也！这贱人终于落在我手里了！本宫这就去面圣，将她丑事一一道来，看陛下还如何护她！”
说罢，她转身便欲取披风，步履如风，杀气腾腾。
“娘娘且慢！”年长的嬷嬷急忙膝行两步，一把拽住贵妃姜令骁的裙角，“万万不可！娘娘若此刻大张旗鼓的去告发，陛下未必全信，反倒可能会惊动那对野鸳鸯，叫他们提前串供、毁证灭迹！届时他们矢口否认，陛下又念旧情，怕是反咬娘娘一口‘诬陷嫔妃’，岂非得不偿失？”
姜令骁脚步一顿，眉峰微蹙，冷眼看向嬷嬷：“那依你之见？”
“不如……”刘嬷嬷抬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娘娘亲自去捉奸！带人悄悄围了听雨轩，来个人赃并获——他们衣衫不整、同处一室，铁证如山，到时候……看他们如何抵赖！届时再请陛下亲临，当众对质，便是桃嫔有千张嘴，也辩无可辩！”
姜令骁眸光一亮，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艳至极的笑意，如寒梅绽于雪夜：“妙！极妙！本宫竟险些因怒失智！嬷嬷所言极是——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本宫不仅要让她身败名裂，更要让她在陛下面前，彻底失去所有的体面与宠爱！”
她缓步走向铜镜，抬手整理发髻，指尖划过眉心，语气森然：“传本宫令——调四名亲信侍卫，五名粗使太监，即刻随本宫前往听雨轩！本宫今日……就要让听雨轩成为她桃嫔的葬身之地！”
“是！”嬷嬷应声退下，动作利落。
姜令骁立于镜前，望着镜中那张艳丽绝伦却透着森森寒意的面容，轻声呢喃：“小桃花……你不是最得意陛下对你的偏爱吗？今夜，本宫便要你亲眼看着，那偏爱，如何在铁证面前，碎成齑粉！”
说着，姜令骁披上猩红斗篷，步出重华宫。
……
……
“娘娘，他们就在前面……奴才先前亲眼所见，绝无虚妄！”
小安子弓着腰，声音压得极低，额角渗着冷汗，在前方引路——他不敢回头，只觉身后那股凛冽的威压如寒潮般逼人！
而在其身后，贵妃姜令骁一袭猩红斗篷，步履沉稳，眸光如刀，再之后，则跟着四名甲胄齐整的亲信侍卫，以及五名手持灯笼、面色肃然的粗使太监。
很快，他们一行人便悄然逼近了听雨轩。
“先等等！”
为防出现意外抓错了人，姜令骁特意驻足观察了一番正面对着自己的那名女子的面容。
而后，姜令骁便看到了宫灯下，正依偎在一名男子怀中，发丝凌乱、衣襟微敞的小桃花。
至于正将小桃花拥进怀中的那名男子，姜令骁倒是没怎么细看——在姜令骁看来，那名与小桃花有染的男子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名与其他男人拥抱在一起的，的确是小桃花就够了！
于是，确定了小桃花身份的姜令骁当即冷笑一声，唇角不自禁地勾起了一抹略带着些讥讽意味的弧度：“好啊，果然是伤风败俗，秽乱宫闱！本宫今日倒要看看，谁还能救你！”
“来人！”姜令骁凤眸含煞，指尖直指听雨轩中的那对男女，“将这对狗男女给本宫拿下！一个也不许放走！”
“是！”
四名侍卫齐声应喝，刀出半鞘，步步逼近。
而剩下的粗使太监们也迅速散开，封锁四面，同时灯笼高举，将整个听雨轩照得如同白昼。
“住手！”
一声清喝骤然响起——不待那男子开口，小桃花已猛地从那名男子的怀中挣脱，虽赤足踏地、衣裙不整，但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那人身前！
此时的小桃花脸色苍白，眸中似有泪光闪烁。
此刻，她望向姜令骁的神情中，满是哀求与决然：“贵妃娘娘……一切都是嫔妾一个人的错！您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人好了，与其他人无关！”
乞求完贵妃姜令骁的小桃花，随即猛地回头，望向了身后那尚未转过身来的男子，眼中泪光闪动。
“你快走！快！快走！”
小桃花很是担忧的冲着李乾坤呼喝着，仿佛生怕李乾坤的身份曝光，影响到他英明神武的形象一般。
第57章 奸夫竟是天子
姜令骁望着小桃花如此维护那位奸夫的模样，顿时嗤笑了出声：“呵……好一个情深义重的桃嫔——本宫今日算是见识了！都到了这等地步，你还想着护着这个奸夫？”
此刻，姜令骁眸光如冰，扫过小桃花凌乱的发髻与微敞的衣领，语气愈发尖刻：“本宫早该想到，你这般狐媚子，怎会安分守己？陛下宠你、敬你，封你为嫔，赐你居所，你却在此地与侍卫私通，败坏宫规，玷污皇室尊严……你配得上陛下对你的好吗？”
小桃花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却仍仰头望着姜令骁，声音哽咽：“娘娘……嫔妾知罪，甘愿受罚，只求您……放过他！他不过是一个奉命值守的普通侍卫，是嫔妾……是嫔妾主动寻他，主动勾引他的，一切……一切与他无关！”
“奉命值守？”姜令骁冷笑，转身望着那背对着自己的沉默男子，声音陡然转厉，“本宫怎么不记得，听雨轩中需要侍卫值守了？”
而后，不待小桃花再行解释，不想再浪费时间的姜令骁当即猛一挥手：“本宫不想再听你狡辩了！”
随后，姜令骁侧首，吩咐那些侍卫与粗使太监：“来人，将那奸夫的脸给本宫掰过来！本宫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染指天家嫔妃，让咱们这位‘清纯’的桃嫔，迷得连命都不要了！”
四名侍卫中的两名侍卫，为防眼前这名“歹徒”暴起伤人，当即挡在了姜令骁之前，至于剩下的两名侍卫，则是依照姜令骁的吩咐立刻上前，企图一左一右制住李乾坤的双臂。
“不要！”小桃花尖叫一声，扑过去欲阻拦，却被两名粗使太监死死按住。
霎时间，小桃花泪如雨下，同时，其声音凄厉的哀求着姜令骁道：“贵妃娘娘！求您……求您放过他！他真的没有……没有亵渎我！是我们……是我们两情相悦！是我心甘情愿！”
“两情相悦？”姜令骁嗤笑，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小桃花，“宫中规矩，嫔妃不得私通外臣，更不得与侍卫有染！你一句‘两情相悦’，就想轻描淡写的抹去这滔天大罪？本宫今日若不严惩，日后这后宫，岂不成了野鸳鸯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