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MicroNova的门的时候，林立新被屋子里热火朝天的气氛惊了一下。
整个办公室隐隐分成两批人，一边是何国源和黄仁勋领头的硬件部门，将各种电子元件堆得满工作台都是，不时还能看到烙铁熔化材料冒出的白烟。
而另一边则是SGI打头的一大帮子开发人员，仍在尝试调试OpenGL的各项函数。
“嗨，你这是做的什么玩意儿，我才离开了一小会儿，你就把一切都搞砸了！重做！”
卡马克冲到几人跟前，对着屏幕上的内容指指点点。
而听到他训话的几名开发人员压根没有半点不忿的情绪，只是一个劲地点头，主打一个老实。
“让你调成啥了这是……”
林立新嘴角微微一抽。
“来了？”
薇薇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林立新转过身。
她正从走廊穿过，身上披着一件白大褂，头发却扎得有些随意。
“NovaRadeon差不多完成了。”
薇薇安挥了挥手上的电路板，
“VGA规范，256色，显存256KB，已经写入了OpenGL。”
林立新眼神一亮，来到她的跟前。
这块板子跟后世那种砖头似的一大坨显卡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它没有外壳，甚至都没有散热风扇。
除了明显ISA插槽的金手指外，卡上通过排线延伸出了一个梯形的插槽。
这就是VGA接口了。
林立新看了眼卡马克，调笑一句：“软件上没拖你的后腿吧？”
“喂！怎么可能！”
“哈，倒不如说反而是硬件拖了后腿。”
薇薇安无奈地笑笑。
256KB的显存，限制了太多东西。
处理器的性能羸弱，也无法让它处理更复杂的运算。
只能说它符合预期，却并不完美。
“显存……这个问题，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决了。”
对这块显卡，林立新反倒是格外满意。
从0到1，远比从1到100要困难的多。
堆料谁都会，从无到有走出第一步才是难倒了无数英雄汉的门槛。
薇薇安将这块NovaRadeon显卡插在桌上的一台PC上，随后打开窗口编写了几行代码。
“OpenGL现在已经完全兼容N语言和汇编了，你看，咱可以直接写这么几行，定义一下三角形的顶点，然后……”
‘哒’
随着薇薇安在键盘上一敲，屏幕上刷新的条纹闪烁，一个格外标准的正三角形便被画了出来。
在以往的时候，如果想要用汇编在屏幕上画出一个实心三角形，那没有个几百上千行代码是做不到的。
而现在，只需要简单敲两行代码，用本就简洁的N语言调用一下被封装好了的OpenGL，就可以用过去千分之一的时间和精力做到这一切。
“这太……”
“嗨呀，躲开，林，我给你看看OpenGL的真正力量！”
林立新夸赞的话还没说完，卡马克自告奋勇上前，直接夺过键盘开始狂暴输入。
仅仅两分钟后，他便完成了程序的编写。
代码行数仅比刚才多了二十多行。
当卡马克敲下编译运行键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图像。
严格来说，是动画。
那是一个正在旋转的立方体。
3D的、旋转中的立方体！
第153章 4X策略游戏
“林！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做到了，现在是不是……”
卡马克站在林立新身后，眼巴巴地盯着他，生怕林立新嘴里再秃噜出什么新的任务出来。
说实在的，卡马克并不讨厌钻研技术。
尤其是图形库这种最前沿的计算机技术。
他很享受带领团队攻克这个难关的过程。
但凡事都怕对比。
“老大，我想做游戏！”
这世界上，恐怕不会有跟着林立新做游戏更快乐的事了。
再多的高端技术，再多的技术突破，在卡马克的眼中，也比不上电子游戏带给他的感动。
“当然。”
林立新哈哈一笑，如果不是OpenGL真的要紧，他也不想把卡马克送来MicroNova。
现在活儿办完了，当然要把他接回来。
……
重新回到GAMENOVA本部，卡马克这才冷静下来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先前的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林立新身上，压根都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这座新的办公楼。
“等会儿，怎么多了几个不认识的人？”
他一眼就锁定在了开发部的三个陌生面孔上，顿时脸色就垮了下来。
难怪呢，难怪一直不着急把自己叫回来。
林立新无奈地笑笑，来到威尔的跟前。
“玩过咱最近出的那个《模拟城市》了没？就是这哥们负责的。”
说罢，他这才扭回头来看向威尔。
此时的威尔正在跟席德坐在一起，对着屏幕上不停讨论着。
不同于风格截然不同的小岛，这俩人待在一起可谓是伯牙遇到了钟子期，简直有说不完的话。
“在玩《模拟城市》吗？”
林立新扫了眼屏幕，发现是熟悉的《模拟城市》界面。
“嘿，林！我们正在尝试给《模拟城市》做一个改版，是席德提的新点子！”
威尔兴奋地转过头来给林立新介绍道，
“席德说他想要一款模拟人类文明发展的游戏，于是我们就在《模拟城市》的底子上尝试做些修改。”
“是的林先生，威尔设计的网格建造系统给了我一个启发，我在想能不能用这套东西做个策略游戏。”
席德同样神情激动。
就在不久前他在游玩《火焰纹章》时，脑袋里那个模糊的点子忽然间就明晰了起来。
策略游戏！
在这个想法冒出来后，席德当即找到了就坐在自己隔壁的威尔。
两人一拍即合，于是便有了眼前的一幕。
林立新眉毛一挑，这才仔细看了眼屏幕上的东西，这才发现这的确跟原版的《模拟城市》有了很大的不同。
“科技树？”
虽说设计的仍然非常简陋，但是林立新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就是后世常见的树状解锁机制的雏形。
选定了项目后，在游戏内跑时间就可以慢慢累积进度，等到进度达标便可以解锁该项内容。
而随着解锁，便可以建造一些曾被锁定的东西。
“Shit，好名字！”
席德猛地一拍手，惊叹于林立新提出的这个名词的精妙。
TechnologyTree，将技术的发展比喻成了树，恰好符合技术发展的那种树状分支结构。
“这倒是巧了，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4X游戏不？”
林立新一乐，本来在刚刚挖来席德梅尔的时候他就动了这方面的想法了，不过碍于《桃铁》和《恶魔城》占用了开发时间，他便将这件事暂时搁置了。
现在席德主动提起了它，也算是又回到了正轨。
“4X游戏？啊，我有印象，之前你说要跟我讲的，结果后来就把我撂在这儿了。”
席德在短暂的回忆后点了点头。
他刚来的那天林立新就跟他提起过这个词儿，只不过到现在他都没有给自己解答。
“咳咳，总之，这是我之前思考的一个概念，或者说是……设计准则？”
林立新拉过来白板，在上面迅速写下四个词儿，
“4X，指的是四个同样以EX开头的单词。”
eXplore（探索）
eXpand（拓张）
eXploit（经营）
eXterminate（征服）
“我认为这四个单词可以一定程度上概括战略游戏的核心内容。”
‘轰！’
席德在看到这四个单词后，脑海中剧烈地轰鸣了一声，原本还断断续续的思路骤然奔涌。
它太精辟了，精辟到席德根本找不到任何能挑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