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简直是欺人太甚！一台机器1000刀，加点钱都够买一台新的了！”
虽然街角那家街机厅不大，但若是按照这个报价，他也得花个上万美金，才能连设备一起拿下。
这就有超出山姆的预算范围了。
林立新皱起眉头，这个定价绝对是不合适的。
这家店是个被雅达利冲击波及而倒闭的店面，店主现在应该正是急于出手的时候。
对方怕不是看准了山姆这个人傻钱多的性子，反过来向他施压了。
“带我去看看。”
……
“林先生，情况我之前已经跟山姆先生讲得很清楚了。”
街机厅内只点着一盏闪烁的灯，店主是个年龄不小的大叔，挤出一副忠厚的笑脸，
“您瞧，这些都是我花了大价钱订购的机器，它们只是旧了点，我卖一千一台，也是打算跟两位交个朋友，咬咬牙亏点钱也无妨。”
“老板，您就便宜点吧，我真的很需要这家店。”
山姆的每一句话都让林立新两眼一黑，恨不得直接堵上他的嘴。
林立新脸上带笑，心中却冷哼一声。
这家伙嘴上说的好听，可却没一句真话。
实在是这表情和仪态表演得非常到位，给山姆哄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向角落里的一台《吃豆人》，默默启动了扫描能力。
密密麻麻的红光好悬给他来个大闪。
就这样的东西，合该是拖去垃圾站的玩意儿，居然还敢标价1000来卖。
万万没想到山姆800块钱拿到手的那台居然已经是这店里情况最好的之一了。
“老板，能上电看看情况吗，要是能用，我们连机器一起买下来也好，反正开业之后也得有街机不是。”
林立新指了指跟前的机器，看向老板，祈祷着山姆千万闭好自己的嘴。
“林先生，您瞧我这地方，也一直没机会打扫，这台机器积灰有点重了，我建议还是清理一下再上电，避免短路烧坏了东西。”
说罢，他转向一旁的山姆，继续道，
“不用担心质量的问题，山姆先生，您应该很清楚，之前卖给你的那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最多也就是些无伤大雅的引脚松动问题，用不了两分钟就能解决。”
山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些被说动了。
那台机器的确没有大毛病，如果全都是那样的质量……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拿下来，大不了就是多背些债务，实在不行把机器修了拿去卖掉也能回点血。
林立新直感觉要坏事，赶忙轻轻按住山姆，叫他先安静下来，自己则是指了指一边摆着的一台《铁板阵》和一台《太空侵略者》。
“老板，这两台保养得还不错，一千块钱确实是值。”
在他的视野中，这两台上面的高亮点位是最少的，而且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元件。
“不过……”林立新又指向刚才那台吃豆人，“这台的情况未免有点太烂了吧，RAM已经彻底坏了，电路板也有多处锈蚀，肯定是没法用了。”
店主的表情微微一滞，眯着的眼睛张开了几分。
坏了，碰上行家了。
原本面对山姆这个财神爷，他还以为自己总算要开张了赚一口大的，没想到他背后还有个真正的行内人。
这位林先生的眼睛着实毒辣，就那么随便扫了两眼，居然就清楚地报出来了损伤情况。
这下难办了。
“啊哈哈……”他打了个哈哈，“这台摆在角落里，可能是太潮湿了吧。那这样，这台我就只收个显示器的钱得了。”
林立新轻轻点了点头，又来到另一台满是高亮的机器前。
“那这台呢？我怎么看着这台连处理器都被撬走了？”
“……”
店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脸，但牙已经快咬碎了。
这他妈哪里蹦出来的混账家伙，明明之前跟山姆谈的挺好的，再逼一逼就谈妥了。
现在价格谈判出了问题，可他却急着把这些该死的东西转让出去。
天杀的雅达利一刀劈烂了整个行业的信心，他本以为这场寒冬很快就会过去，却没想到怎么拖都不见起色。
再这样下去，他这些机器会越来越不值钱。
让他再熬几年，期待那个根本不可能的复苏？做梦！
电子游戏已死，早日解套跑路才是正道。
可让他就这么便宜贱卖了，他也不太甘心。
“这两个家伙似乎很着急租下街机厅，说不定还有机会争取一下。”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山姆暴露出来的急切上。
“林先生，这个价位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还请二位去别人那儿打听一下吧。”
“欸，别呀，价格还可以商……”山姆有些着急，想着要不然干脆各退一步得了，却被彻底无语了的林立新再次摁住。
“算了吧山姆，大不了咱们租一间空房，找迈耶先生订购一批新机，贵不了多少的。”
山姆愣了愣，迈耶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好像是林立新之前说的那个想要买他们机器的犹太佬。
他还打算再说点什么，但一扭头就看到了林立新那盯着自己的笑脸。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感觉浑身发毛。
“哦~你说的对，这真是个好主意。”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林立新拉着他向门外走去。
“两位且慢！”
第10章 瞌睡了就送枕头
比起街机来说，一千出头的店面的租金就只能算是洒洒水了。
在林立新堪称恐怖的探伤能力下，店主只得咬牙同意他们的报价，把那些烂糟的街机以废品价打包卖给了他们。
回到家门口，机器前排着的队伍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又多了几个新的陌生面孔。
林立新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各位，非常感谢大家能来支持我们《Tetris》的首日试运营，接下来我还需要对机器进一步调试优化。”
话里话外，这是要赶人了。
在这里待了一天，不少人都知道林立新和山姆就是这台机器的主人。
可这不代表他们能接受！
“不！先生，现在才六点！”声音最大的自然是排在第二的人，眼瞧着就要到自己了，‘啪’的一下不让玩了，这谁受得了？
“最少也要开到12点，不，10点也好，拜托您再让我玩一局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是啊，这位先生，我可以加钱！”
林立新伸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先冷静下来。
让这玩意儿再跑一晚上，的确也能不少赚。
可他稍微有点怯了。
眼瞅这个架势，有几人已经提起了大包小包的零食饮料，甚至还有自带了野餐垫的。
这让他们再耍下去，他是没意见，税务局怕不是要找上门了。
这事儿若是上了秤，那要是把他以‘无证经营’的名头给送进去了，可真是没地方哭。
“诸位，没想到大家这么喜欢我们的新游戏，请放心，只是做一些简单的调整。大家可以在下个周末再来，我们已经租下了街角那家街机厅，届时还要指望大家多多捧场呢。”
好说歹说，算是送走了一众老爷，两人长舒一口气，将街机重新搬回室内。
山姆手脚麻利地掏出沉甸甸的币盒，乐呵呵地盘坐在地上清点起来。
可越是清点下去，他的笑容反而越僵硬。
不是因为赚的少了，而是有点多了，有点太多了！
“一、一……”他的手都有点打哆嗦，将之前收到的那些加在一起，“一百二十五美元50美分！我的天！”
这已经超越了他所认知的任何记录，是台真正的毫无争议的爆款！
“这才哪到哪，以后咱们发达了，可是要进军家用机市场的。”
林立新听到山姆的惊呼，适时地丢出一张大饼。
对于见过后世的电子游戏业那恐怖的消费能力的他来说，现在这点钱着实是不够看。
要是这个时代存在Steam，这玩意儿丢上去能赚多少钱，那真是想都不敢想。
卖拷贝是对的。
“山姆，你想想看，如果你遇到喜欢的作品，会买几份呢？”
“当然是越多越好！”
山姆本就是个狂热的游戏爱好者，就连《E.T.》这样的惊天粪作他都拿下了好几张。
林立新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道理。”
著名霓虹哲学家泉此方小姐曾经说过：“在我看来，至少需要三张。”
“一张做永久保存用，用专用的盒子存放；”
“另一张是偶尔拿出来看看的观赏用；”
“最后一张，布教用。”
每一个拥有家用机的玩家，都是一个销售终端，遍布大街小巷，五湖四海。
当然，现在琢磨那些还为时过早，眼下他还是应该把精力放在街机上。
……
翌日。
山姆早早地起床，直奔街机厅那边。
他需要负责把那些复杂的营运和租赁的手续办妥，当然，还要打扫卫生。
至于林立新，他今天的课程安排跟山姆不一样，同样是早早地就出了门，前往学校。
“今天的课程就先到这里。”
在林立新快要完全走神的时候，一堂长课总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