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权利金在，有老任这个主人在，HAL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像科乐美之类的真正独立厂商那样翻身。
HAL的现金流并不算特别稳定，只能说是稳步增长。
但池田光博不这么觉得。
在他看来，老任和HAL研究所都是蒸蒸日上。
只要持续扩大规模，HAL的利润也会越来越高，随之也能做更多夸张的大项目。
终有一天，HAL能成长为一家真正的巨头。
为了实现这个宏愿，池田光博直接疯狂抵押贷款，到处融资，拉了十数亿円的债务，用于HAL的扩张计划。
结果就是HAL研究所的几款主打作品接连暴死。
恰逢此时，金融泡沫炸了。
他花了大价钱融来的房地产一夜之间腰斩。
加之HAL研究所这段时间一来的接连折戟，短短几个月的时间，HAL便进入到了资不抵债的阶段。
无需到年底，恐怕HAL研究所就要走到尽头了。
到那时，会社的其他人大可以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可他是要背负这十多亿円的负债想办法在余生苟活下去的。
这样下去……
自己还不如今天就去沉了东京湾呢。
“社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见到池田光博又陷入到了那副失魂落魄的状态，来人再度重重地拍了拍桌面。
“聪。”
池田光博艰难地抬起脑袋，看着眼前这位怒不可遏的年轻人。
他是岩田聪，HAL研究所的一位程序员，也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社长，我们需要向任天堂求援，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不，如果银行那边……”
“不可能再融到钱了，社长！拜托认清现实吧！”
岩田聪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就凭HAL研究所现在的情况，银行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们想瞎了心了才会愿意融。
除非天降一位半泽直树，不然说啥都是妄想。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求助山内溥社长，只有任天堂能救我们了！”
别看任天堂似乎海外业务经营得不算特别好。
毕竟有GAMENOVA这家伙虎视眈眈。
但在霓虹本土，凭借FC和SFC惊人的性价比和老任强无敌的游戏阵容。
老任的确混得非常不错。
也是霓虹目前唯一的主机游戏寡头。
别说20亿円了，哪怕是50亿円，只要山内溥愿意，那老任也是能拿得出来的。
‘笃笃笃’
正争论着，两人的声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池田光博循声望去，发现是自己的秘书。
“社长，有您的电话。”
“是谁？任天堂？还是银行那边终于愿意松口了？”
“都不是……”
秘书略带迟疑地摇了摇头，
“是……GameFreak。”
“谁？”
……
会客室内。
池田光博亲自动手，恭恭敬敬地将秘书不久前用仅剩不多的资金紧急采购来的顶级菓子呈到两位客人面前。
随后自觉地坐到下位，怯生生地瞟着翘着二郎腿坐在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的那个男人。
任谁在面对这位时，恐怕表现都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如你们所知，林先生这段时间恰好在世嘉这边出差，我跟先生提了一嘴HAL的情况，先生便提出打算来看看。”
GameFreak社长田尻智坐在次位，率先开口道。
霓虹人比较重规矩，像这样搞点形式主义走走流程，也算是打出点威慑力来。
尽管林立新搁那一坐就足够吓人的了。
“是……”
池田光博感激地冲着田尻智略微点了点头。
不单单是感谢对方居然愿意在林的面前提HAL的事，更是感谢他愿意主动开口缓解气氛。
毕竟这种场合，不可能让林先生主动说什么，可让池田光博自己开口，他也一时间找不到什么措辞。
“承蒙先生厚爱，居然愿意来我们这种小地方……”
“想当年，我在开发《二次运球》的时候，曾经受到过《弹珠台》不少启发，也算是有点缘分吧。”
林立新轻声开口。
这话倒也不是客套。
他最开始学到物理引擎之类的技能，就是在玩《弹珠台》的时候刷的熟练度。
“《弹珠台》在FC上那惊艳的物理拟真让我印象深刻，居然能把查表做的这么漂亮。”
“那是岩田聪的杰作，不敢说启发，林先生能喜欢那就已经是对我们的肯定了。”
“嗯。”
林立新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房间里再度陷入沉寂。
尴尬之中，池田光博察觉到了田尻智眼神中似乎在给自己传递什么信息。
他立马反应过来，这才再度开口：
“不过HAL研最近的情况不太好，要是林先生晚几个月过来，这里兴许就只剩个空房了。”
“嗯？怎么会呢？HAL的作品不是都挺优秀的？”
“呃……这就说来话长了……”
池田光博面露尴尬。
这要怎么解释呢？
自己脑袋不好使库库嗯造，给HAL的积蓄挥霍一空，又背上了十几亿円的负债？
正愁闷着，小智望向林立新，替他解释了一嘴：
“社长，您知道的，霓虹最近经济下行，大家都不太顺序，不是谁都像GameFreak和世嘉这样三生有幸能有GAMENOVA做坚实后盾的。”
他妈的！真是好人啊！
池田光博此刻的心里都恨不得扑向田尻智猛亲几口。
瞧瞧！
瞧瞧我这位素昧平生又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这样……”
林立新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个叫岩田聪的，现在还在HAL吗？”
“当然，当然。去，把聪给林社长叫进来。”
池田光博立刻来到门前，跟秘书招呼了一声。
……
不多时，岩田聪便被领了进来。
今年的他其实已经三十多岁了。
但对霓虹这个管理层普遍老化的财阀系统来说，他这岁数的确是风华正茂正年轻。
毕竟这里不是硅谷。
“林社长，田尻社长。”
他躬身致意，得到肯定后才行至池田光博跟前落座。
“你是HAL的首席程序员？”
“是的先生，《弹珠台》和《高尔夫》、《空中要塞》这些都是我的作品。”
随便哪个，都是FC上价值不菲的IP。
这也难怪HAL能成为老任的左膀右臂了。
“嗯……”
林立新点点头，看向池田光博，
“也算是有缘，既然如此，我有个提议。GAMENOVA可以为HAL研究所提供为期3年的无息贷款。”
20亿，听起来多，但这是円。
以当下苏联解体、海湾战争外加霓虹经济泡沫的环境。
这个数字兑成美元，那得先去掉俩零再砍一半，才差不多够得上黑市价。
也就是差不多只有大几百万美元而已。
“本当？！万分感谢！林社长！”
“但是有个条件。”
林立新打断了池田光博的狂喜，继续道，
“条件是……HAL研究所成为GAMENOVA旗下公司，三年内还清所有债务。以及……”
他伸出手指，指向岩田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