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是赫罗斯领主。”
“后续的场次都是单打独斗，每个人都只为自己而战。他们两位……实力极强，如果遇到他们，你和吉斯都要小心。”
罗格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
结束完一天的比赛，回宅院的路上，天色已经偏西了。
穿过光啸湾的街巷时，集市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段。
叫卖声在晚风中都变得拖沓了，不像上午那般中气十足。
罗格走在前面，步伐不急不缓。
他的感知习惯性地扫过周围环境，四阶之后，洞察带来的消耗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
身后不远处，一个佝偻的老妇人正蹲在门槛边择一把蔫了的青菜。
巷子另一头，一个喝醉了的码头工人歪歪斜斜地靠在墙根下，帽子盖在脸上，发出均匀的鼾声。
罗格的洞察扫过去，是真的睡着了。
两个顽童追逐着一只瘦猫穿过前方的巷口。
罗格的感知收回来。
一切正常。
回到宅院小巷，推开宅院的木门时，院子里飘着炖菜的香味。
是那种把肉块和根茎类蔬菜放在陶罐里用小火慢慢焖煮了一整个下午之后释放出来的浓郁香气。
暮色从西边的院墙上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后门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弯着腰，把板车上的一捆捆木柴搬到院墙边的柴堆上。
是那个常来送柴的少年。
每次来的时候都穿着同一件打了补丁的粗麻布短衫，补丁的针脚歪歪扭扭。
不像女人的手艺，倒像是他自己胡乱缝上的。
裤腿卷到小腿肚，露出两条细瘦的小腿，上面有几道新旧交错的伤疤，像是被树枝划的，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
他话不多，每次都是低着头做事。
他从不抬头看人，不是礼貌性的低头，而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躲避，本能地避开所有可能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少年听到院门响动，起身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是一行穿着甲胄的人回来了，他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
罗格的目光掠过那个少年，洞察视角无意识扫了一眼。
少年没有敌意，情绪底色干净，属于陌生人的白色。
只是今天，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少年的目光总会在周围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在看到全身板甲的伊瓦尔时，少年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罗格收回目光。
少年送了几次柴火了，量不大，次数却不少。
少年的一些细微反应，让罗格多留意了几眼，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少年身上。
当少年卸完木柴。
远远的，罗格看见斯林大妈给了少年几枚银币，又从厨房里拿出一只布袋，用旧布包着的什么东西放到了少年的板车上。
少年止不住地弓着身子对着斯林大妈点头。
他见斯林大妈突然揪起少年的耳朵，嘴巴一张一合，显然是在训斥他什么。
少年连连点头，耳朵被揪得通红，也不敢躲，就那么歪着脖子站着。
当斯林大妈帮着少年将板车推出院门，少年的背影在巷口的暮色中渐渐变小，拐个弯便消失了。
罗格来到斯林大妈身边。
“大妈，那个少年是什么人？招惹你了？”
斯林大妈边忙活着，无奈感慨了一句：
“嗨！都是城外的可怜孤儿罢了。”
“这个混小子，这些天，次次来都偷我的炖菜，今天可被我逮住了！”
罗格的眉毛动了一下。
“偷炖菜？”
“可不是！”
“我就奇怪，数好的碗少了两三个，还以为是被拉格纳那小子打碎了。
今天才让我在外面的窗户边瞧见了，原来是那小子偷去装炖菜了。”
斯林大妈比划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哎……也不知遭了啥苦。我一说要跟他们管事说，这孩子就直接跪下了，脑门都磕破了……”
“人倒是不坏，还有个妹妹相依为命……我还能说什么？”
罗格静静地听着，心底那一点不对劲的感觉，在斯林大妈絮絮叨叨的描述中，一点一点地散了。
偷吃，被逮住了。
看到伊瓦尔浑身板甲才会怕成那样……
“他会不会是骗你的？”罗格随口问了一句。
斯林大妈瞥了他一眼：
“嗨！是不是骗我的，我还不清楚吗？”
她说着，从墙根顺手抽出一根细枝条，在手里掂了掂：
“这些混小子，眼珠子往那边转，有啥鬼心思，我一眼看出来了。”
然后她猛的转过身，一把揪住正从厨房里蹑手蹑脚、端着一只陶碗往外溜的拉格纳的耳朵。
“没教养的混小子！该吃饭的时候不吃，这会儿又跑来厨房偷吃！”
拉格纳被揪得哎哟一声，手里的陶碗差点没端住。他弯着腰，歪着脖子，被斯林大妈一路从厨房门口拖到院子中央：
“让外人看了，说咱们村出来的人，都没教养！”
她边说着，枝条啪地抽在拉格纳的后背上。
还没成年的拉格纳显得壮实，可斯林大妈却更高大。
他被揪着耳朵，只能一路喊疼认错。
一时间两人成了全场的看点，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
第205章 关系确认
一顿丰盛的晚饭过后，罗格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院子里休息闲聊，他顿了顿，转身走进了厨房。
伙房里热气还没散尽，灶膛里的余火噼啪作响。
艾琳正蹲在灶台前倒腾着柴火。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
她的睫毛在火光中微微颤动，专注得像是在做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少女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见是罗格进来，她的目光像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收了回去，头低了下去，只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发顶。
“艾琳，等会儿，你来我房间一趟。”
罗格轻声说了一句，少女闻言，握着火钳的手猛地一紧。
她没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差点被灶膛里的柴火声盖过去。
脸颊上的那抹绯红，在火光的映照下，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颈。
他早上出门之前说过……今天要送她一样东西。
她期待了整整一天。
一整天，她都忍不住猜测罗格准备送她什么。
他会送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他特意说一嘴呢？
她猜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想不到答案。
也正因为猜不到，期待反而越来越浓。
罗格的脚步声远去了，艾琳深吸一口气，快速把残余的柴火拨散，
她站起来，解下腰间的围裙，在身上用力拍了拍细碎的草木灰。
她又晃了晃脑袋，几粒白色的灰尘从发间簌簌落下。
少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身灰扑扑的粗布裙，又拍了拍袖子，又是一蓬灰。
她暗自有些后悔。
怎么偏偏今天在伙房里忙活了一整天呢？
浑身都是草木灰……沾满了灶台边的烟火气。
她咬了咬嘴唇，在水盆里把手洗净了，又掬了一捧水拍了拍脸颊，用围裙擦干。
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迈出了伙房的门槛。
院子里的晚风吹拂着，吹在她发烫的脸颊上。
她朝那栋小楼走去。
木梯在脚下吱呀作响。
踏上前往二楼的木梯，少女可以放轻了脚步声，她不想让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仿佛这样就能藏住心里的急切。
她感觉能听到自己怦怦直跳的声响。
二楼的楼道极短，几步就到了尽头。
站在罗格的门口，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线。
艾琳又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罗格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门没关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