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贝呰微微一愣，但很快又恍然大悟。
如果说游戏里看到的都是N家真正干过的事，那自己的猜想就八九不离十了。
这就是方总对N家十年发展历程的自我剖析和反思！
“那第二个问题，红眼和蓝眼的Boss Fang是否代表两个不一样的意志？”
“在设定里，你所说的红眼和蓝眼实际上算Fang死之前上传到网络的意识，只不过一个是意识备份，另一个是意识主体。”
文贝呰再次愣住了。
虽然方总看上去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给出的信息量却更大！
这解释了为什么游戏里的某本日记会写“本来只有方总的办公室，但是却听到了两个声音。”
所以真正杀死方总本人的居然是快速迭代发展后的自我意识？！
文贝呰的表情有些不淡定了。
“方总，最后一个问题，这个游戏最初的目的，是希望大家对那个让N家也在不知不觉中走上歪路的无形意识有所警惕对吗？”
方元闻言笑了笑，摇摇头，一脸认真道：“不是，其实我希望大家警惕的就是N家。
“接下来这段话你可能会觉得很怪，但这就是我内心的想法。当然，你也可以原封不动的把我接下来说的告诉观众。
“十周年游戏包括宣传在内，最开始纯粹是我觉得好玩有乐子，就像活着的意义是为了去码头整点薯条一样。
“如果大家对游戏有了想法，进而对N家在游戏行业的霸权地位感到担忧，不像以前那么信任N家的话，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要是以后N家又有什么新游戏上线，希望大家狠狠的骂，敞开了骂，最好喷的N家无地自容，一份游戏都卖不出去！”
……
“一份游戏都卖不出去，那不就是在自寻死路吗？但如各位所闻所见，以上就是方总对我亲口说的原话！”
六月十二日。
懵逼了好久的文贝呰终于更新了自己的新视频。
抛出究竟是不是自寻死路的问题后，文贝呰在视频里接着道。
“对于那些觉得方总这是在开玩笑或者什么的观众，我想说，小了，格局小了！
“在此之前，请容我回答两个问题，办公室里为什么会有两个人的声音，红眼和蓝眼的Boss Fang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文贝呰把自己之前的想法彻底推翻，不再着重于游戏是不是自黑，反而将内容上升到了“一个大集团发展的必然结果”上面。
“换句话说，蓝眼Boss Fang代表的是现在依旧保有本心和良知的方总，而红眼Boss Fang代表的则是继续做下去，不断自我迭代自我变化的方总。
“从蓝眼到红眼的这个过程，Boss Fang或许有过许多的纠结和自我否定，但他最终还是变成了以集团利益为核心的红眼。
“在这里，我还需要额外强调一个点，Alen这个角色其实就是极端化的方总，包括那天直播入侵的Alen。
“如果我们把表结局和里结局放到一起来看，那打败Boss Fang的主角二人团的命运，或许只是另一个蓝眼到红眼的轮回。
“真正立于不败之地的，只有操纵红眼Boss Fang说出‘Welcome to my game world’的意识。”
说到这，文贝呰又停了一会，转而笑道：
“当然，以上内容只是我的一家之言，可悲的轮回也只是我悲观并且一厢情愿的看法。
“现实中的N家和方总远没有游戏里所描述的那么糟糕，国家需要人民的监督，N家也需要玩家的监督。
“如果有一天N家真的变成了游戏里所描述的那样，那不要犹豫，我的朋友，举起咱们手里的武器，向着N家狠狠开跑！”
在文贝呰的视频更新后不久，广大玩家中很快就引起了激烈的争议，无数人纷纷站出来，在各大社交平台发表自己的理解，尝试从自己的角度去解读游戏和方元那番话的真实含义。
【搞了半天，方总其实压根就没暗讽，他确确实实是向打败N家自己啊！】
【虽然很多大手子引申到了可悲的轮回或者什么更高层次的地方，但我觉得可以用一句简单粗暴的话概括全部——选择产品而非公司】
【虽然把红眼蓝眼这种偏意识的东西拟人化不好，但我觉得在游戏里也无可厚非，毕竟只是一种表达方式】
【难能可贵的是方总从来都不自视甚高，甚至从那番话来讲，总让我觉得方总这一生都如履薄冰】
【其实方总在游戏里表达的倒也没错，N家现在越来越强，如果继续牛逼下去，万一自己被那个意识腐朽，很可能就真的变成游戏里的N家大厦了，现在趁着自己清醒的时候设下种种后手，也算是对得住自己的本心了】
类似这样子的讨论有很多很多，虽然每个人都因为意见不太统一吵个不停。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Ninetrome must die》这款游戏确确实实达到了方元本来的目的，在N家最红火的时候浇了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让N家和玩家得以冷静下来，再度审视这个被捧上神坛的公司。
只要这颗种子被种下，那总会有人成为现实里的Alen和Jason的！
“就算再不济，那不还有我和统子哥嘛！”
办公室内。
方元看着网络上的诸多评论和游戏解析视频，难得的有了些许安心。
关闭电脑，方元走到门边关上灯，颇为留恋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略显伤感和不舍的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欣喜的光芒。
“怎么把你这家伙给忘了！”
回到办公桌旁，方元拿起桌子上的金翅扑街鸟端详了好一会，带着它一起离开办公室。
现在，是时候照着这玩意扩大好几倍扔到大门口，然后开个小会告诉各部门的负责人。
自己要彻底摆烂，当甩手掌柜了！
第303章 入侵游戏公司（大结局）
将开会的消息逐一转达给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方元带着手里的金翅扑街鸟快步走到会议室坐下。
10分钟后，各部门的负责人陆续赶来，一些正在出差，忙着其他事的主管也暂且放下了手里的工作，登上了视频会议。
只是刚一进门，众人就发现了些许的不同。
和以往并不一样，现在的方总混身上下并未散发着从前那种无形的威严，反倒是有着难以言喻的轻松和坦然。
这在之前的会议是相当少见的。
难道说这次的会议并不是总结过去这段时间的任务进展和游戏状况，只是单纯的想和咱们聊聊天？
又或者，方总遇上什么大喜事了？
见众人一一落座，方元面带笑意的点点头，最后站起来走到台前，从兜里掏出金翅扑街鸟说道：
“今天我们不聊游戏，我们说几件未来各位需要注意的事。”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方元立马接着说道：
“先说第1件事，这个金色的小鸟我需要辉你去扩大一下，至少弄个一人高，怎么方便怎么来，就摆在大门进门那里。材质什么的没必要太好，够用就行。
“第2件事，从今天起各部门的层级要开始减少，不是裁员，但我们要增强流动性，不能再仅仅只限于游戏这一方面，而是要往游戏相关的周边产业辐射。
“第3件事，从今天起加大力度推行培养和扶持计划，可以给予的帮助包括但不限于资金技术人力设备等，只要我们有，只要他真需要，我们就都可以给。
“此外，这个培养计划不仅仅局限于学校和公司外的独立工作室和独立制作人，对我们的员工更要有所优待，我们要大力支持任何敢想敢做敢创业的员工，给予最低下限10万，最高上限200万的梦想资金支持，技术等其他支持同理。
“如果某个项目需要的资源总和超过200万的资金上限，又或者这个项目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可以让申请人提交一份资料，由专门的审核组成员评审，人员由彦宏你来选。如果依旧无法作出决定，可以递交给你，我们五人进行最终的投票……”
方元稍作停顿，沉默片刻后又继续道：
“第4点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从十月开始，我鼓励各产业部门进行竞争。赚钱并非N家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我做游戏最开始的初衷。
“我希望各位能多多考量自己在市场上的口碑，玩家和消费者的评价，对行业和社会是否有什么积极的影响。
“当然，我并非要鼓励各位恶意竞争只争第一。对游戏公司来说，想要将部门拆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很多事都需要大家拧成一股绳才好出力，强调竞争只是希望各位能时刻有危机感。”
方元虽然说自己只讲几个简单的事，但等到他真正介绍下来，也花了将近十分钟。
等到众人停笔，再次将目光投向自己时，方元微微笑道：
“10年前我还是一个未从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因为些许的侥幸得到了广大玩家的认可，又因为天大的好运遇到了各位，这才一路顺顺利利的走到今天。
“虽然心中有许多不舍，但我现在已经到了非走不可的时候。
“这十年来，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靠各位的帮助才走到今天，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没有了我，N家依旧能照旧运行，甚至还比之前更加的高效。”
在座的所有主管都没有说话。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没有方总的存在，N家根本不可能有今天，至于坐在座位上的自己。
换成谁来都能替代，唯一不可替代的，只有站在台上的方总。
“可是方总，你走了之后，我们难道只能加入其他独立游戏工作室帮忙做游戏了吗？没有您的企划书，我根本想象不到我们的效率到底会有多低。”
此话一出，台下的人纷纷附和。
“对啊，说白了我们才是那个照着任务规划一步步做下去的人，真正的成功都跟我们没太大关系。”
“时至今日我都记得天鼎那边第1次看到企划书震撼的表情！”
“要让我们自己凑在一起做一个游戏，估计把方向定下来，就足够我们吵上三天三夜了。”
听着众人的话，方元只是摇了摇头，有些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各位跟我已经有近10年，就算没吃过猪肉，那肯定也见过猪跑。这么长的时间积累下来，我相信各位肯定有很多奇思妙想和惊为天人的游戏创意要去实现。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鼓励各位试着做游戏的理由。在场的所有人个人能力都很强，各位只需要走出那一步就好，无需担心犯错，也不用担心影响N家的形象。
“如果各位冥思苦想一整年甚至数年都没有得出一个方向，我会回来抛砖引玉，提点小建议的。
“而且，咱们也不一定非要做什么大制作嘛，好玩有意思的小游戏就很好，我觉得N家以后可以试着向这个方向发展，没必要去争什么3A大作。
“虽说质量相比以往只能得个七八分，但只要我们出的多，那也算是维持了我们高产似母猪的特色了嘛。”
听到方总的这番话，坐在台下的众人纷纷一笑，原本紧绷的神情也在此刻烟消云散，心里松了口气。
果然啊，方总还是那个方总，一直都偏爱小游戏。
其实他们也并非害怕失败，更不是害怕尝试，他们只是害怕万一把n家给弄废，没有人会回来兜底了。
到时候就算引咎辞职都不可能平息众怒。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这样，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也需要去长长见识，提升提升自己的能力，争取以后以全新的面貌和姿态跟各位见面。
“说不准等我回来的那天，咱们还得让全行业给N家接风洗尘，顺带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游戏震撼！
“不过……日后要是N家真快变成了游戏里的样子，那要么是我回来办公室重新接手，要么就进入游戏的最终结局。”
方元停了停
“彦宏，洪辉，刘边，今后你们的职责重心将有所转变，各部门的矛盾和协调主要就看你们了。
“希望大家退居幕后以后也别放弃游戏，要是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时常聚在一起聊聊。”
“N家虽然要走上培养人才的，反哺行业的道路，但关键时刻也得拿得出手，撑起场面才行。
“实在解决不了，我会回来的。”
会议结束，方元留下自己的金色小鸟就此离去。
负责人们坐在会议室内，看着空无一人，只剩下金色小鸟的报告台一言不发。
虽然大多数人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方总的离去，但也深知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离别也只是为了以后的相聚。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辜负方总的一番心意，甩开膀子大胆干就完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