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先生……对不起,我们,我们和工程学院签了契书,以后都是人家的长工了。”
“啊?”
荀钭眼珠子差点没滚出来.
你们,堂堂使团护卫,和别人签订契书?
做别人的长工?
我还要不要面子?
管亥将军还要不要面子?
“好胆!是谁给你们的勇气这样做,凡是签订契书的人给我站出来,每人十鞭!”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刷刷向前走了一步。
荀钭一回头,当即心中欣慰,护卫们的站位竟然没有变化,那做长工的就只有眼前这一个胆小护卫咯。
“原来就你这一个,来人,给我把他重打30鞭!”
话音刚落,荀钭忽然意识到,不对啊,怎么可能就这一个人。他又仔细看了看众护卫。
等等,你们这群家伙——
而胆小护卫面对着荀钭30鞭的威胁,不知道何时鼓起了勇气,抬高了声调:
“荀先生,我已经和这里签下了落户契约书,从现在开始,我就不是您的人了。你不能责罚我!”
“啊?”
荀钭这一天说出来的‘啊’,怕是比之前一年说出来的都要多,他张大嘴巴,颤抖着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囫囵话。
我叫你们去收买人心,怎么你们先被收买了?
“你们、你们!”
伸出手指着这些护卫,荀钭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个儒生,若是逼迫急了,这些兵油子和自己翻脸,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忽然,他又想起一件事……
“那些美人呢?她们总不会像是你们一样,在本地寻了个人嫁了吧?”
“那倒没有!”
荀钭终于松了一口气,又问道:“美人何在?”
“她们的话……荀先生您还是自己去看吧。”
十分钟后,荀钭跟着护卫队率来到了啃大鸡店的门前,远远就看到,姑娘们一个个打扮得十分有风格,穿着红衬衫、红裙子、系着白领结和白围裙,露着小臂和小腿,站在啃大鸡炸鸡店的门前。
见到客人,就笑盈盈的鞠躬伸手迎宾:
“欢迎光临!今天的特价五折餐品有香辣鸡翅、吮指原味鸡和招牌蛋挞!请您尽情选购!”
荀钭眼珠子再次滚落地上。
“啊?”
“啊!?”
“啊!!?”
第182章 将军,不好啦!荀先生投敌了!
“你们,你们……”
荀钭目光在护卫和美人的身上掠过,最后停留在红裙子白围巾的姑娘们身上,怒斥道:
“你们是何等的不知羞耻!”
其实汉代的风气并不像是后来那样礼教森严,女子露个小臂露个小腿不算什么,荀钭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你别说,这种装扮,还真怪好看的。
护卫和美人纷纷低下头,确实是他们有愧在先,且面对着荀钭这个上位者,他们也已经习惯了屈服。
荀钭知道,自己再不做点什么,人心就要散完了,他必须要让这些护卫、美人知道,谁才是他们的老大!
于是,荀钭目光冰冷地看向众人,道:
“我们已经到此多日,渠帅还不知道此处的情况!我要派遣一支人马,为我送书信给主公。尔等……”
大家立刻都慌了,谁也不想被派回去啊。
“我会从你们之中挑一些护卫出来,还有你们!”
荀钭先挑软柿子捏,护卫要造反他真没啥办法,但这些‘美人’,他却是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我带你们过来,是为了助主公成就大事!未料你们竟好似背主之犬!全然忘记是谁在乱世之中给予汝等一条活路!既然如此,你们就全部回去,我会让主公再差遣一批新人过来!”
“荀先生,您不能这么做!”
平常一个个逆来顺受的姑娘们,此时也急了眼。
刚过几天快乐的日子,现在又要她们回地狱,就算是兔子急了也要咬人。
荀钭却目光更冷,这些美人以前何等听话,现在竟然还敢顶嘴了?当即喝道:
“大胆!谁允许你们这样与吾说话!”
一个姑娘鼓足勇气道:“荀先生,我已经签了落户契书,我现在已经是这里的居民!你不能管我!”
荀钭却气笑了:“契书契书!你有什么资格签订契书?尔等莫非以为你们是自由身吗!如废简一样的东西,今子欲以子之契书而吓我邪?”
姑娘们吓得怔怔的不说话,可就在此时,室外却传来一个声音:
“是谁说我的契书,是废纸一样的东西?”
荀钭一呆,迅速抬起头来,他到根据地后,自然见过一次张觉,此时再见,也只能立刻行礼道:
“学生荀钭见过大贤良师!”
许多护卫和姑娘们却不曾见过张觉,好奇偷偷打量着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惊讶大贤良师竟然如此年轻。
张觉笑道:“荀先生这是在做什么呢?”
荀钭眼珠子转动,他搞不清楚张觉的目的何在,但隐约间意识到,眼前的这一切,似乎与张觉脱不开关系:
“启禀大贤良师,学生只是差遣一些属下,回去给管亥将军报信!告诉管亥将军,吾正与大贤良师相谈甚欢!”
“是吗?可是我看,大家怎么好像都不愿意去的样子呢?”
荀钭脸颊一抽……该死,这个家伙果然就是幕后黑手!
荀钭实在没忍住,语气也带上些许不满:
“大贤良师说笑,这些人乃管亥将军部曲,军中将令,岂容他们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
“此言谬矣!”
张觉忽然冷冷一喝:“黄天之下,吾等皆兄弟姐妹。怎么,荀先生还有管亥渠帅,将兄弟姐妹视作尔等奴隶了吗?”
“我等起义,便是要为所有兄弟姐妹创造一个黄巾盛世,而不是推翻那些劣绅豪强之后,换上尔等再做劣绅豪强!怎么,荀先生打算骑在兄弟姐妹的头上,作威作福吗!”
……嗯!!!
荀钭像是看鬼一样看张觉,被张觉这一套说辞惊得目瞪口呆。
不是,你,你他娘的,怎么能胡说八道到如此程度?
人家都说大贤良师口才锐利,引得天下云集响应,荀钭一开始还不相信,今日终于信了。
这谁他妈谁听了你的话不迷糊啊!
护卫和姑娘们一个个看向张觉,眼睛里冒出了小星星。
啊,这就是大贤良师吗?
这就是大贤良师的魅力吗?
怪不得人人敬佩,人人追随!
他说的话,也太好听了吧!
张觉清了清嗓子,又道:“既是兄弟姐妹,要尊重他们自己的意愿,他们想走便走、想留下便留下……你们,是想回去呢,还是想留下来?”
“大贤良师,我们都想留下来!”
傻子才不想留下来呢,炸鸡可乐吃着,四个时辰的工作干着,每天开开心心、快快乐乐,这简直就是梦想中黄天盛世啊!
傻子才想回去呢。
荀钭麻瓜了。
……这是我带来的人,这都是我的人啊!
但是他知道,自己就算这样说也没用,别问,问就是‘黄巾之中皆兄弟姐妹’。
人家是大贤良师,他这么说,你顶一句试试?
荀钭眼睁睁看着张觉身后的义勇兵们,一个个与有荣焉的挺起胸膛,并以看虫豸的目光打量自己。
荀钭十分怀疑,自己但凡敢质疑半句‘黄巾精神’,就会被这些义勇兵们给乱刀砍成渣渣。
不过此时,张觉又一次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不过,我能够理解荀先生想要回禀管亥将军的心情,毕竟先生已经来这里好些天了,出使总得有个结果回禀。
“所以,荀先生想走的话,完全可以走。来人啊,给荀先生收拾行李!”
“嗯?”
荀钭睁大眼睛,我没说要走啊,谁说我要走了?
张觉继续道:“给荀先生送行!”
“大贤良师,学生还没打算走!还没有打算走!”
“来人啊,荀先生思乡情怯,给荀先生备车!”
荀钭彻底急了眼,我的床垫还没有睡够呢,他连忙来到张觉面前,恭敬道:
“大贤良师,适才相戏耳!”
“哦?真的假的?”
张觉笑吟吟的打量着荀钭:“我看先生十分着急回禀管亥将军,何不速速归去?”
“戏言耳!戏言耳!其实,也没有那么着急!”
……
与此同时,在大泽山南脚下驻扎的管亥军中,管亥正对荀钭念念不忘。
也不知道荀先生收买张觉属下收买的怎么样了!
这么多天,荀先生也不派个使者回来、汇报一下进度,估计是日理万机太过繁忙,将这点小事给忘记了吧!
管亥忍不住美滋滋地想,荀先生既然如此之忙,那张觉属下,肯定已经被金钱美人给收买了七七八八了。
所以使者这种小事,就无须荀先生操心,他自个儿已经安排使者去询问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