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觉其实也在做,控制青州就是他的边角,这就是张觉比眼前袁绍、袁术、刘表和十常侍领先的地方了。
这就叫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尝到了甜头的一行人,内心之中都火热了起来……神州之大变将近,这样的力量绝对将影响到未来命运。
这妖道……此前竟然已经偷偷在此处吃了一个多月的好处,着实让人恼火!
但想到接下来能不能继续吃下去,还要仰妖道鼻息,袁绍就只能压抑心中嫉妒之火,笑盈盈的询问:
“妖首既已伏诛,敢问真人,余下尚有残余精怪否?若群妖尽灭,不知可否割让平乐苑,供西园兵马操练校阅?”
张觉斜着看了眼袁绍,似笑非笑:“将军一片报国之赤诚,实令贫道甚为感动!”
……
北宫温德殿中,刘宏正在酣眠。
自二月以来,刘宏频频‘异梦’,梦到有人在鞭笞自己,而那种被鞭子抽的感觉又太过真实,每次梦醒,刘宏都心有余悸。
想自己堂堂九五之尊,竟然会被抽打,究竟是何人敢如此僭越?
就算是在梦里也不行!
直到张觉的出现,施展阵法将洛阳城中的邪祟全都封印到了平乐苑,这种异梦虽然还有,但频率却明显降低了许多。
按照这样的趋势,应该过不了多久,这异梦便能彻底消失,让他能够彻底睡上一个安稳觉,不用再担心噩梦侵袭。
龙榻上的刘宏,原本表情十分香甜,但忽然间,面色扭曲大变,似乎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情。
……来了,又来了!
刘宏实在太清楚这种感觉了,他好像在一个笼子里,被四面八方而来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自己的身上。
他拼命地想要挣脱这个囚笼,亦或者想要挣脱整个梦境……而他的努力,也终于起到了效果。
他感觉逃出来了。
可就在那梦境的最后一刻,刘宏却仍看到一条鞭子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脸上,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而就在这梦境和现实交汇的一刻。刘宏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从梦境中传来的呵斥声……以往,他似乎并不能听见。
然而这声呵斥,却比鞭子还要沉重,狠狠打在了刘宏的心头上,呵斥仅有两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昏君!”
“啊!!!”
刘宏猛地从梦中惊醒,摸向自己的脸,虽然脸上一点伤痕都没有,但那股真实的痛楚仍没有全部消散,他攥紧拳头,身体发颤。
那两个字,让他久久难以缓过劲来,他没办法不在意,他也不可能不在意。
“陛下夜寝,复为梦魇所困乎?”
一般来说,刘宏睡觉时,旁边守着一个小黄门即可,但最近,十常侍分明感受到他们的宠幸受到了威胁……
小黄门蹇硕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统领西园军的上军校尉,就连大将军何进名义上也要受蹇硕辖制。
那是何等恩宠!
如此重要的职位,竟然没有半点考虑过他们十常侍,却选择了蹇硕。
这说明,在刘宏的心中,他们十常侍的信任值,已经下降,至少,蹇硕已经足以和他们分庭抗礼。
为此,张让和其余中常侍,不惜轮番给刘宏守夜,为增加刘宏对他们的好感。
此时,刘宏醒来,见到张让守在身边,不由大为感动,再仔细一看,张让竟然十分伤心,完全是发自内心的那种。
眼角都是泪渍,像是偷偷的哭过……他是为了朕在哭吗,他真的对朕好忠心!
(此时的张让:我的钢铁近卫军,我的钢铁近卫军,我的钢铁近卫军……)
刘宏伸出手按了按额头,感叹道:“朕已多日未遭如此凶厉噩梦,不知张真人那边……”
张让连忙道:“臣恭贺陛下,昨日薄暮,张真人会同西园中军校尉袁绍、虎贲中郎将袁术、大将军府北军中候刘表,又联合中常侍段珪、宋典,齐心戮力,已诛除妖祟首领!”
“哦?竟有此事!”
刘宏恍然大悟,看来自己会做这样的噩梦,定是那妖祟首领临死前对朕的反扑。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不愧是张真人,竟能让袁氏子与诸常侍摒弃前嫌,一同为朕降妖,实乃忠良!”
张让也连忙道:“昨日,百官相继上书,俱言妖邪势盛,难以制御。唯张校尉坐镇阵中,力挽危局。众臣联名,皆为其人请功求赏。”
“当赏!当赏!张公,立刻派遣使者前去平乐苑赏赐,诛除妖首的有功之臣!”
刘宏振作起来,忽然又想到了那两个字,当即做出一个决定:“朕想要励精为治,张公,把奏章呈上来,今日朕要亲自批阅!”
第287章 今天的朕一定是明君吧!
在东汉的朝廷,百官有两种上书的方式,一种是在朝会时当庭上奏,当面呈递奏章。
但朝会也不是天天有,更何况刘宏也是个不爱上朝的主。
所以平时章奏会送入尚书台,而民间上书也统一由公车署衙门接收,每日傍晚汇总送入皇宫。
千年后‘公车上书’里的‘公车’,指的就是公车署这一套‘民间上书机制’。
今日刘宏兴致来了,要励精为治,打开奏疏看了起来。
首先,就看到了勋贵们的哭诉……呜呜呜,陛下,邪祟真是太可怕了,我们被它打的找不到北,邪祟还当着我们的面吃人。
呜呜呜,陛下,我们为了您,可是付出了太大的代价了!
刘宏对此也暗暗点头,果然和张让说得一样,这也间接证明了,小张真人的能力,当即批阅:
览奏,朕深以为慰。
让张让又给自己拿了一瓶咖啡,咕噜咕噜的喝了半瓶,刘宏继续批阅奏章。
在之前,徐州黄巾再起,朝廷于是任命议郎陶谦为徐州刺史,如今,已经收获了成果。
陶谦就任之后,招募臧霸为将,连克徐州黄巾、战果斐然,捷报频传,看得刘宏非常高兴,当即决定擢升臧霸为骑都尉,继续留在陶谦属下听候调用。
下一份,又看到益州之中的黄巾逆贼马相、赵祗,先杀绵竹令李升,又攻破雒县,在逮捕治罪的命令到达之前,杀死益州刺史郤俭,马相甚至自称天子,又杀巴郡太守赵部。
不过,益州从事贾龙组织军队击败马相,迎刘焉入益州,治所定在绵竹县。刘焉上任后,任命贾龙为校尉,安抚收容逃跑反叛的人,益州之乱,也定下了。
刘宏大喜,暗道自从小张真人归顺朝廷之后,各路黄巾陆续得到了平定。
这一定是因为小张真人归顺朝廷,在其中起到对太平教的表率作用。
有张真人在,黄巾之祸无虞矣!
但除了黄巾之乱外,仍有各路反贼各州郡作乱,同样让刘宏十分讨厌。
但一看奏疏,刘宏心中大喜。
中郎将孟益与骑都尉公孙瓒连战连捷,将叛军逼迫至辽东属国,并在石门山和张举、张纯发起了总决战。
此战,公孙瓒手持双刃矛,麾下白马义从格外神勇,获得大胜,贼首张举、张纯率乌桓各部逃亡塞外,大军出塞追击,至今音讯不明。
刘宏一面赞叹公孙瓒的勇武,一边立刻决定,遣刘虞任幽州牧,前去接应。
让刘虞任幽州牧的想法,他其实早就有了。
刘宏一直想要以宗亲的力量,制衡士族……而刘焉在益州的成功,则坚定了他这想法。
刘虞以前担任幽州刺史,恩德和信义流传显著,戎狄等少数民族都归附于他,如果派他镇守边境和安抚百姓,便可不必劳烦军队就能平定一方。
此番乌桓叛乱,让刘虞任幽州牧,前去处置后事,必然是个完美选择!
一想到朝会上,百官听了自己的任命,纷纷夸赞‘天子圣明’的场景,刘宏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只要我想,我还是能够成为一位明君,‘昏君’什么的……怎么可能是在说朕!
但下一份奏疏,却让刘宏面色一变。
此前,西凉叛军马腾韩遂,推举陇西郡人王国为帅,对汉室产生了一点不该有的想法。
西凉叛军于是进发三辅之地,侵入右扶风,包围陈仓。
朝廷于是让皇甫嵩和董卓前去平叛,而趁着这个机会,董卓手握数万西凉劲旅。
待到王国被皇甫嵩击溃之后,朝廷想把董卓派去并州,甚至不惜开出了‘并州牧’的条件,董卓却把大军驻扎在河东郡,毗邻洛阳,直接赖着不走了!
刘宏气坏了:“董卓拥兵自重!其下数万西凉精锐毗邻司隶!此僚必心怀不轨,定要收回他的兵权……咳咳咳!”
咖啡的劲此时下去了,刘宏感觉脑子里一阵阵昏昏沉沉,看着面前的奏疏,长吐一口浊气。
……算了,还是明天再继续励精为治吧。
“张公,剩下的这些,便由你代朕批阅吧!”
张让心中却也是长出一口气,吓死他了,他还真担心刘宏一口气把所有奏疏全给批阅了。
他故意把涉及到对十常侍‘攻讦’——关于十常侍亲属党羽在各州郡横征暴敛的公文压在最下面。
那些文书若是给刘宏看见了,可就麻烦大了。
毕竟刘宏虽然知道十常侍私下里贪墨横行,不怎么当人。但刘宏也估计想不到,十常侍的亲朋党羽,会那么的不当人。
至于张让为什么不提前将这些奏疏拿掉?
……虽然张让权倾朝野,但朝野毕竟不是他一家独大,奏疏这种东西,他也只敢按照流程办事。
否则被抓住了把柄,士族、宗亲、外戚联起手来,以‘蒙蔽圣听’为由一起围攻他,他也遭不住。
但只要是按照流程来,那些人也休想挑出理来!
你们的奏疏反正都呈上来了,但皇帝不看,你们可不能怪我吧?
还好,还好!
陛下只是一时来了兴致,现在兴致已经散了,看不到不该看的东西……
可恶,那些士族直到现在还敢在奏疏中攻讦我等!
虽然你们奏疏里面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凭实据,我等亲属党羽的确在地方横征暴敛……
可我等残缺之人,若不能庇佑亲朋党羽,这权力放在手中还有什么意义?
汝等不思体恤,竟在奏疏里日日聒噪,真当老张我是吃素的吗?
看我老张如何挨个炮制汝等!
与此同时,刘宏打了个哈欠,决定睡一个回笼觉,躺在塌上时,忍不住美滋滋地想:
今天的朕,肯定是一个明君了!
……
平乐苑中,随着镇国神兽獬豸的战死,平乐苑之中进入到一段平静时光,张觉也十分慷慨地拿出美食饮品,同袁绍等人分享。
不过袁绍看起来有些急不可耐的样子:“敢问张真人,莫非京师邪祟,已尽伏诛耶?”
刚吃了一大口饱的,袁绍当然意犹未尽,忍不住瞅着张觉。
总不会你小子把好吃的都给吃光了,到我们这里,就只剩下一个难啃的獬豸。
张觉微微一笑:“将军勿躁。以贫道观之,此番妖氛未绝,尚有一股巨祸将至,其势远胜前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