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抱着猫的克尔苏加德挥起手指时,沉默的“教官”便骑着自己的骸骨战驹背负着魔剑天启向前越过那道危险的裂隙。
作为老克最早塑造出的死亡骑士大师,在不断的战争中,教官也已完成了脱胎换骨的成长,依靠疯巫妖萨奇尔源源不断从玛卓克萨斯那边送来的死亡奥秘,教官已经完成了和魔剑天启的“和解”。
他和自己的癫狂武器之间达成了奇怪的协议。
魔剑不给他找事并配合他的战斗,他则要在每个月做两次献祭,给天启提供足够“有趣”的灵魂作为“玩具”。
如果需要天启爆发更多力量,则需要做更多献祭。
这听起来很离谱,真的很像是那些手持邪物的邪教徒们的阴祟行径,但这两者之间确实有微妙的不同。
此时依靠天启的庇护,即便教官真的在穿越世界裂隙中迷失于混乱的空间风暴里,他也不会死去,而是会落入星河中某个地方。
哪怕那种最极端的情况发生,导致教官无法返回艾泽拉斯也没事,他完全可以走自己在暗影国度的“人脉”,接受疯巫妖的邀请直接前往玛卓克萨斯。
这就是人家奥秘神教的高阶成员的底气,人家在“地狱”有人儿,而且背景很硬,自然可以直面危险而面不改色。
待教官走入危险的裂隙数分钟之后,老克在心智中感受到了一股模糊的回应,他点头说:
“他到了,路能走通!剩下的人跟我来,千万不要中途乱走。”
说完,克尔苏加德挥起一道精致的金色锁链,将比格沃斯和小克拴在自己身上,迈步走入了裂隙里,死亡骑士和通灵师们紧随其后,仁德会的豪杰们在最后。
但就这,扎扎还不满意呢。
胆子很大的树妖叉着腰,很不爽的对其他人说:
“我超级厉害的老爹肯定庇护着我,它那么仁慈的猛虎肯定希望看到一个将死世界的新生,而我们正要去做这件事。
这是符合猛虎之道的自然善举,一定会得到虎神庇佑。
区区世界裂隙而已,我根本不带怕的好吧?”
“你那超级厉害的猛虎老爹有没有护着你我不知道,但如果你继续把你的猛虎老爹挂在嘴边,树妖女王就要冲过来再揍你了。”
大德鲁伊伊拉索留斯无奈的揉着眉心,对自己的同伴叹气说:
“你别总是在外面造谣,你母亲至今还是个纯洁的树妖女王呢,你这傻孩子怎么老是喜欢给人家造黄谣呢?”
“哼,说了你也不懂,所以就不说了。”
扎扎懒得解释这其中微妙的区别,一边在心里默念着“老爹保佑”,一边撒着欢冲进了眼前的世界裂隙里。
在进入危险到随时可能迷失的裂隙的那一刻,扎扎便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注视”,就像是有某种伟力正从无垠之地看过来,落在她身上。
在那股注视之下,本该极其危险且不稳定的世界裂隙中的碎片也在扎扎的蹄子下变的暂时稳定起来,就像是河面上的碎冰被无形的手暂时聚集在一起,供扎扎安全通过。
“那些无趣的笨蛋家伙根本不信我,但没关系,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边就行了,超厉害的老爸。”
扎扎摸了摸自己贴身放着的“种子袋”,在心中默念道: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这次去德拉诺一定要把那个世界救活!就用这枚你特意藏在我出生之地的生命之种。
一定会把德拉诺救活的!
这可是您安排给我的使命啊。”
扎扎没注意到,她冲入世界裂隙时,在最前方领路的老克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不只是老克,趴在老克肩膀上的小猫也瞪圆了眼睛。
“老克老克!”
小猫低声惊呼道:
“那个漂亮的树妖没骗人,她真的被老大关注着!而且不是我们熟悉的幽灵虎老大,好像是更神秘更厉害的星魂之爪老大。
难道扎扎没骗人,难道这个口无遮拦的笨蛋树妖真的是老大和树妖女王的私生女吗?”
“不一定,我想艾泽拉斯的生物学再怎么神奇也不可能让一头猛虎和树妖结合后生下一头毫无猛虎痕迹的小树妖,按照力量特性遗产的超自然规律,树妖女王的血脉不可能强到完全压制星魂之爪的生物特征,所以,扎扎大概率和猛虎大人没有血缘关系。
但她执意前往德拉诺,肯定代表着那位大人的某种安排。”
老克低声说:
“必要的时候,照顾好她!”
“嗯!交给猫吧。”
就在这一问一答中,老克已经抵达了世界裂隙的尽头,随着他向前迈出一步,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几乎要把老克压碎掉。
这是从艾泽拉斯到德拉诺的空间体系变化引发的重压,两个世界显然拥有不同的空间结构,需要老克重新适应。
而在眼前浮现出新世界的幻象又在其一闪而逝中重见光明时,出现在克尔苏加德眼前的就是卡德加那张憔悴了很多的脸。
在德拉诺已经待了数个月的卡德加比离开前苍老了很多,那是沉重压力下带来的憔悴。
但这种憔悴却没有让卡德加显得落魄,相反,他就像是一把被不断打磨的利刃那样,呈现出了比之前更稳重更值得信任的气势,这家伙甚至留起了和麦迪文有七分相似的胡须,这样让他更加成熟了。
是他在这边引导老克穿越世界裂隙,尽管克尔苏加德并没有给他任何信息或者指令这么做。
在看到卡德加的时候,克尔苏加德揉着肩膀,低声问道:
“那位先知让你过来的?”
“嗯,维伦大师在前些日子告诉我,你们会在今日抵达德拉诺,他在预言中看到了这一幕便让我过来迎接。”
卡德加拄着埃提耶什圣杖,轻声说:
“在遇到他之前,我对预言法术的效果一直抱有怀疑,但不怕您笑话,克尔苏加德大师,如今的我甚至已经养成了‘盲从’的习惯。
我甚至不再怀疑那位先知告诉我的预言,十次预言最少有八次准确的夸张事实不容置疑。”
“但剩下的那两次预言失误会把你送入地狱。”
老克摇头说:
“预言代表着不确定性,对于做大事的人而言,不确定性是必须被祛除的因素。罢了,我不是来指责你养成的新习惯。
说说吧,这里情况如何?”
“如您所见,糟透了。”
卡德加回头指向身后的天空,这会正好是乌尔和仁德会豪杰们越过世界裂隙进入德拉诺的时刻。
扎扎顺着卡德加的手指看去,她瞪大眼睛看到了好几颗正在划过那苍白天际的“绿色陨石”,那带着不祥光晕的巨石砸在了远方呈现出锈红色的荒芜山脉之中,很快就有魔火在那里燃起。
而在那陨石砸落之前,属于燃烧军团的绿色光焰就已经点燃了那座山脉的大部分区域。
那里已经成为了恶魔们活动的阵地,甚至在黑暗之门这边都能远远看到那些荒芜山脉之上正在被塑造的铸魔营地。
宛如红色大地上蔓延出的黑色疮疤。
“这里之前叫纳塔安丛林,现在我们叫它‘地狱火半岛’,原因嘛,你们已经看到了,燃烧军团选择了这里和影月谷作为登陆之地,这里每一天都会出现更多恶魔。”
卡德加作为向导,对站在黑暗之门这一侧平台上的众人简短的解释道:
“战争部落留在这里的要塞已经被恶魔们占领,要塞的魔血兽人被灌注魔血成为了更危险的邪兽人,它们在恶魔的指挥下不断的在这片濒死的大地上掀起新一轮的战争。
但这都只是前兆。
燃烧军团即将在这个世界里实施毁灭性的登陆,但这个将死的世界对恶魔们来说没什么意义,它们真正想要的是这扇与艾泽拉斯相连的黑暗之门。
只要它们占据了黑暗之门,我们的世界就将多出一个永不愈合的入侵伤口。
先知维伦与纳格兰草原的霜狼酋长杜隆坦各自派遣了麾下最勇猛的指挥官在黑暗之门附近建立了防线,他们在这里不断的和窥伺黑暗之门的恶魔作战,但已陷入了寡不敌众的危局。
我最近这段时间就在这里协助他们,但我也已经黔驴技穷,个人的力量在这种规模的恶魔入侵中能做到的事太少了。”
说到这里,卡德加的目光落在了老克身旁的那些穿黑衣的通灵师与沉默的死亡骑士们身上,他沉默了几秒,说:
“所以,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这句话让老克和其他人眨了眨眼睛,一名通灵师发出了古怪的笑声,她问道:
“真是奇了,骄傲的达拉然大法师也有求到我们这些‘黑暗施法者’的一天,但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卡德加大师。
你参加过兽人战争,你知道把战局委托给我们意味着什么!
兽人那边暂且不说,我可是知道德莱尼人都信奉圣光,他们真的能接受我们大规模‘亵渎死者’吗?”
“不懂的是你,通灵师。”
卡德加一点不惯着这些跟随老克的阴暗之辈,他跺了跺脚,对通灵师们说:
“不妨感受一下你们脚下的大地里存在着什么,然后你们就会意识到在你们抵达之前,德莱尼人和兽人就已经形成了‘最绝望的联盟’。
他们连彼此之间的血海深仇都暂时放下了,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嗯?”
这话让通灵师们皱起眉头,他们向前走下黑暗之门那巨大的如城堡一般的平台,在他们踏上那条被战争部落称作“荣耀之路”的,直接从黑暗之门通往部落要塞的宽大道路时,就连最凶残阴暗的通灵师都露出了震惊的目光。
骷髅、骸骨、不得安息的死灵。
战争部落的兽人毁灭者们在这条荣耀之路的每一块砖石与夯实的土壤之下都埋着一颗德莱尼人的颅骨,而且疑似动用了某种黑暗的法术,把那些死难者的怨灵拘禁于这道路之下,以此展现他们所谓的力量与征服。
之前发问的通灵师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脚下被夯实的土壤,甚至都无需她动用更复杂的召唤仪式,仅仅是调动通灵力量轻轻一拨,便有好几头怨灵从大地之下浮现。
它们的遗骸被埋在荣耀之路中,它们不能离开这里,而死前的冲天怨气让这些亡魂们狰狞无比,在现身的瞬间就要袭击通灵师,却被对方用随身携带的符咒控制住。
“这...这...天呐!自然在上啊!何等亵渎,何等疯狂!”
大德鲁伊伊拉索留斯曾认为自己在保护自然的事务上已经足够极端,然而在亲眼看到战争部落的堕落兽人们整出的狠活儿之后,他清晰的意识到在“极端”这个领域里,他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
“我曾觉得艾斯卡达尔大人屠尽战争部落兽人的指令过于凶残,但在亲眼看到这一幕之后,我才意识到白虎大人还是过于仁慈了。
让那些魔血兽人被简单的屠灭,简直是便宜了他们!
战争部落应该被挫骨扬灰!”
他跪倒在这充斥着死亡与痛苦,绝望的回响源源不断的荣耀之路上,用自己的手指抚摸过路基,将一块破碎的颅骨从其中取出。
在那颤抖的声音里,仁德会的创始者握紧了自己手中同样在嗡鸣的荒野诸神战矛,他咬牙切齿的说:
“我已意识到了自然遣我来此的意义,我已意识到了我必须在德拉诺完成的使命...乌尔大师!您难道就在那看着吗?”
他面目狰狞的回头看着狼人乌尔,哑声喊道:
“您这些时日一直在向我们传授魅夜园丁的戒律,眼见那些毒种在前,您这位园丁难道还不动手为寒冬女王清理花园吗?
所有踏入艾泽拉斯的魔血兽人皆已被处决屠戮,但这个世界里依然还有亵渎生命的凶手!
他们就在前方的要塞里,他们死性不改追随恶魔继续作恶,我们身为大自然的利爪怎么能坐视不管?带我们冲吧,带我们毁灭那座堕落的要塞!
这个世界的大自然在悲鸣,它在自己的身体边向我等哭诉它被谋杀的遭遇,祈求着我们为它主持公道。
这个世界没有荣幸能诞生一位星魂之爪,但我们已经来了!”
“我只是在祈求女王下发一份行动旨意。”
乌尔拄着魂木镰刀,哑声说:
“旨意已下发了,魅夜王庭要我们执行园丁戒律,杀戮的许可已降下,来吧,魅夜学徒们,随我来!这乱糟糟花园急需维护,正是我等劳累之时。”
狼人摸出自己花光了所有心能积蓄才勉强修复的园丁稻草人,将其抛出呼唤千手女神扎根于荣耀之路的绝望地基之下。
来自炽蓝仙野的灵界之风横扫过四周,让那些不甘的痛苦怨灵们发出嘶吼,甚至无需乌尔呼唤,那些憎恨魔血兽人的怨灵便自我粉碎。
它们把自己用仇恨与绝望铸就的心能供奉给这园丁的魔像,让千手女王向前行进的每一步都会获取更多的心能而不断膨胀。
就像是一座行走的山丘!
那模仿寒冬女王的面容塑造出的巨像面孔双目紧闭,但越是靠近那堕落的兽人要塞,其面孔之上滴落的鲜红心能就越像是寒冬女王在目睹悲惨后也流下了血泪。
恶魔们发现了这自然的造物,它们召唤地狱火试图摧毁它,躯体赤红的邪兽人们也动用投石机进攻那沿着荣耀之路向前行走,靠近地狱火城墙的植物巨像,却被化身为雄鹰落在高台上的伊拉索留斯召唤月火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