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纳索尔王子握紧拳头,说:
“在祂和佐瓦尔讨论细节的时候被我窥听到,那是我父亲故意让我听到的,祂要求我做出抉择,但我拒绝了。
那不是温西尔应该追求的未来。”
“嗯?”
白虎眯起了眼睛。
雷纳索尔带来的这个消息...有点意思,就和出现在这里的雷纳索尔本身一样“有意思”。
Ps:
雷纳索尔王子,温西尔剧情故事中的主要角色,他和他老爹一样有一把会说话的魔剑:
649.成为藏骨堂的主人就意味着可以掌控噬渊!
“身为阴谋家的德纳修斯大帝要‘调解’永恒者之间已经不死不休的矛盾?这是什么发生在地狱里的地狱笑话?”
瓦斯琪听完雷纳索尔王子的描述顿时嗤之以鼻,深海女王拄着自己的苏拉玛标枪吐槽道:
“但凡长女和寒冬女王的智力比脚后跟高,祂们就不可能上当,双方早已撕破脸皮,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调解的必要吗?”
这基本也说出了其他人心中所想。
就连肉弹这样脑子只有“为兽群服务”以及“给自己整点新鲜的肉”的豺狼人军阀都懂真正开战后就不存在妥协的道理,真神们怎么可能不懂呢?
“女王才不会上当呢!”
翩翩抱着双臂,躲在白虎肩膀后,大声说:
“女王是最聪明的女王,她可精明了,她绝不会被邪恶的痛苦之王欺骗的。”
“是啊,正常情况下是这样,连我偷听到父亲和佐瓦尔的计划时,我都会觉得祂没准是连遭打击之下疯魔了。
然而你们和当时的我一样,忽略了暗影国度很重要的另一股力量。”
雷纳索尔王子这会摇摇欲坠,受刑的痛苦让他被榨出这么多桶鲜血心能早已不堪重负,这脸色苍白的“心能吸血鬼王子”带着几分苦笑又有几分无奈的解释道:
“如果只是我父亲异想天开给出的邀请,当然不会有任何回应,但问题就在于父亲利用了永恒之城的侍神者们。
那些一心一意为天命服务,在奥利波斯的城市中预言未来并钻研天命奥义的中立者们,它们已经接受了我父亲的提议,或许它们也认为在天命的框架之下没什么是不能谈的,重要的乃是天命本身的存在。
长女和寒冬女王可以无视父亲的蛊惑,但她们不能拒绝侍神者的邀请。
在如今这个混乱的局势下,如果侍神者们封锁奥利波斯,就算我父亲放开心能供应,暗影国度也会陷入更危险的混乱中。
最重要的是,我父亲为了‘表示诚意’,在我被祂亲手丢入噬渊的那一日,祂已经恢复了对所有死亡国度的心能供应,被邀请的也不只是两位永恒者,玛卓克萨斯的所有通灵侯爵以及那些大大小小的死亡国度的领主皆被邀请。
父亲宣称这将是一场‘重塑团结’并‘缔造未来’的调解会谈,不管两位永恒者信不信,那些领主们肯定是信的。”
说到这里,雷纳索尔王子似乎感觉到了发自心底的寒意,他抱着双臂,用更沙哑的声音说:
“如果两位永恒者缺席,就再没有谁能阻止父亲将那些死亡国度拉入自己的阵营,雷文德斯掌握着心能的获取和供应,祂拿捏着他们的命脉。
最重要的是,父亲和佐瓦尔的讨论里也提到了侍神者,祂们猜测侍神者肯定也会有所动作,而祂们将其视作一个机会。
佐瓦尔会在那时候抵达永恒之城!
典狱长一定会去的,兵主若不现身,就没什么能阻挡祂们颠覆天命的叛逆渴望了。”
这一番话将一切危机都解释的清清楚楚,让瓦斯琪也扣紧了手中的苏拉玛标枪,她倒是不关心两位永恒者的结局,她思考的问题只有一个。
如果佐瓦尔选择永恒者大聚会的那一日“杀上天庭”,那么自己那可怜的已经成为典狱长麾下最强之刃的女王陛下是否也会参与其中。
这是要把颠覆天命的可怕罪过背的严严实实,就算白虎最终网开一面,来自暗影国度的战后清算也会把自己的女王碾入挫骨扬灰的绝境中。
“必须释放出兵主!”
瓦妹妹厉声说:
“不能让他们完成这件事,白虎阁下,我们必须立刻进入藏骨堂中...”
“咳咳,我知道藏骨堂在哪。”
虚弱的温西尔王子咳出血来,他喘着气,说:
“我被罚下噬渊的时候紧紧握着我曾被父亲授予的‘罪孽勋章’,那是收割者之庭的成员拥有的秘宝,寄存着父亲创造雷文德斯时赋予那片大地的七道力量,是所有温西尔的至宝。
在我被典狱长的仆从抓获之后,那枚勋章就被夺下并送去了藏骨堂,或许是要等到祂们的阴谋结束之后再被还给我的父亲,但这阴差阳错的让我能感受到我的勋章所在。
传说中的藏骨堂被隐藏在托加斯特·罪魂之塔的核心区域,不得到典狱长的允许就无法进入。
但那勋章能为我指示前进的道路,可惜我已衰弱不堪,无法为你们提供帮助。”
“外面有一支狂暴到可以把渊誓者当晚餐吃掉的猎群大军,你这吸血鬼瘦猴子只需要给尊贵的猎群之主指示方向就好。”
肉弹提着自己的链锤,努力的表现自己的存在感,给白虎当了一回嘴替。
艾斯卡达尔也无声的点了点头,随手将雷纳索尔王子被榨取出的几桶鲜血心能提过来,将其中一桶推给了虚弱的王子,剩下的那些则被它私藏了起来。
这当着人家面拿好处的行为让瓦斯琪都没眼看,但出身雷文德斯的雷纳索尔王子却对此毫无意见。
人家温西尔也有自己的一套行事风格,这可是救命之恩,恩人拿点心能怎么了?
只要恩人愿意,王子殿下愿意给出更多慷慨报酬,前提是恩人得想办法把他救出这个鬼地方并把他送回雷文德斯的大地上。
噬渊是个真正的鬼地方,连玛卓克萨斯的死亡骑士们驯养的战犬都知道这里“有来无回”。
雷纳索尔继承了大帝的狡猾心智,他很明确判断出自己能否逃离噬渊的希望就在眼前这位尊贵而威猛的幽灵虎身上,自然可以做出更得体的判断。
很快老吼就被喊了过来,在得知雷纳索尔可以带他们精准找到藏骨堂的位置后,老吼那股被打扰砍人因此非常不爽的残暴气势就温和下来。
他呼唤凶残的食尸鬼兽人们用猎魂者·多尔玛赞的残骸制作出了一个很粗糙很绿皮风格的“轿子”,把虚弱的雷纳索尔扔在上面,又抓住一头噬渊飞龙斩碎对方的翅膀让其成为轿子的载具,就这么给王子殿下在这绝望的地狱里弄出了一辆勉强符合他身份的“战车”。
而那些在之前的战乱中被抓到罪魂之塔里的重要囚犯们也被翩翩带着肉弹去释放了出来,这些家伙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但他们现在已经无路可走。
如果不想投降典狱长的话,就只能跟着食尸鬼部落一条路走到黑。
“你看本座干嘛?”
就在众人准备出发的时候,扛着兄弟会之剑的白虎突然回头,精准的盯上了身后那位在痛苦的折磨中失去了双翼,再无法飞行的勇气圣杰。
这位体型健硕且英勇无比的格里恩女战士握着一把抢来的噬渊战矛,她很虚弱,在那破损的战盔之下却依然能看到一双略带抵触的眼睛。
面对白虎不客气的询问,勇气圣杰山德利娅低声说:
“你身上...有被长女绝罚的气息,你是长女之敌!亦是天命之敌。”
“呀,山德利娅你别乱说话啊,你肯定是被渊誓者折磨的神志不清了。”
翩翩被吓了一跳,这会正在给勇气圣杰包扎断翼伤口的她赶紧飞起来试图捂住勇气圣杰的嘴,她大声纠正道:
“超级厉害的大老虎是我们炽蓝仙野的永狩宗主!妖精不会认错的,它是寒冬女王的忠臣,是大自然在死亡国度中的卫士与猎手。
它被女王派来拯救我们,怎么可能是天命之敌呢?”
“唔,妖精,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此时的山德利娅女士和她所效忠的长女眼中,我们的女王也已经是‘天命之敌’了呢?
和这些被洗脑遗忘过去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她们必须得先找回自己才有可能听我们说话。”
白虎伸出爪子,将还不理解事态变化的蠢妖精抓了回来,将她丢给了瓦妹妹保护起来。
它扛着剑走向山德利娅,在靠近时,勇气圣杰便举起渊誓战矛对准了危险的白虎,却被艾斯卡达尔一爪子拨飞,被折磨了很久因此很虚弱的山德利娅眼前一花就失去了白虎的踪迹,但下一瞬她整个人就被巨大的力量冲击着飞起,又被白虎的利爪扣着脖子摁在了后方的钢铁之墙上。
剧烈的冲击又打断了她的几根刚刚愈合的骨头,让勇气圣杰发出痛呼。
作为晋升堡垒中最能打的圣杰,山德利娅没有停下反抗还试图拳打脚踢的将白虎驱赶开,但伴随着直入灵魂的虎啸,在被震慑的那一瞬,山德利娅眼前的整个世界也迅速旋转起来,在万物虚化的背景中只剩下了白虎那双越发明亮的灰蓝色双目。
轮回之力在生效。
这份力量可以带给他人的不只是挫骨扬灰或者轮回转世,在艾斯卡达尔已经掠取了一份属于长女的“超脱”神性的情况下,它同样可以击碎那些“不够自然”的灵魂眼前的一切迷障。
长女使用超脱作为“晋升”的手段让山德利娅成为了祂眼中完美的圣杰,但这种通过“遗忘过去”而获得灵魂晋升的方法在艾斯卡达尔看来本就是邪道。
它不需要击溃山德利娅更不要杀了她,它只需要让山德利娅记起那些被她用追逐“晋升和超脱”为理由,而主动抛弃的过往。
“本座知道你们这些晋升堡垒的灵魂都需要经历什么,本座知道你们会在一次次的沉思冥想中将自己过去人生中的痛苦释放出来,你们甚至还有个专门的‘湖泊’用于盛放这些你们眼中的‘缺陷’,将其安置于一个无人发现之地,以免那些阴暗之物破坏晋升堡垒的光明与完美。
一次次的过滤,一次次的释放,让你们不再痛苦让你们完成晋升,然而,代价是什么呢?山德利娅。”
白虎讥讽的声音回荡在勇气圣杰的精神之中,它说:
“代价就是你们这些圣杰和所有格里恩都已成白纸一张,看似纯净而完美,实则只需要一丝污点就足以将你们染成漆黑!
知道为什么虚空入侵暗影国度时会选择晋升堡垒吗?
因为‘纯净’的你们在它眼中皆是美食...
可笑的家伙,给本座抬起头来!你的过去是不可能被你抛弃的,过去就藏在你的每一块血骨里,藏在你的每一丝灵魂里。
那些你遗忘的东西,我帮你带回来了。”
在那闪耀的光芒中,山德利娅感觉自己的意志被抽取出来扔进了一个漩涡里,让她重新经历了一次早已被她遗忘的“人生”。
让她从一个尚武的家族中诞生,自儿时起就跟随父辈兄长一起习武,一起巡行边疆,一起对抗强敌,直至在某一日亲眼看到燃烧军团的邪能陨石砸入大地,当恶魔们呼啸而来吞噬世界时,她追随着自己的父亲与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们一起踏上战场。
他们输了。
他们的世界毁灭了。
在邪能星舰投下毁灭万物的光辉时,独自矗立于战场上宛如修罗一般自血海而回的山德利娅只能孤独的抬起头,迎接毁灭之日的到来。
她竭尽全力付出了一切,却没能保护任何人也没能保护任何东西。
在被邪能之光吞没的最后时刻,山德利娅崩溃着抱住了孩子与丈夫破碎的躯体。
“你太痛苦了,孩子,你应当遗忘那些黑暗的过去,在晋升堡垒得到新生,就如你的同伴们那样...来吧,告别那些惨烈的过去,随我踏入晋升之中,寻回最纯净的自己。”
长女格蕾丝蒂亚温柔的呼唤还在耳畔回荡,山德利娅似乎又一次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是要跟随长女的呼唤抛弃过去拥抱纯净的新生?
还是要肩负那份国破家亡的仇恨,在死亡的世界里重新开始,直至未来的某一日能得到一个向恶魔们复仇的机会?
“来吧,孩子。”
温柔的声音在呼唤着,让山德利娅移动脚步走入那温暖的光中,那些痛苦而失落的过去皆被剥离,让她得以再无负担的告别过去。
遗忘自己死去的孩子与亲人,遗忘自己在战争中留下的守护誓言,遗忘自己曾经的金戈铁马与那似乎永不会褪色的过去。
她只想要不承担压力的活下去,她只想要活的更“轻松”一些...
“选择错误,罚你再来一次!”
白虎的呵斥自四周响起,于是光影再次轮转,山德利娅又一次在那尚武之家中诞生,又一次经历自己充斥着痛苦与失去的人生。
一次又一次,直至她彻底记起自己人生中的每一个细节,直至她真正找回自己在世界毁灭之时那股自心底里迸发出的最炙烈的愿望与力量。
她不要什么晋升!
她不要什么超脱!
她要复仇!
向那些毁灭者们,代替自己早已破碎的世界众生,向那些狂暴而野蛮的恶魔们发出死者的呐喊。
哈,恶魔们,老娘终于从遗忘的地狱里爬回来了,惊喜吗?
“啊!”
最炽烈的痛苦伴随着重燃的怒火在这一刻迸发而出,于雷纳索尔王子震惊的注视下,于老吼满意的狂笑声中,在翩翩捂住眼睛不敢去看的前方,一双漆黑到宛如雄鹰般的双翼骤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