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西尔生存法则的第一条就是要明哲保身。
在雷文德斯那个每个夜里都会酝酿最少十三个大型阴谋的食血之地中,不会谨言慎行的心能吸血鬼们的下场注定糟糕。
更何况,眼前这位凶残而尊贵的幽灵虎乃是恩人,这天底下只有被拯救者的愚钝,哪有恩人的不是呢?
雷纳索尔王子虽然加入这个“团伙”的时间很短,但他通过自己的观察已经确认幽灵虎绝对有能送人离开托加斯特·罪魂之塔的办法以及计划,既然自己已经加入了团伙并且交了慷慨的投名状,那么接下来完全不需要自己发挥什么主观能动性,跟着白虎大人一路冲就好了。
相比雷纳索尔王子的“进退得体”,瓦妹妹这会的表现就有些不堪。
她就像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那样,双手放在眼前那一眼看不到头的灵瓮摆柜之上,努力的试图分辨哪一个才是属于艾萨拉女王的“骨灰盒”。
但这注定很难在短时间内被分辨出来。
典狱长显然有自己的一套收藏宝物的习惯,祂的大反派仪式感并没有多到要给每一个灵魂罐子之下制作一个介绍其身份的铭牌,而整个藏骨堂里所有的灵瓮皆用相同款式。
这让瓦斯琪这个初次抵达这里的外人根本就没办法找到自己的目标。
她之前想着或许自己可以通过对灵魂的感应来分辨出自己最完美的女王,但眼下这个希望也已落空。
连艾斯卡达尔这位轮回之主都只能感应到这些被撕下的灵魂碎片以一种“沉眠迷醉”的姿态安静祥和的待在心能罐里,就像是被注入了高浓度的“昏睡红茶”一样,在统御之力遍布的区域中根本就不可能发出任何不必要的灵魂波澜。
用一个不那么恰当的比喻,此时瓦斯琪的行动就像是在“开盲盒”一样。
她哪怕显出娜迦真形也只有六只手,而眼前的藏骨堂里存放的灵瓮数量显然让人绝望,就算一秒开十二个罐子,等到她被此地高浓度的统御之力彻底同化之前,她也不可能找到艾萨拉的骨灰罐。
“起来!”
白虎上前低声呵斥道:
“体面一点,我们的温西尔王子正在嘲笑你的粗鲁呢。”
“咳咳,鄙人没有,鄙人不会对任何女士做出如此不体面不绅士的行为。”
雷纳索尔王子当即反驳道:
“虽然我父亲是个让人遗憾的大恶棍,但祂在我诞生之时就严格要求,请相信鄙人在这方面的操守。”
“但我抛弃一切来到这个地狱里就是为了这个...”
瓦斯琪根本不在乎。
哪怕用更落魄的方法,她现在也只想找到艾萨拉被典狱长取下的那一丝灵魂碎片。
虽然有了这玩意也不一定就能把女王从“精神催眠X恶堕万年”的绝境中唤醒,但这已经是她在这种情况下能为艾萨拉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她可不是艾斯卡达尔,她深知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挑战佐瓦尔那样的极恶之神。
“你有脑子为什么不用?难道虚空掀开你的脑壳不但没有祝福你,反而顺手将愚昧灌注于其中?”
白虎嗤笑了一声,挥起爪子一个“猫猫大旋风”对眼前的陈列柜完成了一次“超级桌面清理”。
一整排灵瓮在这“坏蛋大猫”的推动下砸落在地,在结合艾斯卡达尔此时脸上展现出的那种微妙而放肆的笑容,像极了社畜典狱长刚刚将自己最喜欢的茶杯放在桌角,随后就有一只哈基米跳了上来...
悲剧就是这么开始的!
一整排灵瓮砸落在地面迅速破损,典狱长用于收藏灵魂碎片的心能罐还挺结实,但再结实的罐子也顶不住幽灵虎的爪子上附带的凋零之风的侵扰。
那些灵瓮落下之时就已衰朽不堪,破碎中便有灵魂碎片从其中飞出,就像是一只只闪耀着灵光的“蝴蝶”,带着被从“美梦”中惊醒的茫然。
它们环绕着艾斯卡达尔悬浮飞行,似乎是在质问“你为什么要折断奥特钥匙”!
但白虎管你这那!
性格恶劣的哈基米已经开始了哈气破坏,那么在满足其阴暗天性之前,这场“破坏大旋风”就不可能停下。
灵爪再挥,又是一排灵瓮砸落在地,伴随着畅快的虎啸,艾斯卡达尔上前一脚踹在另一个陈列架上,让一整排灵瓮摇晃着砸落,罐子破碎的声音宛如乐曲渐进高潮,像是雨打芭蕉,又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优雅节奏。
更多的灵魂碎片被释放被惊动,像极了白虎奔行于蝴蝶们生存的花丛,在那凶性的风卷过花卉时便惊起漫天蝶舞。
“轰”
兄弟会之剑被拔出挥起,宛如重锤一样砸在身侧的陈列架上,巨力不受约束的释放让那架子粉碎着向后轰击,把后方一整排陈列架推倒,让那些价值连城的罐子宛如被抛弃的垃圾那样砸在这干干净净的大厅地面。
“畅快啊!”
艾斯卡达尔哈哈大笑着拄起战剑,摸出一瓶酒咬开塞子,将那内部浸泡了长女羽毛的骨尘酒灌入喉中。
或许是因为做坏事的时候感觉不到累,或许是因为它此时打乱“统御”的行为最是符合“轮回”的渴望,让幽灵虎美酒入喉便落入微醺。
它回头看着那些环绕自己飞行的灵魂碎片,那些碎片中倒影着这些被统御的灵魂那散碎的生平,宛如成百上千的人生皆在白虎眼前绽放开。
那是万花镜般的灵体飞舞,为轮回之主呈现出这世间“诸恶”。
此时天命还尚未崩溃,虽然雷文德斯已经通过“能源调控”搞出了心能缺失的现状,但永恒之城·奥利波斯的仲裁官还在履行职责,天命摇摇欲坠却还在站好最后一班岗,在这个时代里能落在典狱长手中的灵魂其本质可想而知。
这些只是灵魂碎片无法为白虎呈现出那些恶棍们精彩的一生,但艾斯卡达尔也不是很在乎。
唯有完整的灵魂才能进入轮回,眼前这些碎片虽然与其本体还维持着紧密的联系,但以白虎目前的轮回造诣还无法只通过灵魂碎片就把极恶者拘来受审,既然如此那么何必查看,雷纳索尔王子说的不错,这些灵魂碎片皆是一把把钥匙。
但白虎不打算用它们来解开噬渊的王权之门...笑死了,作为从艾泽拉斯粪坑一路奋斗到现在的超级猛虎,固然有对开拓“死亡猎场”的需求,但在看到噬渊这个鬼地方的那一刻,艾斯卡达尔就对这里绝望了。
哪怕手握王权之钥,也根本没那个用谈判和计谋来追求夺取的世俗欲望。
这里是个不折不扣的绝望粪坑,虽然艾斯卡达尔很喜欢噬渊这个“只要来了就别想走”的死斗氛围,简直像个天生的八角笼,但它要统治这里的前提是必须掀翻这里。
典狱长和它不是一路人,所有佐瓦尔留在噬渊的痕迹也都必须被抹去!
它已经开始拆解罪魂之塔的混账规则,而现在,它的利爪也要伸向佐瓦尔阴影覆盖的大地,在典狱长身上再次留下一道象征对抗的划痕。
它要用这些钥匙,去敲打那些已经被统御锁死的黑暗灵魂。
“来!”
微醺的猛虎咆哮一声,让轮回的奥义宛如风暴般爆发出来,将环绕着它的灵魂碎片皆卷入其中,就像是之前给勇气圣杰·山德利娅进行的“大记忆恢复术”那样,用轮回的奥义碰撞这些碎片中蕴含的统御之力。
就像是敲响一座鸣钟,让这些沉浸在统御的黑幕中的灵魂感受到那种“变化”。
就像是在那个已经笼罩他们多年,甚至已经将他们同化在其中的黑暗之屋上撕开一道裂痕,让来自外界的光照耀进去。
“你们继续!再给典狱长眼睛里撒点灰!”
艾斯卡达尔的咆哮声自那轮回之力舒展的风暴里回荡着,让“欣赏”这一幕的雷纳索尔王子和瓦斯琪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想到这场“坏猫猫大拆迁”里居然还有他们的事。
对于心思恶毒的家伙而言,白虎此时的要求或许更像是让他们交一个决心对抗佐瓦尔的“投名状”。
但其实远没有那么复杂。
无非是因为艾斯卡达尔觉得只靠自己的爪子去破坏的效率太慢了,而总有些“奇怪的家伙”懒得思考,在得到命令的那一刻就选择了执行。
妖精翩翩欢呼着冲上去。
她已经从超厉害的白虎这里知道了藏骨堂的黑暗秘密,对于她这样诞生自大自然的纯净妖精而言,进入这个疯癫邪恶之地后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把这里闹个天翻地覆。
典狱长用祂无处不在的锁链统御着那些做坏事的混蛋们,那么就由正义的妖精追随强悍的猛虎把这些锁链尽数斩断!
“嗷呜”
翩翩发出毫无威慑力的狼嗥声,宛如炮弹出膛一样,一头撞在了眼前的灵瓮陈列架上,虽然猛虎之前破坏这些东西看起来很轻松,但那是因为艾斯卡达尔“天生蛮力”,妖精铆足了力气撞过去,却也没能把陈列架撞倒。
像是个十足的小笨蛋那样反而被覆盖着统御之力的陈列架“弹”了回来,弄出了搞笑漫画中的搞笑人物那般奇葩的效果。
但没关系,妖精头槌也非常厉害。
在陈列架的摇曳中,那些灵瓮前后摇晃着倒下,又在揉着脑袋爬起来的妖精的二次欢呼声中砸在地上,让那些灵魂碎片就像是摆脱了控制的蝴蝶那样再次翩翩飞起。
雷纳索尔王子发出了笑声。
他觉得自己这趟被父亲丢下噬渊的惨痛绝罚还真是长了大见识,虽然自己来的急,除了自己的罪孽勋章外几乎没有带任何东西,自己的随身武器也被留在了雷文德斯,但温西尔作为心能吸血鬼也不是只有手握武器时才能制造破坏。
这虚弱的王子拦住了准备铆足劲第二次撞上去的妖精,他很绅士的挥了挥手汇聚出一团血色心能,又算准角度宛如玩保龄球一样将那鲜血心能砸出去,在那血影不断加速的弹跳中让陈列架上的灵瓮更迅速的坠落粉碎。
瓦斯琪就更狂暴了。
瓦妹妹已经充分意识到了靠自己的双手和感知去“开盲盒”是个不可能做到的事,白虎已经开始了破坏,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只在旁边看着。
于深海锻造的苏拉玛标枪宛如长棍一样挥起,横扫过去将那些灵瓮击碎,又有莎拉达尔权杖汇聚出的能量潮汐翻滚着于藏骨堂深处失控,卷着更多灵瓮在空中碰撞。
若佐瓦尔的统御之力像是一首引动万物睡意,使其归于黑暗的“摇篮曲”,那么此时那些碎裂的声音在这一刻真的宛如一幕狂躁而生机勃勃的“打击乐”,两者格格不入且截然不同,但在那些破碎之音源源不断的回旋中,藏骨堂里覆盖的统御力量依然被搅乱。
那些环绕着白虎已经形成“灵质风暴”的灵魂碎片被一个接一个的“点燃”。
那是两股道途在碰撞时引发的湮灭,但并不是真的损坏了那些灵魂碎片,仅仅是点亮它们,宛如打上一个干扰支配与统御的“轮回烙印”,在将其送回它们该去的地方。
那些灵魂碎片在光中消散,借着白虎对统御之力的干扰,就像是“如燕归巢”一般脱离藏骨堂的控制,跳跃着回归到它们的主人手中。
往日死寂的噬渊各处在这一刻皆有回响,那些为佐瓦尔镇守一方的渊誓者统帅们几乎立刻察觉到了自己被带走的那一缕灵魂碎片的回归,而对于其中99%的家伙们来说,它们甚至都从未意识到自己的灵魂是“不完整”的。
佐瓦尔剥掉了它们的一缕存在,又用统御的力量填补了灵魂的裂痕,让它们感觉到“舒适的完整”,就像是一枚枚植入灵体之中的“黑暗种子”,与它们共生,与它们共存,在它们的灵魂之中接受统御之力的照看与培育,最终在破土而出的成长后彻底抹掉它们的过去,取代它们的存在。
佐瓦尔想要颠覆天命,并重新打开通往扎雷殁提斯的道路,祂想要借助初诞者留下的宏伟蓝图来重塑星河,祂显然对于如今这个时代非常不满意并渴望用祂的秩序取而代之。
这听起来像是个勇敢的神挑战不公正的时代的励志故事,然而佐瓦尔端上来的“新秩序”指的就是祂用统御之力重塑整个星河与六大原力的未来。
祂渴望的万物团结显然和大部分人认知的“团结”并不是同一个概念。
尽管从效果而言,被佐瓦尔重塑的诸天万界只听从祂一个人的意志时,确实可以达到将所有的力量都用于同一个目标的状态。
或许真有人觉得这样不错,然而白虎显然不认同这种想法。
那些被它不断洒出去的灵魂碎片各自回归其本体,让那些渊誓者的统帅们就像是溺死者们在某一刻突然将头伸出水面,突然恢复了呼吸,而且伴随着灵魂碎片一起回归的还有那些被统御之力压制祛除的记忆与“自我”。
这简直就像是一辆速度与动能拉满的百吨王撞开了大门,要热情的送你去异世界一样让人无所适从啊!
藏骨堂内部的混乱很快引发了老吼的关注,暴躁的砍王听到那些破碎声以为里面有战斗的乐子,但提着战斧冲进来之后却看到了“群魔乱舞”的场面。
白虎掀起微光的风暴卷入那些软弱的灵魂碎片,而其他几个则像是发了癫一样在四处搞破坏。
那些摆放于各处的灵瓮显然都是贵重之物,但这一刻却成为了破坏者们的狂欢仪式的用具,这一幕让老吼嗤之以鼻,觉得白虎还是太幼稚了。
这种摔破杯子带来的破坏感怎么能满足它野兽般的心性?可悲的艾斯卡达尔居然连需求放纵的快乐都如此克制?
这野兽很凶残,但显然不是个当恶棍的料。
那还是让真正的“破坏者”来教教它什么才是真正的破坏!
“滚开!弱者们,要拆掉这个鬼地方靠你们的手可不行!”
老吼上前一步,在诅咒之喉的咆哮中抡圆了战斧化作一阵猩红的风暴,顶着此处弥漫的统御之力向前推进,所到之处万物成灰。
在那瓶瓶罐罐的破损里,雷纳索尔王子狠狠过了一把阴暗的瘾。
这种在上位者的宝库中肆意乱搞的经历是他此前被大帝塑造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然而温西尔们阴暗的心思却依然促使着他在粗暴的摔碎一个灵瓮的时候对白虎说:
“您知道吗?您正在亲手撕碎一笔足以让你成为暗影国度之王的财富,虽然这不是我的,但却也让我感觉到心痛。
若是我父亲在这,祂绝对会因为您随性的决定而被气到捶胸顿足。
我都不敢想,如果这些灵瓮落在痛苦之王手中,祂可以用它们掀起何等夸张的黑暗灾难...”
“你说得对,小吸血鬼,本座刚刚亲手撕掉了一份命运送到我面前的馈赠,但你知道吗?我现在很快乐。”
艾斯卡达尔发出醉鬼的笑声,它大声说:
“这噬渊与暗影国度谁爱统治谁统治,我来此只是想把那些我看不顺眼的混蛋们统统打趴下。
狩猎!
我所求的不是统治不是伟业不是灾难,我所求的唯有狩猎!但这片噬渊太安静太黑暗太无趣了,我只是想让那些沉睡的野兽苏醒,我只是想让它热闹起来...”
“砰”
那缠绕着虚空回响的兄弟会之剑砸碎了身旁所有的灵瓮,在那利刃的剑鸣声中,白虎低声说:
“连大表哥都会在度过糟糕的一日后拥抱无垠的疯癫,那么佐瓦尔呢?我们心有宏图的典狱长又该如何应对这份混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