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绿野仙踪 第1098节

  它们只是想要扩张自己的影响力并压过其他原力的回响,却并不要求原力行者们必须为它们做到某种具体的伟业。

  死亡的渴望完美契合了维伦对于力量与自我执着的坚持,那是他在过去两万多年中的道义。

  他可以使用统御之盔指挥死亡之力挽救这个在毁灭的铁蹄下瑟瑟发抖又岌岌可危的星海,并厘定一个相对而言比较完美的新秩序。

  就如他此时倾听那些环绕于灵界风暴之中的冤魂们的渴望。

  它们要复仇,向施虐者与毁灭者复仇,向杀戮它们的屠夫与正在践踏遗骨的恶魔们复仇。

  那些都是自己曾经的族人,维伦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满足它们的最后渴望。

  然而,另一种死亡也在他即将做出决定时发声,那是来自艾斯卡达尔的“蛊惑”,轮回之主通过小猫向先知转达了另一种“诱惑”。

  相比德纳修斯大帝编织出的恢弘而光明的未来,白虎给的诱惑就很接地气甚至朴实到接地府了。

  轮回之主没有德纳修斯大帝那种夸张的阴谋力量,它只能让幸存下来的德莱尼人疯狂的生孩子,是的,作为轮回之主,作为“送子虎神”,作为刚刚拿到了自己道场的“地藏王菩萨”,只要艾斯卡达尔愿意,只要德莱尼人的怨灵们愿意,它就可以为它们重塑轮回。

  重建阿古斯或许很难,但生孩子还不简单吗?

  只要你虎大圣腾出手来,派遣自己的轮回之爪们在德拉诺走上一圈,分分钟给你德莱尼人搞出一波“婴儿潮”来。

  生!

  都可以生!

  一人生十个!

  这个“诱惑”听起来确实离谱,但却正中德莱尼人最关键的痛点。

  作为一个常规意义上“永生”的族裔,德莱尼人哪怕还在阿古斯故乡时的生育率就已经降低到了一个让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地步,这也是维伦带着流亡者逃离故乡之后已经两万多年却还是只有这么点人的主要原因。

  一个族群的数量永远是决定能否重建文明的主要原因,十个永生的德莱尼“万年老登”能塑造出的奇迹永远赶不上一万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

  先知动心了!

  在虎大圣这个朴实到接地气甚至有些接地府的诱惑下,德纳修斯大帝精心编织出的恢弘未来迅速褪色且垮塌。

  道理总是很简单的。

  不管再怎么恢弘的未来都需要人去完成,而与其带领整个宇宙的亡者们塑造出保护生者的壁垒,为什么不让繁荣昌盛的生者们自己亲手完成这件事?

  文明、故乡、传承与回归的意义永远是人!

  没有人的文明哪怕再伟大都只是虚妄,没有人的世界哪怕再恢弘都毫无意义。

  维伦做出了选择,这一点都不难。

  哪怕手握统御之盔这种近乎完美的死亡神器,佐瓦尔通过这玩意汇聚施加的统御之力也很难真正影响到老先知。

  他已经活了三万多年而德莱尼人本就是精神力量充沛的族群,先知在年轻时就已经是星海中的圣光神选者,这三万多年中他的每一日都与圣光相伴。

  维伦或许不是宇宙中最强大的施法者或者拳斗士,但他绝对是宇宙中精神力量最夸张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他与圣光的亲和夸张到在正史中,当萨拉塔斯带着吞噬军团污染太阳之井时,德拉诺与艾泽拉斯甚至是阿古斯上的所有圣光神选们集中在一起净化被污染的井水时,其他人皆已疲惫甚至需要圣光神器的强化,却唯有老先知一人可以老而弥坚的独自对抗那污秽之井的压力。

  他就是圣光在星海中的化身,没有之一!

  “唰”

  维伦喘着气。

  在身上那些被基尔加丹的邪爪挖出的伤口流血致残的痛苦中摸出了腰间的一样东西,那东西一入手立刻就有炙热而明亮的光芒在他手中迸发。

  其光热之恢弘而锋锐甚至让再度扑上来的基尔加丹都在这一刻交错着双臂后退,被萨格拉斯的毁灭神力强化的欺诈者明确感受到了威胁,维伦手中握着的那样东西将圣光塑造为最锋锐的形态,那东西锋利到甚至可以杀死此时的自己!

  但问题来了,如果维伦手里有这样的圣光利器,为什么他刚才不用?

  难道真的是顾及自己和他之间早已消亡的兄弟情谊吗?

  “放下它!”

  欺诈者后退到那邪能熔火之地,朝着维伦喊道:

  “放下那死亡之物,它在蛊惑你!那东西带不来你想要的任何拯救!看着我,维伦,看看现在的我!这就是邪能赐予我和阿古斯的‘拯救’!

  你若戴上那头盔,只会成为下一个我...但那不是你该有的样子。”

  “我没有被蛊惑,基尔加丹。”

  全身是血的老先知左手握着统御之盔,右手握着闪耀着纯净圣光的卡拉碎片,他将这死亡与圣光之物高举,在手指的触摸中迅速找到了艾斯卡达尔通过小猫转达的那个“缺陷”。

  那个兵主在塑造统御之盔时留下的唯一缺陷,就像是传说中的阿喀琉斯之踵那样,是这完美的死亡神器中唯一的致命缺点。

  他看着基尔加丹,那老迈的脸上浮现出坚定,甚至连眼中的浑浊都重新明亮。

  之前还有些暗淡的圣光在这一刻重新点亮,那些跳动的光芒在老维伦身后汇聚为一个明亮的三角形圣徽,宛如为先知插上了一道闪耀的翅膀,让他再度成为了基尔加丹无数个午夜回忆中那最闪耀的“光中之人”。

  “我没有被死亡蛊惑!圣光将我带回来了!”

  他站在那越发闪耀的光中,于精神之上大声呼唤着庇护了他三万年的圣光,在那宛如化作太阳一样的光热释放中,老维伦将自身所有的光热都汇聚于那本就锋锐的卡拉碎片之上,让那被布洛克斯亲手净化的纳鲁碎片宛如在光中“融化”一般。

  那光芒在跳动,从一把水晶匕首化作一把“剑”。

  由光和意志塑造出的圣光之剑,它被维伦提在手中,在维伦宛如宣告一般的嘶哑呐喊里,那光刃被狠狠刺向老先知另一只手里的统御之盔。

  德纳修斯大帝、典狱长佐瓦尔甚至是刚刚在托加斯特·罪魂之塔的密室中睁开眼睛的兵主老登,一切和这个死亡神器有关的永恒者们皆在这一刻爆发出锐利爆鸣。

  不!

  不要啊!

  雅美罗!这神器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但也有笑声。

  那浑厚的虎啸宛如虎大圣的捧腹狂笑从生死帷幕的另一侧响起,宛如猎手在一场狩猎中终于抵达了它所期待的完美伏击点一样。

  真正的“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但死亡呢?

  死亡原力对此有所抵触吗?

  不!

  没有!

  完全没有!

  被天命压抑太久的死亡只是想要在物质星海搞出一点“大动静”,以此宣告死亡原力正式加入原力银趴的登场。

  至于这动静到底怎么来,由谁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抱歉,死亡不在乎。

  死亡只有一个要求。

  今日的鬼动静搞得越大越好!最好可以震撼星河!!!

  因此,这一刻环绕于老维伦身旁的并不只有足够炙热宛如撕碎永夜的烈阳般的圣光,在那光中投射的影子里亦有死亡的欢呼声。

  似乎这正在挣脱天命束缚的原力也在为这个凡人即将达成的伟业而欢呼雀跃。

  “我不能指望自己用死亡的力量来保护生命!我不能期待手握冷漠而护卫众生!圣光已向我宣告真正的救赎,而我们的文明与故乡也会因此得到新生...

  圣光啊!回应我们吧。”

  维伦竭力的咆哮着。

  在那用尽全力的穿刺中,卡拉碎片汇聚出的光刃精准的按照兵主老登亲口披露的致命区域刺入了统御之盔的内壁,统御的力量被佐瓦尔调动起来竭尽全力的试图抵挡圣光的穿刺。

  但根本做不到。

  被祂强制约束的刻符者留了一手,而这一手将彻底击碎祂所有的统御之梦,那么猜一猜,兵主老登到底是故意的?

  还是不小心?

  “咔擦”

  清澈可见的脆响声从统御之盔里响起。

  那崩裂的痕迹宛如蛛网一样迅速爬满了整个统御战盔的四周,宛如融化一般的圣光迅速填充在那些黑色的蛛网上,以此驱散统御力量试图将其“黏合”的卑微渴望。

  被破坏的统御神器迅速进入了不稳定的状态,源于死亡最黑暗的根基之力在短暂的失控后迎来了爆发。

  黑色的光芒在这一刻甚至压制住了那闪耀的圣光,于维伦选择“自我献祭”一般闭上眼睛时,爆裂的死亡力量便在他手中炸开。

  宛如一个黑洞,在一瞬间就将先知吞没进去。

  在欺诈者撕心裂肺的咆哮中,燃烧的基尔加丹不顾一切的扑了进去,任由自己被原力对抗的黑洞吞没,它要把自己的兄弟从那挫骨扬灰的绝境里救回来,于是邪能的烈火也在那双色流光里迸发。

  随后,那圣光、邪能与死亡混杂的三色光芒直射云霄,宛如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敲在了德拉诺本就不怎么稳定的世界空间结构之上。

  于是,更宏大的破碎声于天空响起。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恶魔们,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仰起头,傻乎乎的看着天空中那原本被邪能阴云覆盖的苍穹。

  一抹裂痕在苍穹之上迸发延展,就像是一扇玻璃门被敲出碎片,而当第一缕维度碎片不受控制的剥离飞散之时,宛如大范围坍塌的冲击便在苍穹之中二次爆发。

  就像是天空都被击碎了!

  数以十万计的维度碎片在吹起的灵界之风中被卷着消散开,在那宛如末日般的火烧云一般的橘红色烈焰光晕中,另一个世界呈现在了所有生者眼前。

  那被击碎之物不只是德拉诺的世界空间结构,还有生死帷幕...

  由初诞者设下,用于隔绝生命与死亡两界的帷幕在这一瞬被击穿撕裂,让生者们终于窥见了死者的国度,而在那破碎的塌陷之地的中心,是一座浮现的逆塔,是那座正在被艾斯卡达尔用轮回之力从佐瓦尔手中夺取的罪魂高塔。

  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当罪魂之塔嵌入永恒之城的塔尖,以一种“超自然”方式接触到物质世界的那一瞬,刺眼的黑色光弧卷成了雷霆风暴的姿态,给那本就夸张的“地狱之门”带来了另一种更震慑人心的气势。

  灵界之风顺着那生死帷幕的裂痕向生者的世界吹起,就好像死亡原力脱困后发出的第一口真实呼吸。

  那来自暗影国度的风在一瞬间吹过整个德拉诺,无数亡者的眼睛也在这一刻悄然睁开,那股风吹过世界后又吹向这片对它来说很陌生的星河,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闯入了一个遍布“玩具”的“乐园”里。

  那风越吹越快,那风越吹越大。

  就像是死亡之风的无声初啼,优雅又柔美,润物无声一般将自己的影响力植入这已被毁灭肆虐太久的星河之中,但又宛如雷霆万钧,让初生的死亡汇聚成一股无人敢轻视的力量。

  自此之后,死亡不再沉默;自此之后,亡灵亦能发声。

  “喵啊,天漏啦!”

  比格沃斯傻乎乎的喊出了自己的震惊。

  那是一片死寂的德拉诺众生在亲眼看到生死帷幕被圣光冲撞死亡而引发的垮塌后,由生命发出的第一声呐喊,而邪能在旁观走上舞台的“死亡女士”如何优雅的摘下蕾丝手套,然后狠狠的抽在它们丑陋到影响市容的大脸盘子上。

  至于虚空和奥术...嘁,路边两条滚一边去,它们在今日甚至都没资格参与到德拉诺的大混操里。

  至于奥利波斯。

  永恒之城的混乱战场上也是一片死寂,佐瓦尔仰着头,看着头顶上那碎裂的生死帷幕与呈现在自己眼前的物质星河。

  典狱长在这一刻痛彻心扉。

  这华美的死亡登场本该是属于祂的荣光,却被其他人“截胡”了。

  德纳修斯大帝更是不堪的捶胸顿足,再无任何优雅转而发出最恶毒的诅咒与辱骂,骂那个不要脸的幽灵虎。

  祂和佐瓦尔精心准备了这么多年,结果到头来被白虎摘了桃子,真是意难平!

  站在白鹿战车上的寒冬女王还维持着拉开战弓的姿态,但那姣好静美的面孔之上亦写满了震惊与不解,祂知道自己的战斗小猫要在今天搞一场大事。

  但祂没预料到这事会大到这种地步。

  长女是最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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