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爪没看他,它用一种非常严肃的口吻回答道:
“这是‘我们’,另一个我们将苏醒,猎群的第二只利爪。”
“唰”
那滴血液被丢向了前方的小世界。
它显然具有某种超自然力量,在飞出利爪指尖的几秒之后就落入了那小星球已经被彻底毁掉的大气层中,并在穿过邪能大气层时飞快的分裂,化作一场“血雨”洒落在那座被邪能污染的月神殿废墟四周。
那些血雨洒下时让铸魔营地里的恶魔们大声叫骂,它们不喜欢这该死的湿润感,然而当血雨落地时,这些恶魔们就骂不出来了。
那些落地的血雨迅速重聚,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就形成了一道旋转的血色龙卷,横扫过铸魔营地把一切接触到的生命都快速寄生并融化,就好像是一阵血色狂风吹过,不留下任何一点痕迹。
但很快,那些被寄生的恶魔就惨叫着倒地。
它们的躯体不正常的抽搐、扭曲、膨胀,就像是一只只吃太多所以被撑大肚子的“鼠鼠”,于其他恶魔们愤怒的注视中越来越大直至爆裂开。
但炸出来的却不是恶心的血肉,而是更多的琥珀色鲜血。
那些血滴四溅完成了第二轮寄生,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在世界之外的塞纳留斯全身颤抖的注视中,只用了不到十分钟,那一滴永生之酒就迅速化作吞没生命的“河水”扫过铸魔营地。
更多的生命融入其中,更多的营养被富集,更多的受害者殒命。
那些软弱的生命将化作更强大生命的营养。
河水化作湖泊,湖泊化作大海,直至最终吞没掉大陆最中心的铸魔之地,随后向四面八方继续扩张,一切存在之物皆被吞没,恶魔们在那涌动的血色海洋中上下起伏,但很快沉底。
这一幕吓坏了那些猴子一样的半恶魔们,他们很擅长攀爬,于是赶在血色海洋淹没一切之前爬上了那些沾染邪能的高峰。
但他们逃不了。
吞没的生命越多,永生之酒的规模就越夸张,尤其是在抵达大陆边缘与那“邪能之海”接壤时,这凶残之物就开始吞没邪能的海洋并将其榨取出最后的营养。
森林之王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看一个“涂色游戏”,在星河里能清晰的看到血色的污秽正在侵染整个世界,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停下!”
森林之王伸手握住了利爪的手腕,他呵斥道:
“那些半恶魔是被迫的!你也承认他们对现状无能为力,并非每一个世界都是艾泽拉斯!”
“我们没去过艾泽拉斯。”
利爪冷漠的回答道:
“我们诞生在德拉诺,猎群告诉我们应该这么做,猎群得到了野兽的命令,野兽需要更多利爪,我们为野兽塑造利爪。
你怎么就听不懂这个简单的逻辑呢?
这些半恶魔确实无力对抗邪能的侵蚀,所以它们在优胜劣汰的荒野戒律中被自然淘汰了,这和它们是否无辜,是否被迫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认为我们在讨论的是‘道德’吗?
我们知道这个词的含义。
我们知道它代表着很美好的东西,但抱歉,道德不是我们的狩猎准则。”
塞纳留斯的表情凝固了。
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白虎的利爪不遵循任何道德与正义,它们只会以“荒野戒律”作为唯一的评判标准,他没办法和这样的利爪讲道理,因为它们坚守的是和自己一样的自然法则,只是代表着自然的不同面相。
他甚至无法指责它们,因为生命渴望如此。
“看!‘利爪·戈尔隆德’诞生了。”
利爪·耐萨里奥结束了这个没意义的话题,它指向那颗正在被永生之酒迅速吞没的邪能星体,带着愉悦与期待说了句。
森林之王回头看去,永生之酒已经淹没了大半个大陆,终于富集到足够的营养,于是它不再扩张,而是在大陆表面形成了一个夸张的血色漩涡。
随着某种来自远古的巨岩咆哮,在被引爆的地心岩浆中,一头岩石巨灵以撕裂大陆架作为“破壳而出”的姿态,在将整个地壳击毁的热量汇聚中,猎群的第二个利爪诞生了。
就像是一座行走的火山,源于地心的岩浆流淌于它的躯体,而那高举的熔岩之拳上闪耀着焚风的光。
那些爬到邪能山峰之上的半恶魔们已经吓傻了,它们看着那头恐怖的岩石巨灵从碎裂的地壳中长出躯体,它向前迈步,让大陆架的撕裂迅速扩张,直至塑造出一场无可抵御的世界级地震,将整个大陆架彻底轰碎,暴露出通往世界之核的隧道。
那个小世界就像是被狠狠撕开的橙子,汁水四溅。
但剩下的营养可不能被浪费,猎群需要更多利爪,野兽需要一支军队,每一分营养都必须被妥善保存,于是利爪·戈尔隆德又掀起一场熔岩之海的爆发,将一切物质都融化在其中。
塞纳留斯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世界被利爪融毁,最终被压缩成了一颗极度高温的水晶之核,原本存在星球的区域中只剩下了没有任何营养的碎石,形成了一道凄凉的星环。
利爪·戈尔隆德完成了灭世,它发出了咆哮随后缩小躯体至常人形态,踩着那些星环抵达了利爪·耐萨里奥身前。
猎群大表哥张开双臂,与自己的兄弟拥抱。
这是“团结”。
它拿出刚才的水晶瓶,利爪·戈尔隆德小心翼翼的将那枚融毁的水晶之核放入其中,宛如给美酒中放入泡酒物。
利爪·耐萨里奥很满意,将其在手中摇晃了几下,看了一眼营养在其中释放,它对利爪二号说:
“重塑你的营养被补回而且多了三分之一,按照这个效率,我们可以完成猎群的命令并为野兽带回更多营养。
我们需要继续狩猎,塑造出利爪·赞加,它的孢子群落会在之后帮上大忙。”
“嗷呜”
利爪·戈尔隆德显然不喜欢即将被塑出的利爪·赞加,但它很享受这种猎群一起行动的感受,它乐意完成能带来生命疯长的使命。
猎群大表哥转过身,看着塞纳留斯,它说:
“带我们去下一个猎场,要更大的更有营养的那种,需要更多利爪才能开启更大规模的狩猎。”
“我拒绝!”
森林之王再也忍不了了,他呵斥道:
“你们以为你们在帮忙,但这只会让那些迷茫的世界畏惧生命的到来,这种被灭亡的恐惧会让他们走上歧途。
生命不是这样...”
“生命就是这样!生命狂野、生命贪婪、生命渴望繁荣、生命想要疯长。”
猎群大表哥轻声解释道:
“错的不是生命,错的是你!你误解了它还说它骗了你...带我们去下一个猎场,否则我们就只能自行狩猎了。
我们学会了在翡翠梦境中穿行,而我们遇到的下一个世界就是我们的猎场。
我们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别怕,老鹿,我们不会伤害那些繁荣的生命世界,因为繁荣也是我们的渴望,只有那些枯萎的世界才会被当做猎场。
只需要二十个这样的世界,猎群就会成型,随后我们将前往邪能在宇宙中的疆域,那里才是真正的猎场。
现在生命还在播种,并没有到疯长的阶段。”
说到这里,猎群大表哥的眼珠子转了转,指着塞纳留斯手中的机械怀表,说:
“或者你把它给我们,我们会按照你标注的世界进行有序狩猎,你是园丁,我们也是,你负责照料好种子,我们处理杂草。
这亦是轮回的一环。”
“你想要这个?”
老鹿头将自己手中的怀表抛了抛,对面的利爪·大表哥点了点头,它似乎还没学会说谎,说什么都是实话。
这让塞纳留斯转了转眼珠子,说:
“给你可以,但你要先发个誓不会伤害那些月光笼罩的世界,顺便帮我个忙。”
“我们诞生于野兽的渴望中,野兽是守誓者,我们必会遵守誓言。”
两只利爪同时做出发誓的动作,它们共享着猎群意识,看起来像是独立的个体,其实是一体。
利爪大表哥发了誓,语气温和的问道:
“你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
“月光笼罩的世界有很多遭受恶魔和虚空的侵袭,我的人手不够,不能完全保护它们。你们去!”
老鹿将手中的怀表举起,说:
“不能用‘灭世血海’,不能熔毁一切,那些世界有月光,巡行各处的你们只能‘吃’黑暗邪物!等击退了那些恶魔和虚空邪祟,你们的‘播种’差不多也就完成了。
这事干完之后,我就把这个给你们。
至于那些已经枯萎的世界...哎,任你们处置吧。”
“成交!那么,让狩猎开始吧。”
? 866.艾露恩女士要和自己的小猫谈一谈,关于她的家庭地位...
戈尔隆德荒野之上,戈隆、独眼魔和食人魔们已经离开了那座“圣山”。
它们不被允许靠近,又无法和植物与玛戈隆们一样在金色的元素火焰中实现“飞升”,再加上本身脑子也不怎么好用,所以虽然会敬畏眼前这座在黎明时分拔地而起的圣山,但待久了也觉得挺没意思,于是很快就散去。
它们会如野兽一样回归各自的猎场,如野兽一样厮杀求得生存,如野兽一样占据领地并试图夺取更多资源,最后如野兽一样死去。
这座矗立在荒野之上的圣山显然并不是为它们准备的。
但在目前这个时代的荒野食物链中最弱势的的兽人们却留了下来。
那些已经成型的氏族的酋长与萨满长老们聚在一起,他们在讨论着眼见的神迹并渴望借助这座圣山完成对目前分布在戈尔隆德各处的氏族的初次团结。
显然,兽人们虽然也很野蛮,但他们有足够的智慧意识到他们在目前这个环境中所处的位置,他们意识到了单打独斗是绝对没有前途的,而且最近这些年,被独眼魔奴役成奴隶的食人魔们也开始捕捉属于它们的奴隶了。
食人魔们建立了原始的城邦,而且那些城邦彼此之间还有联合,这让食人魔们已经隐隐有了超越独眼魔统治地位的趋势。
兽人们敏锐的发现到了这一点,他们觉得也可以仿照食人魔城邦的模式来建立一个此前从未有过的“攻守同盟”。
兽人的文明才刚刚起步,面对戈尔隆德荒野上各种危险的掠食者,他们只能困于坑道体系中艰难存活,尽管驯服了座狼作为伴生野兽,也像是狼群一样行动,但这么点优势显然没办法帮助他们夺取更多富饶的领地。
以前是没机会凑在一起,但现在既然因为圣山坐落的缘故能坐下来谈一谈,那些最有冲劲的领袖们便打算抓住这个机会。
不过即便是原始氏族的联合也没那么容易,各个氏族都有自己的诉求并且找不到一个能服众的家伙来主持会盟,更找不到一个可以团结所有人的主题,甚至连一个被认同的口号都想不出来,因此这场圣山之下的会盟闹哄哄的持续到晚上也没个结果,还搞得大家都很烦躁,
一些暴躁的家伙已经泄气了,他们准备在圣山之下休息一夜,明日就返回各自的领地中。
奔行于荒野的玛戈隆们一夜之间消失,木精们也不打算困守于永茂林地的残骸,它们要正式开始向整个世界各处迁徙。
这意味着戈尔隆德荒野的秩序将迎来一波大洗牌。
戈隆们会为了争夺玛戈隆的领地而战斗,独眼魔则会趁机夺取戈隆们的领地,食人魔必须为此加入战争,它们会需要更多奴隶,位于食物链底端的兽人们将遭遇大危机。
既然无法达成盟约,那么就只能各自为战了。
兽人文明的前途似乎在一瞬间变的黯淡下来。
但在夜幕降临时,就在兽人们围坐在篝火边烤肉时,就有眼尖的家伙们注意到了圣山的变化,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很快,所有兽人都注意到了那一缕照耀于圣山之上的月光。
月亮在德拉诺不是什么离奇的天文现象,人家德拉诺有两个月亮呢,兽人们把大的那个叫“白女士”,把小的那个叫“蓝孩子”,他们的文明还没发展到可以从月相中汲取力量的程度,因此只是单纯的将月亮融入各种蛮荒传说。
但让人惊讶的是,艾泽拉斯那边对两个月亮的称呼和兽人这边也基本差不多,而且在整个星河中但凡有“双月”星象出现的世界里,也基本都是如此称呼。
这些世界与文明之间没什么联系,却在不同的生态中演化出了对两个月亮的同样称呼,这显然是某种上位力量的“信息扰动”。
可今夜的月光不一样!
今夜的月光没有普照大地,相反,那皎洁如玉的月光束成光圈,宛如联通夜空与大地的光柱,照亮了整个圣山却让其他的夜更显黑暗。
但凡是个正常人就知道这样的月相不正常,兽人萨满们聚在一起神神叨叨的解读,但那些酋长们却很快被这道月光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