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本座刚才没躲开,就要被一爪子掀开脑壳了!”
“嘁,连本座的爪子都躲不开的笨鸟,活该去死。猛禽的世界和你们这些陆地猛兽一样残酷,大家都是动物,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亢祖仰着头发出笑声,态度很恶劣的说:
“所有的猛禽都可以在大白天肆意嚣张,然而在夜晚降临时,它们就要小心猫头鹰的爪子了,我和我的眷族可是很记仇的,所以,你最好思考一下,你以前有没有招惹到我,小白猫。
怎么?
你也要去参加森林之王召集的仪式吗?
别急,那仪式明晚才会开始,而且本座觉得,相比你现在要去参加仪式,还是多花点时间关心一下你的狩猎伙伴吧。
那个叫‘伊利丹·怒风’的小家伙!”
“嗯?”
白虎诧异的跳上树枝,一边悄悄接近亢祖,一边问道:
“他出什么事了?”
“他接受了任务去辛艾萨利救人,库塔洛斯·拉文凯斯这个倒霉蛋顶替了泰兰德·语风在命运中的灾祸,被抓去了艾萨拉女皇的王宫中。
啧啧,他受的那些个罪本座都不忍心复述。”
亢祖摇头摆尾的叹气说:
“然而问题不在这次救援,在于伊利丹·怒风的个人命运非常顽固,哪怕你我已经做出了这么多改变,但命运依然推动着伊利丹走向他该去的方向...
你知道本座是什么意思。”
“他要加入军团,试图用这种愚蠢的方式寻找到彻底击溃恶魔的方法,是的,我知道。
伊利丹的偏激性格和他隐藏于灵魂中的奉献欲与牺牲欲,会让他在面临压力时做出这样极端的选择。”
白虎抖着身体,同样叹气说:
“尤其是在目睹了耐萨里奥的堕落,在得知凡人无法对抗恶魔时,他自然而然的会产生这种以‘牺牲’为名的自毁欲。
感谢你的提醒,我这就去一趟辛艾萨利。”
“等等!”
亢祖叫住了白虎,大猫头鹰好奇的看着白虎额头上的月牙珠宝徽记,它问道:
“你不能用语言说服伊利丹,没人能做到,那是‘既定的命运’,你想让他别犯傻就得给他提供一份能看到希望的办法。
你能吗?”
“本座可以试试。”
白虎嗤笑着说:
“恶魔与它们的神灵又不是无敌的,这片星海中孕育着可以击垮它们的力量,就在我们脚下。
伊利丹只是被蒙住了双眼,他太年轻还无法理解伟力来自何方,甚至连自己的信念都尚未曾打磨,但我相信,只要他看到了那份希望,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祂。
既然是狩猎伙伴,就该向同一个目标挥动利爪...
嘿,抓住你了!”
在白虎和亢祖的交谈中,大猫头鹰似乎没发现白虎悄悄靠近它。
直至最后一刻的扑击,让艾斯卡达尔的双爪扑向大猫头鹰,然而伴随着一声嘲笑的嘶鸣,亢祖的身影嗖的一下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在更高处还砸下了月火弄断树枝,把白虎摔入地面。
“真是愚蠢的猫,连抓鸟都不会。阿莎曼教你狩猎的时候,你肯定没好好学!真是丢人!”
亢祖拍打着翅膀,在空中用气人的声音讥讽道:
“想抓住本座,你还是再学个...嗯?本座的尾巴!该死!混蛋,你知道要让漂亮的尾羽完美重生需要多久吗?
你毁了我这么多天的努力。
本座要啄死你!”
在大猫头鹰出离愤怒的尖叫与迅捷的施法中,“偷袭得手”的白虎嘎嘎笑着,将那蓝色的,包裹着月色微光的漂亮尾羽藏入行囊,对砸下月火的亢祖吐了吐舌头,化身疾风消失在了梦境林地里。
这下,它是彻底惹到记仇的猫头鹰了,得在之后的每一个夜里小心那些无声猎手的追袭。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嘿,担心猫头鹰夜晚偷袭,那本座原地化身猫头鹰不就行了吗?
老子打不过,还不能加入吗?
这也是大自然的野兽法则,卑微者向强敌暂时低头可不丢人,更何况大家都是荒野生灵,总要讲一份情谊嘛。
Ps:
白虎偷袭亢祖的示意图:
109.若你要出卖灵魂,也请找个出的起价的魔鬼【79/100】
伊利丹行走在辛艾萨利的外城,这里曾经尸横遍野的场景已经在之前的战争中被彻底改变,死亡之翼用巨龙神器轰掉了帝国首都的城墙,连带着摧毁了辛艾萨利的外围。
那么多恶魔与垮塌的燃烧城市一起消亡,也算给那些枉死者“入土为安”。
但眼下,这城市周围的恶魔密度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夸张。
或许是因为恶魔之神萨格拉斯在外层空间的临近,让燃烧军团真正的“精锐”迅速调动登场,往日被作为铸魔营地指挥官的传奇恶魔甚至下放到了外围的巡逻区中,靠近艾萨拉宫殿和永恒之井的中部区域皆已换成了污染者的心腹领主们。
一水的艾瑞达恶魔,大部分都是狰狞的红皮肤,但也有墨绿色或者蓝色与灰色皮肤的恶魔。
它们都是智慧型恶魔,兼具了邪能赋予的残暴与狡猾,因此在这些家伙的用心做事下,整个女皇的王宫几乎被填补上了一切可以被利用的漏洞。
那里就像是个坚不可摧的“铁桶”。
即便巨龙们联合精灵反抗军再进攻一次,也很难在短时间内靠近永恒之井。
伊利丹来这里已经好几天了,他数次冒险抵近王宫侦查后彻底熄了“刺王杀驾”的想法,哪怕他已经在残酷的战争中将自己打磨成了传奇的狩魔者,但眼前这个阵仗绝非他一个人可以突破。
在意识到无法蛮干后,蛋哥立刻转变了思路并在辛艾萨利找到了“合作者”。
比如他此时身上穿着的那套优雅华美又不失力量感的精灵重铠上的太阳徽记,就证明了他能在这座恶魔之城中来去自由的“新身份”。
他现在是上层精灵大贵族达斯雷玛·逐日者的家臣。
这位就是塔拉纳斯·风行者的家主,亦是拉文凯斯大领主在艾萨拉女皇阵营中的“王牌卧底”,在恶魔刚刚制造了“辛艾萨利·登陆点大屠杀”后,逐日者就将警告的信件送到了大领主手中。
逐日者与黑鸦领主本就是私交极好的朋友,这两个家族的友谊更是可以追溯到数代之前,他们的祖先在精灵帝国初建时就已侍奉女皇左右,是真正意义上的老辛艾萨利正精灵旗的尊贵者。
达斯雷玛的地位高到什么程度呢?
他的家族已经侍奉了艾萨拉十七代人,当然,这不意味着逐日者家族都有“早夭”的悲剧,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逐日者家族的主干和旁支目前有十七代人共存,而且都在艾萨拉的朝堂上掌握着权力,堪称“天龙人中的天龙人”。
也侧面说明了,逐日者家族成员的“生育意愿”是真的强,在精灵帝国创立的几千年里,硬是顶着精灵生育率糟糕的负面BUFF,繁衍出了这么多代人,他们家平时搞家族聚会时的互相称呼肯定很有乐子。
总之,像是萨维斯那样的家伙,在这逐日者的家世面前最多算个“幸进之辈”。
事实也证明,逐日者确实很靠谱。
在得知拉文凯斯领主被萨特伏击抓住并送到了女皇宫廷后,他立刻就展开了营救,但到目前为止收效甚微。
还有个好消息是,在黑鸦领主被伏击的事件里失踪的塔拉纳斯·风行者也还活着。
机灵的游侠队长在自己的夜刃豹伙伴的牺牲下,拼了老命逃离了绝境,当伊利丹抵达辛艾萨利时,风行者的伤势都在其家主不计消耗的治疗下恢复的差不多了。
这几天蛋哥在城中的侦查也一直是风行者在做接应。
等到伊利丹跟随着逐日者家族的护卫通过三道恶魔防线抵达女皇宫廷入口时,一头傲慢的艾瑞达天怒卫士拦住了这支队伍,即便仆人已经告知说达斯雷玛大人要觐见女皇,但恶魔队长就是不放行,迫使这队伍很尴尬的停在了宫廷前。
坐在魔法步辇上的达斯雷玛·逐日者面色非常难看,这位顶级大贵族眺望前方能看到宫廷里已遍布各种恶魔却少见上层精灵的身影。
很显然,在艾萨拉女皇麾下有足够多“可信”的恶魔仆从之后,他们这些曾被女皇视作重臣的精灵也要靠边站了。
这让达斯雷玛对艾萨拉“与日俱减”的忠诚更加摇摇欲坠。
他很怀疑,等到那尊恶魔之神真的抵达这个世界后,他们这些已经失宠的上层精灵们会不会也被随意的划入必须被消灭的“劣等生命”中。
但这位大贵族依然很沉得住气。
他靠在华丽的步辇上似乎在闭目养神,实则在思考一会面对女皇可能提出的质问时该如何回答,而在队伍中部,借着几名精灵法师的遮掩,伊利丹靠近了改头换面的塔拉纳斯·风行者,他低声说:
“确认拉文凯斯领主被关押的位置了吗?”
“嗯。”
眼角和脸部多了几道疤痕,彻底破坏了俊美又为其增添肃杀与冷意的游侠耳语回答道:
“在家主的全力支持下,我动用了一些‘人脉’联系上了一位绝对可信的女皇侍女,她会在今晚带我前往大领主的囚笼。
我会趁机弄清楚那里的情况,然后伺机营救。
我知道你很尊重大领主,但这事急不得。
大领主被关押的地方在恶魔领地的最核心区域,没人知道那些恶魔对他做了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拉文凯斯大人和拉图修斯大师都还活着。
恶魔们没打算杀死他们,至少最近没那个打算。”
“女皇的侍女?还可信?”
伊利丹在战盔之下的眼睛散发着寒意,他说:
“就眼下这个情况,我觉得你在说胡话,这看起来像是艾萨拉专门布置的陷阱!就等着我们跳进去。”
“不,那个姑娘真的可信。”
风行者很认真的说:
“她是拉文凯斯领主的‘养女’,借着大贵族和女皇之间那微妙的政治传统而被送到女皇身旁服侍。
家主已经确认,在大领主被伏击的前一天,他和他的养女之间还有信件交流。”
伊利丹愣了一下。
在生活奢靡的上层精灵的语境中,“养女”还有另一层意思。
那位在很久之前就被送入宫廷的姑娘,大概率是拉文凯斯领主的“私生女”,血脉的联系在眼下的情况中显然胜过单纯的利益联合,因此让他勉强点了点头。
“那么,营救大领主和拉图修斯大师的工作,我就正式托付给你了,塔拉纳斯。”
伊利丹扶了扶自己的战盔,从怀里取出一枚带有抽象龙牙点缀的“拾荒者徽记”塞进风行者手中,低声说:
“把人救出之后激活它,自然会有人带你们离开,但最好确保周围环境的安全,这位‘阁下’的胆子有点小。
如果你把它置于危险之中,它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抛下你们。
救了人之后不要停留,立刻返回黑鸦堡!拉文凯斯大领主已经为他的族人奉献了太多,之后的战争不必给他更多压力。”
“那你呢?”
风行者收好了用于脱身的徽记,他紧张的看着伊利丹,左右看了看,说:
“你这几天心事重重,我虽年轻但也经历了生死,我能感觉到你已下定了可怕的决心。
你是个会对朋友推心置腹的人,但却把营救对你有知遇之恩的大领主的使命托付给我,这足以证明你接下来要做的事,重要到可以让你违背自己的行事准则。
现在战争情况很不好,怒风阁下。
算我求你了,不要再兵行险招以免弄巧成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