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雨之中突兀闯入一道虚弱的气息,立刻就被驾驭着青龙之雨的艾斯卡达尔感受到,就在豪雨笼罩丛林的边缘,汇聚的阴影正在悄然靠近,就像是一位老练的猎手正谨慎的匍匐向前。
它在每一棵树的影子里跳跃,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暗杀姿态不断靠近雨中的猛虎。
这场逼近的猎杀一切都很完美,除了一点,狩猎者行于雨中,而这一滴落下的水花都与艾斯卡达尔的感知相连,就像是一个“超级白眼”的识破效果,一切杀意与阴影的律动都会被艾斯卡达尔清晰捕捉。
猛虎挑了挑眉头,正想着找个机会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力量极限,这不就有“陪练”主动送上门来。
雨中漫步,行于林中青苔石上,颇有一股诗意随身的白虎假装自己完全没感受到逼近的危险,它维持着雨幕又摇晃着躯体,在荒野变形的生命荧光环绕中将自己化作一头白底黑纹的幻灵狐,将那蓬松的尾巴摇曳着。
这是自白虎从倒霉蛋雷纳德那里得到这个幻灵狐形态后第一次真正使用。
狐狸这种犬科生物的力量、速度和破坏力都很一般,甚至不如普通的猛犬,但它是幻术特化,天赋操纵狐火和幻象。
这特性用于临时诱敌简直再完美不过了。
雨中的白狐狸像是那些发神经的犬科生物一样,追着自己的尾巴乱咬,在雨中撒着欢看起来一脸“纯真”。
匍匐于阴影中靠近了猎物的阿莎曼偷偷打量着那奇怪的白底黑纹的狐狸,它记忆中有某些隐藏的东西在破土而出,但因为并未见到白虎真容始终隔着一层记忆的纱布,这种“忘了又没完全忘”的感觉让暗影女王有些暴躁。
它认为这一切都是眼前那只蠢狐狸的错!
这家伙就是自己曾经追猎过,却又因为某些原因遗忘的那个狡诈之辈。
于是阿莎曼果断发动了袭击,豪雨之下的阴影在这一刻汇聚起来,又伴随着暗影女王的突袭扑击化作幽影的束缚,将那想要逃跑的狐狸四足锁死,迫使它只能直面破影而出的黑豹女王。
阿莎曼的猎杀一如既往的凶残致命,猫跳到狐狸身后,利爪弹出一记撕扯就将这狐狸的脖子撕扯开。
然而利爪撕扯中感觉不到任何血肉的阻力,就像是撕开了一团云。
这让阿莎曼心中暗道不好,这是个幻象,真正的猎手还藏在附近,但它是什么时候将幻象和本体挪移位置的?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这道幻象惟妙惟肖到连自己一时间都没能分辨出真假?
雷纳德不是早就死了吗?
梦境中为何还有它如此纯粹的血裔奔行?
“嗷”
低沉的虎啸自身后传来,被撕碎的幻象化作跳跃的狐火反向缠绕阿莎曼,驱散了暗影女王用于脱离的影子,迫使她直面凶残的挑战者,周遭的豪雨也在这一刻悄然收束,凝水成冰一瞬间塑造出寒气四溢的元素封锁,让暗影女王身上挂满了白霜。
完美的猫跳让艾斯卡达尔的破影扑击就将阿莎曼掀翻在地,猛虎的利齿撕咬被暗影女王后足发力蹬开,但在双方交错的瞬间,炙热的希望之火迎面而来,将暗影女王包裹在烈焰之中。
被踹飞的艾斯卡达尔落地一个灵活翻滚,起身时就化作一头覆盖尖刺冰岩的极地冰爪熊。
它咆哮着用寒气四溢的寒冰爪拍碎脚下的大地,低着头再次发动野性冲锋,以开山裂石的动静撞向眼前撕裂火焰冲出的黑豹半神。
为了抵御希望之火的热量,阿莎曼把自己的自然战甲也唤醒了。
那些用母亲树加尼尔的木料制作的坚韧木甲覆盖着躯体,还有藤蔓防护皮毛和面颊,让它没有被烈火灼烧。
然而身为猎手被反杀的耻辱让阿莎曼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荒野之神只有在真正的死斗时才会召唤自然的护甲,但自己却被一头传奇野兽在一眨眼间逼到了这个地步?
虽然也有自己因心中的暴躁做出不那么理智的扑击导致踏入陷阱的因素,但这一瞬间的交手已证明了对方的凶残。
这绝非普通的传奇野兽,它必须认真起来才有可能在这场狩猎中得胜而回。
因此面对包裹着极地寒霜扑击过来的凶狠巨熊,阿莎曼也收起了所有的轻敌,弹出半晶化的利爪,呼唤阴影化作狩猎的幻灵,在她的带领下一起合身扑上。
豹爪与冰岩的撕扯让厚重的岩层碎石纷飞,认真起来的阿莎曼闪避拉满,而荒野之神的危险预知让她总能提前一步躲开艾斯卡达尔的重击,暗影豹爪附带的穿刺攻击让冰岩熊的夸张防御在这一刻毫无意义。
只是片刻交手,白虎就被挂上了最少七道位置不同的流血状态。
阿莎曼撕裂的伤口是无法愈合的,这是她引以为傲的“放血战术”,用这种技巧,阿莎曼可以轻易捕杀那些皮糙肉厚的难缠猎物。
这也意味着白虎若还敢拖延时间,先一步顶不住的绝对是它。
但白虎也有自己的力量,当流血状态被飞舞的豹爪增加到九道时,神话天赋·不朽进化终于触发,优胜劣汰带来的“临时进化”让艾斯卡达尔的皮肤在生命能量的催化下变的更加坚韧,肌肉组织也被迅速调整为新的形态。
撕裂伤口附近的肌肉迅速紧绷让流血伤害不断被削弱。
厚皮、止血、撕裂抗性等等临时进化的特性提示不断在白虎眼前闪耀,数次交战带来的生存压力也让白虎的视觉发生了某种微妙的“进化”,从一开始难以捕捉到阿莎曼的闪避幻影,到被揍了十几爪连脑壳都差点被掀开后,它终于可以勉强跟上暗影女王的扑击速度了。
就像是不断被施加压力的铁锭。
在暗影女王化作重锤不断的敲打中,这铁锭正在塑造成适应战斗的形态。
尽管优胜劣汰带来的临时进化在战斗后不会保留,但艾斯卡达尔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这个天赋的神奇之处。
敌人只要无法将它一瞬间掐死,那么艾斯卡达尔就能根据敌人的攻击特性进化出更具针对性的生命形态。
阿莎曼也发现了这一点。
它的利爪撕扯皮肤和骨头越来越艰难,而且对方击中自己的次数在增加,这家伙好像在学习如何对付自己?
这是什么妖孽?
在阿莎曼的不断进攻中,冰岩巨熊的反击条迅速叠满,当反击的冰岩之刺伴随着巨熊的咆哮如刺猬般向外迸发时,暗影女王自己灵巧的躲闪没有被击中,但她呼唤出的狩猎幻灵却被那冰岩之刺无情击穿,消散为浮动的幽影四散出去。
冰岩碎裂的瞬间,艾斯卡达尔再次变身,前冲的狼狈巨熊的身体拉长,躲闪过黑豹女王的豹爪绞杀,又在翻滚中化作身缠雷电的虎人武僧。
伏虎闪雷已被最大程度的激活,在风暴之心怦怦跳动的回响中,那些活跃的闪电如兽群围杀,在虎人的重拳轰击中正中阿莎曼的躯体。
强烈的雷蛰电击让黑豹的鬃毛根根竖起,就像是做了个杀马特爆炸头的发型,麻痹让她的速度变慢,但在蜷缩防御的同时,白虎武僧的真气也已旋转调动,伴随着一声舌绽雷霆的“破”,轮回之触骤然出手。
哪怕野兽并没有经络穴位这种东西,但艾斯卡达尔自己就是猫科生物,它很清楚猫科生物身上的弱点,自然也知道该以轮回之触打哪里才能让暗影女王感受到剧烈的痛苦。
但这毕竟不是生死搏杀,没必要真弄到不可收场。
因此那剑指穿刺略过了阿莎曼的鼻子,带着愤怒血光的真气一瞬抽空,在“轮回之触”转换为“分筋错骨”的重击中正中黑豹的胸骨。
爆裂的真气并未收束成剑,而是在虎爪张开中扩散开如重锤,猛击在了阿莎曼的肺部。
“嗷呜”
黑豹女王被如重炮轰击的真气爆发打的翻滚出去,四爪在地上乱蹬以此发泄一瞬涌上的痛苦,肺部重击让她呼吸困难。
甚至有种窒息的感觉。
但荒野之神的自愈力夸张到难以想象,依靠“呼吸回血”的特性,只是短短几秒之后,那股危险的窒息感就迅速褪去。
她喘着气,重新爬起来,目光凶狠又忌惮的回头看着白虎。
全身是血的艾斯卡达尔已回到了白虎形态,召唤出雨水冲刷自己身上的血迹,又在碧玉疾风的真气疗愈中让自己迅速止血。
短暂的交战让它明确捕捉到了自己力量的边界,而此时的疲惫显然也无力再战,除非真到生死之时需要饮下天神酒来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嗷呜”
白虎低下头发出呜咽,呼唤着阿莎曼。
在看到了真正的白虎时,暗影女王心中隐藏的回忆也被完全唤醒,她使劲摇了摇脑袋,收起自然木甲使其回归藤蔓的姿态缠绕于四足和尾部,迈着还有些踉跄的步伐朝着艾斯卡达尔走来。
白虎也上前用大脑袋撞了撞黑豹的身体,试图嗅一嗅导师的耳朵和脖子表达亲近,却被黑豹女王一脸嫌弃的用爪子推开。
“我的弟子真是长本事了啊,对导师重拳出击时真是威风的紧啊。”
阿莎曼蹲在遍布青苔的石头上,她的肺部这会还在抽搐的疼,便一边舔着爪子上的血,一边语气微妙的说:
“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正打算去向您请安呢。您带着狩猎的雅兴前来考校弟子的成长,今日的表现可还能入您法眼?”
白虎略带谄媚的回了句,结果收获了阿莎曼的白眼。
艾斯卡达尔甩了甩尾巴,说:
“我睡了多久?”
“七百多年吧...”
暗影女王歪着脑袋想了想,说:
“我的狩猎感知上一次被如此明确的激活最少也在七百年前了,所以,你一直在睡吗?亢祖告诉我,你的一部分灵魂脱离了本体。
你的伤好了吗?”
“好不了了,那远行的一缕灵魂已找到了‘新家’,连月神都无法将其带回。”
艾斯卡达尔叹气说:
“但这永不愈合的灵魂伤口也并非什么大问题,它会提醒我鲁莽猎手的下场,至于这七百年里我去了哪。
哈,说出来您绝对不信...”
187.天河之威的宿命就是不断的应劫而生
白虎将自己在一万年后的经历告诉给了阿莎曼。
听的暗影女王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在艾斯卡达尔绘声绘色的说起一万年后它和阿莎曼的“相遇”时,黑豹半神的眼神迅速变的古怪起来。
“我身上长出了月牙勾玉?爪子也完全晶体化了?还和你一样披着月之纱?”
蹲坐在石头上的阿莎曼用后爪挠了挠脖子,感觉有些不可置信,又难以想象那时候自己的形态。
她身为狩猎者的脑子很难处理这种和时间有关的复杂“悖论”,只是稍稍思考一下两个艾斯卡达尔在两个时代同时存在这种事就足以让她猪脑过载。
但大猫的优势在于它们这个种族特有的没心没肺,想不懂就不想了,先丢在一边考虑眼前。
然后,阿莎曼就告诉了白虎一个坏消息。
“亢祖已经消失最少一百年了。”
暗影女王甩动尾巴,语气笃定的说:
“上古之战结束后,它找我要了一枚加尼尔·母亲树的种子说是要给自己重建鸟巢,因为天空女王艾维娜在战争中受伤严重所以必须长久沉睡,亢祖还肩负起了对鸟类的指引。
但那猫头鹰很快就厌烦了。
因此当塞纳里奥教团出现了第一位猛禽大德鲁伊后,它就把这事丢给了精灵们自己传承,然后躲在翡翠梦境里享受清闲。
有那么一段时间,亢祖频繁往来于梦境和物质世界,它一度在卡利姆多大陆的南部区域修建了一个隐秘的鸟巢,还曾邀请我和它一起去希利苏斯的沙漠中探险,说是要寻找某样珍贵而重要的东西,但我对此并不感兴趣。
因为天崩地裂让整个世界大变样,我在世界各地的猎场都需要重新寻找并修复,根本没时间跟着它乱跑。
其他荒野之神差不多也都在做同样的事。
我最后一次和亢祖联系就是在一百多年前,在那之后,猫头鹰的气息就消失在了翡翠梦境里。
或许是藏起来了。
它很聪明又会预言术,如果它不想现身的话,几乎没人能找到它。”
“在希利苏斯的大沙漠里到处乱逛?唔,那我大概知道它在找什么了,伊利丹·怒风呢?您这些年听说过他的消息吗?”
“不在乎,没关注过。”
阿莎曼以慵懒的姿态趴下,毫不在意的说:
“自上古之战结束后,我与精灵们的联系就越发薄弱,翡翠梦境尚且被天地崩裂影响,那些精灵可是生活在物质世界,他们需要重新适应大变化后的世界,也没那么多时间追寻荒野之神的踪迹。
不过你的‘小师弟’玛法里奥近些年倒是一直往梦境中来,德鲁伊的道途在卡多雷的新国度中成为了显学,很多法师都转投自然之道,他在海加尔山组建了德鲁伊教团,还曾请求我将狩猎者的技艺传授给那些精灵们。
我嫌烦,便躲着他。
哦,那地方现在叫‘月光林地’,是海加尔山的边境但在天地崩裂中被隆起的山脊塑造成了新的独立区域。
塞纳留斯的一名子嗣长久的驻守保卫着那里。
至于伊利丹,他好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