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偷猎者,我早就听说铁炉堡是大陆上的偷猎者汇聚交货的地方,还有人说这脏手的生意都是奈辛瓦里的家族在做。”
“不可能!赫米特是个要脸面的矮人,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呵,知人知面不知心嘛,谁知道呢?”
周围的窃窃私语让赫米特的脸颊像是烧起来一样。
但伴随着人群惊呼着后退,赫米特的宠物猩猩带着满身血气从眼前的血腥屠场中冲出,那猩猩手里提着一个染血的包裹,它愤怒异常的将那包裹砸在自己曾经的主人脚下。
包裹坠地散开,几十个奈辛瓦里狩猎协会的徽章叮叮当当的砸在了地上。
“嗷”
曾温顺的银背猩猩咆哮着拍打胸口。
它眼中再无伙伴的温情,死死盯着赫米特就好像自己被欺骗了一样,又后退着回到了那坑道的各种幼崽之中。
它和城市里其他猎人们失控的宠物们围成一圈,不允许其他人靠近这些幼崽,
甚至连那些温顺的盘羊载具和城里的老鼠们都加入其中,对一切靠近的矮人张牙舞爪。
它们得到了命令,来自“神”的命令。
“砰”
一杯酒砸在了赫米特脚下。
他最好的酒友从怀里掏出钱包,醉醺醺的数出几十个金币丢在了矮人面前,摆着手说:
“你请我喝了这么多年酒,钱还给你了,抱歉,赫米特,但我不和偷猎者做朋友。”
一杯又一杯酒被砸在地上,很快就让酒香四溢。
还有那么多钱币丢下,叮叮当当的异常动人,但却如一把把尖刀刺入赫米特·奈辛瓦里的心口。
他百口莫辩。
事实证明,他一手建立的“狩猎协会”早已藏污纳垢,仁德会的疯子德鲁伊们对他的通缉和追捕也并非空穴来风。
赫米特踉跄着推开人群,捂着脸逃跑。
在某一次惊慌的回头时,却好像看到一头幽灵般的巨狼蹲坐在那燃烧过的坑道之外,正用冬日寒风般的阴冷目光盯着他。
于是他知道,这是一场大自然的无声咆哮。
他得用自己的双手洗刷家族的耻辱,用鲜血为自己正名。
那些偷猎者的血,或者自己的血。
Ps:
穆拉丁·铜须和他的牛角战盔:
263.瓦里安只是想养小狗,傻孩子有什么错?
第二天清晨,因为被矮人国王和两个亲王轮番灌酒而罕见的宿醉,克尔苏加德起身时感觉到头疼欲裂,不得不饮下醒酒用的药剂才让自己恢复了一些。
但在布隆亚姆为他端上早餐时,带着金色狮鹫面具的弗斯特却凑过来,神神秘秘的说:
“导师,昨夜铁炉堡发生了一件‘大事’,或许值得您听一听。”
老克抱着怀中同样精神萎靡的小猫,一边用餐刀切开烹饪完美的矮人血肠,一边说:
“说吧,说快点,别误了出发的时间。”
收集信息和待人接物本就是弗斯特·维斯帕尔在这个团体中的职责,老克也已经习惯了每天早餐时听取弟子的“信息简报”。
这习惯在过去六个月里已经养成了。
弗斯特对于人情世故的敏锐,总能让他从那些看似普通的消息中总结出一些让老克都非常感兴趣的细节。
布隆亚姆和卡斯迪诺夫教授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也竖起耳朵在听。
“昨夜,一位‘荒野之神’降临到了铁炉堡,就在这城市犯罪率最高的‘阴暗洞穴’街区里。”
弗斯特轻声说:
“那里有个偷猎者的据点,里面有上百头珍贵的幼崽,这胆大妄为的偷猎行为激怒了那名荒野之神,它在城市中进行了兽群征召,整个铁炉堡的所有野兽,包括老鼠们都被聚集。
它们杀入了坑道中把那里居住的所有人一扫而空。
铁炉堡中所有猎人的野兽伙伴都在昨夜失控,连狮鹫栏的乘骑狮鹫都抓伤了驯养员逃走了,事情闹得很大,但麦格尼国王显然用铁腕管理着他的城市,这事被铁炉堡的官员们压了下来。
我在清晨时陪同秘法区的侏儒法师们去现场看过,在偷猎者的据点中残留着狼爪的印记。
很大!
绝对是一头巨兽留下的印记。”
“狼?”
正在吃红肠的克尔苏加德挑了挑眉头,他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脚下,叼着龙骨磨牙棒打瞌睡的小柯基,抬头问道:
“布隆亚姆,昨晚小猫和小狗出去过吗?”
“咳咳,没有!绝对没有!”
胖法师差点被噎住,急忙抬头保证道:
“它们一直和我待在房间里,它们很乖,这座城市的闷热让两只小可爱遭了老罪,它们简直和生病了一样没有活力。”
“嗯。”
老克点了点头,将食物送入嘴中,说:
“那么,‘自然天罚’的最后结果如何?”
“那个坑道已经被麦格尼国王的卫队封锁了,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我听说国王紧急派了使者在黎明时前往鹰巢山,邀请蛮锤矮人的狩猎大师们过来看情况。”
弗斯特汇报道:
“您知道,蛮锤矮人擅长驯兽,他们甚至可以让危险的狮鹫成为他们的伙伴,所以,估计得等到蛮锤矮人的大师们过来看了之后才能有处理结果。
但根据我的猜测,我认为这事大概率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矮人们的偷猎行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城中市民都在指责大名鼎鼎的狩猎大师赫米特·奈辛瓦里包庇偷猎者,但我在阿拉希高地也和这些家伙打过交道。
赫米特只是有名,他不擅长管理自己的狩猎协会,导致里面充斥着下三滥的人渣。
我们的乌尔大师曾经也是这偷猎产业的一环,但考虑到乌尔在达拉然的遭遇,以及昨夜铁炉堡的‘神迹’,那些神秘的荒野之神显然不打算放任这种伤害自然的行为继续下去。”
“愚蠢的论调!”
就在弗斯特说出自己的猜测之后,突然有个声音在房间角落里响起,从阴影中出现的半兽人刺客迦罗娜手里捏着一根不知道哪来的猪肋排,一边小口品尝,一边嗤之以鼻的说:
“你肯定不怎么打猎,也对‘狼’这种生物没有太多了解,但德拉诺的兽人非常喜爱狼群,好多氏族的战旗上都有狼的徽记,甚至最大的兽人氏族‘霜狼’直接以狼为名。
兽人和狼群伴生,所以我对狼群了解的更多,你小看了狼群的记仇与睚眦必报。
可笑的法师,你也低估了昨夜那场狩猎的影响力。”
迦罗娜停了停,在弗斯特不服气的注视中,她靠近老克的桌子,对大法师说: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座嘈杂的城市,我刚刚从城外回来,整个卡兹莫丹的冬狼猎群都被惊动了,它们正在向铁炉堡靠近。
这显然是那位‘荒野之神’的诘问。”
“嗯?”
迦罗娜的判断让老克再次抬头,他用询问的目光示意迦罗娜说的更清楚一点,半兽人摇头说:
“我没接触过荒野之神,我不清楚它们的行动风格,但眼下一场夸张的‘狼灾’正在形成,最多三天后,数万冬狼组成的狼群就将包围铁炉堡。
如果矮人的国王没办法拿出一个能熄灭兽群怒火的办法,那么矮人在和兽人毁灭者交手之前,就得先和这片雪山中的狼群打一架了。
更恐怖的是,我观察到被呼唤的不只是冬狼,甚至连冰爪熊和野猪都有异动。
如果这不是单纯的‘狼灾’,那恐怕会形成更要命的‘兽潮’,极端情况下,铁炉堡甚至会被攻破,这里的所有矮人都将死于这场自然的狂猎。
请您理解,大法师,野兽是不会谈判的,如果矮人对此掉以轻心,那么...”
“嗯。”
老克点了点头,他想了想,对弗斯特说:
“在我们离开之前,你送一封信给麦格尼国王,将达拉然当初如何处理乌尔留下的烂摊子的全过程告知给他。
我猜,在矮人们将那些被偷猎来的幼崽送回它们的栖息地之前,被激怒的野兽们不会退去。”
弗斯特当即领命而去。
老克的建议也不是瞎猜,因为达拉然发生过同样的事,但达拉然没有遭遇兽潮围城,大概就是因为法师们误打误撞做出了正确的弥补。
矮人们这边的事更大,他们或许可以参考一下法师们的处置。
但老克肯定不会留在这帮矮人平事。
昨晚那场国王和他两个弟弟的轮番灌酒,足以让打消克尔苏加德对这座城市本就不多的好感,矮人那狂暴的“酒桌文化”真是太可怕了。
老克这辈子绝对不想再经历一次。
待吃完早餐后,克尔苏加德带上了自己的追随者抵达了奥法区的传送大厅,侏儒施法者们已经在此安置好了直接通往暴风城的传送门,穆拉丁·铜须亲王也全副武装的带着一批矮墩子一样的战士准备出发。
作为和暴风王国离的最近的文明国度,矮人对于暴风王国的求援响应很快。
不过看穆拉丁·铜须带领的那些战士们的数量,矮人可能不太想派遣大军过去,主要是矮人的繁衍也挺艰难,虽然比精灵好一些,但相比人类夸张的繁育速度而言,矮人是真正的“少数种族”。
但在老克抵达传送大厅时,却看到穆拉丁正在安慰泪流满面的赫米特·奈辛瓦里。
这家伙昨晚在石火旅店本来已经招募了两个猎兵队,结果因为偷猎者的事导致他被其他矮人们唾弃,麾下猎兵还没出发呢就一哄而散,只剩下他和自己的儿子还有几名过命交情的朋友一起过来。
这些矮人们身上有股“同仇敌忾”的气势,他们显然要用实际行动为赫米特洗刷这无妄之灾。
但赫米特泪流满面的原因不只是名誉受损,老克作为大法师的感知非常敏锐,他听到了赫米特对穆拉丁的低声话语:
“我昨晚做了七个噩梦,每一个都和狩猎有关,一头凶残的猛虎在梦中将我撕碎了七次,那是自然之怒的具象化。
它呵斥我的无能,让偷猎者混进了我的猎群。
它要我完成救赎。”
神神叨叨的矮人猎手紧紧抓着手中的矮人猎枪,他很神经质的左顾右看,低声说:
“99个!”
“啥?”
戴着一顶牛角盔的“山丘之王”穆拉丁·铜须眨着眼睛,他显然很担心赫米特的精神状态,而且完全搞不懂赫米特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99”,这是什么意思?
“99个偷猎者的人头!”
赫米特眨着满是血丝的眼睛,对穆拉丁说:
“我必须献上99个自然之敌的人头,才能让我重新得到甜美的睡眠,然而,与那些偷猎者对抗将是我持续一生的使命。
你能理解吗?穆拉丁,我受到了启迪,来自大自然的召唤。
我看懂了猛虎的提醒,也已明晰了我的猎手之道。
我要加入仁德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