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善良的师弟,在这些有罪者的安息和暴风王国近百万人的生命之间,你又想怎么选?”
罗宁今年才十二岁,他如何能回答这种事。
“大法师,外面的那些‘灵魂导管’都埋好了,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在这尚未启动就已经非常阴森的通灵塔里,全副武装的瓦里安·乌瑞恩冲了进来,大声问了句。
正在用魔力之手将一块深蓝色,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寒气的魔力水晶安置于基座之上的老克头也不回的说:
“没了,去战斗吧,孩子,在七座通灵塔准备完成并且与伊尔加拉之塔完成共鸣之前,务必确保它们不被兽人破坏。
只用七座塔塑造出一个横跨赤脊山的法术区域是极限了,任何一座塔被攻破都意味着这条防线会出现致命的漏洞。
一会我要返回伊尔加拉之塔主持仪式。
待我离开之后,这里就是你们的阵地了。”
“放心吧,导师。”
带着金色狮鹫面具的弗斯特低声说:
“我们会守在这里直到最后一刻,反正眼下这情况就算跑也来不及了,我们可跑不过兽人的恐狼。但...您考虑过自己的声望吗?
一旦亡者大军术式激活,您就会成为打破禁忌与传统的‘罪人’,达拉然那些迂腐而无能的人会因此更疯狂的攻击您。
为了暴风王国的幸存,您选择了牺牲自己光明无比的前程。
这真的值得吗?”
“这和暴风王国无关,弗斯特,这只是我的课题而我想要完成它,仅此而已。”
克尔苏加德后退一步,拄着手杖欣赏着眼前在基座上悬浮着的通灵水晶。
这东西的制作非常精美,其上遍布三十二道特殊排列的通灵符文,普通的铭文师根本无法在几天内完成这样的作品,这是塞欧克瑞图斯在阿祖拉之塔使用铭文神器“阿祖拉之手”一次性印刻出来的。
不管从任何角度来看,这些通灵水晶都是真正的“杰作”。
老克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看着自己的学徒们说:
“这仅仅是我选择了自己要探寻的真理之路,而勇敢踏上去的第一步而已,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大公无私。
实际上这个王国的命运如何,我根本就不关心,也轮不到我一个外来者关心。
我已抛弃心中的懦弱与犹豫,勇敢的拥抱了我选择的真理,希望你们未来也能如此,我的弟子们。
我们是法师,我们只为追逐真理而生,他人的喜爱与拥护并不是我们当追求之物...罗宁,你没有战斗的能力,跟我回去伊尔加拉之塔。
你的两位师兄会留在这坚守到最后。”
克尔苏加德对自己的第三个弟子吩咐了一句,但小罗宁看了一眼在门外手持剑盾的瓦里安,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导师,我想留在这。”
“嗯?理由。”
“我的朋友在这,我不能丢下他跑去安全的后方,而且我的上一位导师死在兽人手里,我虽无法像您一样挽救众生,但我最少可以用我的手为他做最后一件事,让他的亡魂得以安息。”
罗宁低声说:
“如果我无法回去,那么这也是我的选择,您不必介怀。”
“很有主见,也有勇气,你会在达拉然闯出一番事业的,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
老克没有挽留。
他向来尊重他人的选择,便从行囊中取出自己用过的魔杖,又把当初小猫背负的那个次元卷轴交给了罗宁。
他说:
“事不可为就撤退,无需真的葬身于此。”
“嗯,恭送导师。”
三位学徒同时俯身,老克呼唤了一声,在比格沃斯的鸣叫声中,小猫如一阵风一样冲进了通灵塔里。
它的爪子上还在滴落鲜血,很显然刚才小猫充当着“护卫”的职责。
比格沃斯其实想要留下来继续猎杀兽人,但老克显然不可能把它放在这危险之地。
“去吧,龙喉氏族的尖兵已经飞向了石墙要塞,伊尔加拉之塔也不会安宁。”
艾斯卡达尔的声音在小猫耳边响起,说:
“本座会留在这收割心能,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哦,祝你狩猎愉快,白虎老大,我们之后再见喵。”
得到了白虎的允许,小猫一跃跳到了老克肩膀,随后消失在了定位传送中。
当克尔苏加德离开之后,手握鹿角法杖的弗斯特·维斯帕尔看了一眼那悬浮的通灵水晶,他回头说:
“罗宁守在塔里,外面的人死光之前你不许出来!导师的仪式最后一步需要有人在这里激活通灵塔。
这重任交给你了。”
“好的,师兄。”
罗宁知道这是弗斯特在照顾他,也并未拒绝。
此时已经有由远及近的狼嗥声从山脊之下响起,狼骑兵们在杀过来,那些神出鬼没如幽灵一样的剑圣们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七座塔。
他们或许不知道这些塔有什么用处,但为了确保胜利,剑圣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摧毁它们。
守在通灵塔前方的瓦里安有些紧张,他偷偷看着周围的军情七处刺客还有被征召的山民老兵们,大家都和他一样紧张,被派遣至此的战斗法师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瓦里安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
才十岁的他在今天第一次考虑“死亡”这个严肃的问题,但他并不畏惧。
他是这个国家的王子,未来要继承王位,乌瑞恩家族是“拓荒者”,他的爷爷,他的曾祖父,他的先祖都是死于对抗这片大地上异族的战争,也正是因为这光荣的守卫与牺牲的传统才能让乌瑞恩家族得到民心。
那也是他的未来。
“我才不是个胆小鬼,我今天一定要让那些兽人畏惧的逃跑。”
瓦里安如此告诉自己,让愤怒在体内升腾。
然后他就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在拱自己,低头一看,发现是那只神出鬼没的“矮脚狼”克里希托,这猛犬的出现让瓦里安咧嘴笑了笑。
他知道,狼神也在这片战场上。
这傻孩子并不知道,戈德林有自己的“大事”要做,此时在他附近的是一头凡人看不到的猛虎。
艾斯卡达尔就趴在通灵塔高处。
猛虎在休憩,完全不被眼前这小场面打扰心情。它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多,但兽人并不在其中。
只希望今天能有个厉害点的猎物闯入它划定的猎场,好让艾斯卡达尔能在踏上前往卡拉赞的旅程前好好的放松放松。
与此同时,赤脊山的第二道防线上,布洛克斯·萨鲁法尔带领的军队正面遭遇了加文拉德将军的战士们。
战况在双方接触的瞬间就进入白热化,不过因为血斧督军被无耻的人类刺客“偷袭”导致受伤,他今日并没有和以往那样凶残的杀入战场,为自己的士兵们开路。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布洛克斯是黑石氏族的督军,他麾下的兽人都是最残暴的杀头货色,在今日这场大酋长亲自指挥的突破中,他们就像是发狂的恐狼一样无所畏惧。
眼前那些光鲜的重甲骑士根本挡不住重步兵的突击,他们被从战马上拖下来又被兽人无情的砍翻。
“别杀他们,抓活的!”
骑在座狼上病恹恹的布洛克斯突然发布了命令,这让守在他身旁的副官愕然的回头看向自己凶残的督军。
他怀疑血斧督军没准吃错药了。
什么叫“抓活的”?
这是你这个暴徒头子该说出的话吗?
难道不该是“全部杀光”吗?
面对副官愕然的注视,布洛克斯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维持冷静,但魔血中带来的虚弱和痛苦让他摇摇欲坠。
眼前那些血腥味让血斧感觉到恶心,双方战士临死前的哀嚎更是如魔音贯耳。
他就像是一个“淳朴时代”的兽人,突然“穿越”到了“魔血时代”一样,身旁那些面目狰狞的魔血兽人让他感觉到“恶心”,就和此时的自己让他感觉到恶心一样。
“术士们的灵魂石之前都用光了。”
血斧语气沙哑的对副官说:
“接下来的战斗会很激烈,不抓足够的俘虏,术士们缺的灵魂石去哪找?没有足够的人类,就用你们的灵魂去补吧。
自己选!”
他的喝骂声让副官悚然一惊。
对啊,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对面那个狡猾的人类将军洛萨提前把赤脊山的人类平民疏散了,这意味着兽人攻破这里也抓不到足够的俘虏,术士们的灵魂石要从活人身上抽的。
原来血斧督军是在为小伙子们着想...才怪呢!
布洛克斯今天很不对劲!
副官疑神疑鬼的看着自己的督军,以前凶残的布洛克斯哪会关心那些连术士都打不过的懦夫的下场?
被术士偷袭抓走抽了灵魂石只能证明软弱,根本不值得强者们关心。
但这是在战场上,战争部落等级森严,督军的命令无法违抗,因此那副官拄着战旗上前,咆哮道:
“尽量抓活口!术士们要他们的灵魂有用。”
“嗷”
根本没人服从命令。
魔血兽人平时还能管管,但一旦上了头都是这副不杀光敌人决不罢休的野兽样子。
这一幕让骑在座狼上的布洛克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甚至如果自己的虚弱被发现,自己也会沦为被术士抽取灵魂石的懦夫。
“冲锋,杀光他们!”
就在血斧艰难思考着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声让他很耳熟的咆哮就在战场侧翼响起。
他抬起头,便看到自己的弟弟瓦洛克·萨鲁法尔正带着一支狼骑兵从侧翼山坳冲上来。
自己的弟弟提着颅骨战斧,另一只手里抓着一串绑在一起的人头,他的座狼上还点缀着之前被征服的那些强者的头颅。
那是暗影议会把邪能带入兽人传统后流行起来的“新花样”。
魔血兽人认为随身携带这些颅骨能带来好运,还能把敌人的力量转移到自己身上,因此,哪个兽人收集的强悍颅骨越多,就证明他越强。
布洛克斯自己就有个相当夸张的“颅骨柜”,其中的受害者包括德莱尼人的将军、虎人的酋长、鸦人的太阳祭司以及食人魔领主,这也是他被所有兽人战士尊重的原因。
布洛克斯用夸张的战绩征服了德拉诺所有物种中的强者,私下里有很多年轻战士都称呼布洛克斯为“洛戈什”,认为他和传说中的幽灵狼一样悍勇无双。
他的弟弟瓦洛克也很崇拜自己的哥哥,这对兄弟是黑手大酋长麾下最能打也最受信任的高阶督军,这会瓦洛克显然是发现了哥哥的军队进攻受阻,特意赶来帮忙。
凶残的高阶督军驾驭着自己的黑狼,直取人类中军而去,刚刚用战锤砸翻了两个兽人暴徒的加文拉德将军一时不防被瓦洛克冲过来,那凶残的黑狼扑倒了将军的战马,瓦洛克也一跃而起把加文拉德撞飞出去。
这一幕让周围的魔血兽人齐齐发出欢呼,如此悍勇才是兽人督军该有的样子。
瓦洛克抡着颅骨战斧,一记凶残的斩杀将加文拉德的战盔砸飞出去,自己也被强大的人类将军用战锤击退,但痛苦没有让兽人屈服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瓦洛克那绿色的脸上露出如鬼一样的凶残笑容,咆哮着再次扑上。
两人都是传奇战士,但兽人的数值碾压外加魔血狂暴让加文拉德很快落入下风,他身旁的战士面对一支兽人还能勉强抵挡,但现在两支兽人的围攻让战士们再无路可走,他们甚至无法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