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得着你来当好人？”
老克冷飕飕瞪了一眼自己没出息的大弟子，他将那完成度很低的魔法实验报告摔在桌上，呵斥道：
“罗宁的天赋非常宝贵，他的基础又不牢靠，正是需要抓紧一切时间补足学识的时候，我把罗宁交给你，是希望你给他树立一个好榜样，但你在达拉然待了这么多年，却连合理的日程安排都做不好吗？
赞助人对于法师而言确实重要，但你的师弟抽不出时间的情况下，你身为师兄难道不该多承担一份压力吗？
你当初可以为我节省时间去替我与赞助人们打交道，现在为什么不能为你的师弟多出一份力？
就他现在这个学习态度，我怎么能指望他传承衣钵？”
罗宁低着头，一脸愧疚。
这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对，虽然因为导师在接受审查让自己无法居住于法师塔中安静学习，但法师应该有强大的自制力。
自己过去一个周的表现让人失望。
布隆亚姆也老老实实的接受了批评，其实他本可以解释是因为他最近接了很多大单，实在也抽不出时间，只能让罗宁自己去见赞助人，而且这是瓦里安王子的一番心意，他和罗宁也不好拒绝。
然而在老克面前，为错误辩解是得不到好结果的。
在老克训完了弟子之后，坐在餐桌另一侧的艾斯卡达尔也放下了手里的“古尔丹之颅”，这个兽人颅骨正是老克过去三个月的成果。
古尔丹的颅骨被制作的非常考究，明显是仿造了萨奇尔之颅的制作风格，用精金为颅骨内外塑造了加固用的框架，又用秘银塑造了能量节点并通过一个很特殊的铭文仪式，让这颗颅骨中的邪能被尽数驱散，只保留了最深沉浓郁的暗影魔力。
老克还使用了奥术水晶来稳定它的能量释放，使其品质更上一层。
但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克尔苏加德给这颗颅骨做的最大胆的改造源于其隐藏在精金框架之下的死亡符文，那些符文确保古尔丹之颅成为了一枚容量相当夸张的“心能罐”，能为老克一次性存储3000刻度的心能。
这个容量已经赶上艾斯卡达尔身上那套魅夜王庭高级礼服的心能池了。
古尔丹之颅不只是存放心能，老克之前使用过巨龙之魂两次，他依靠自己对那邪物的理解，给古尔丹之颅制作了特殊的能量汲取和释放模式，让这颗“暗影/死亡”双属性的颅骨法器成为了最适合他的传奇饰品。
这东西最危险的能力在于它自带一个“死亡凋零”永固术式、
这意味着老克甚至不需要施法，在需要的时候激活古尔丹之颅，就能塑造出足以灭杀一座城堡的死亡攻势。
“可惜，你不走邪能之路，如果能保留那些升魔后的纯净邪能，这东西的品质没准能更接近萨奇尔之颅了。”
艾斯卡达尔满意的点头说：
“看来在本座沉睡的这些日子里，你并没有偷懒，但你对小猫的放纵依然让我失望，你应该把你勤奋好学的品质也交给比格沃斯。”
面对白虎的称赞，老克很克制的表达了感谢；但面对幽灵虎的批评，老克怀里的小猫只是一个劲的装傻卖萌，假装自己完全没听到。
不听不听，白虎念经。
“您还没评价那份‘升变卷轴’呢。”
老克这会就像是一个交作业等待大佬批复的学生，他抚摸着怀中卖萌的比格沃斯先生，期待着艾斯卡达尔对他设计的那套升变仪式做出评价。
但白虎摇了摇头，说：
“本座不是玛卓克萨斯的通灵侯爵，对于巫妖的奥秘一窍不通，这东西不该由我来评价，你给梅里看过吗？
他怎么说？”
“导师说我的设计从理论而言是可行的，但他经历的那场升变仪式与我的一些设计并不相同。”
老克皱着眉头回答道：
“因为梅里先贤的情况很特殊，他也没办法指点这个仪式的错漏，我觉得我应该进行一次‘实地操作’才有可能找到设计中不足的地方。
不过想要完成这场巫妖升变，我不但需要最少一万刻度的心能储备，还需要一个强大的能量源用于为艾里克斯的骨灰附灵，以此能让他通过‘物质与能量转换公式’来为自己塑造巫妖之躯。
此外，命匣也是个非常重要的仪式象征。
但如何制作命匣是巫妖们的禁忌，我几乎无从考证，因此，我只能说我的设计目前还停留在思考阶段。
因此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得到您的帮助，我需要一份祭仪密院的命匣制作手册，甚至无需得到完整的学识，只要给我一个正确的思路就好。”
他摸出了一块完美的紫色灵魂石放在桌上，轻声说：
“在过去三个月里，我委托我的弟子弗斯特冒险进入了卡拉赞，并在那位卡德加法师的帮助下，找到了艾里克斯被困在废墟中的灵魂。
他的灵魂直面黑暗泰坦的毁灭气息，因而非常不稳定，在被带离卡拉赞后就一直在逸散灵质。
如果我在之后两个月内还找不到方法，艾里克斯阁下就会永远消失。
我本人愿意为了这份学识付出很多东西，如果您需要我为您做某些事情来换取这死亡的奥秘，就请告知吧。”
这是一场和学识有关的交易、
艾斯卡达尔用灵爪摩挲着下巴，以它目前在玛卓克萨斯的人脉，努努力应该是能拿到祭仪密院的内部材料的，尤其是如果老蘑菇头能顺利联系上“V”的话，它甚至可以走锐眼密院的关系来搞到这份学识。
但老克的问题比较复杂。
如果可以的话，白虎依然希望由他自己探索出方法，而不是直接借用玛卓克萨斯的“成熟方案”。
自己破解一个难题，显然比“抄答案”更能得到那些苛刻的“面试官”的认可。
“再等等吧，本座现在没什么事需要你帮忙，非要说的话，我对你最大的期待就是希望你能完成你肩负的职责。”
白虎的爪子在餐桌上滑动发出尖锐的声音，老克点了点头，面容依然平静。
他们的交谈完全没有避着布隆亚姆和罗宁，让两个法师这会面面相觑，罗宁还好，他好奇的看着那威猛的幽灵虎人，思考着自己是否在什么地方见过它？
而布隆亚姆这会冷汗直流。
作为“肮脏的成年人”，布隆亚姆知道当大人物们于小人物面前不再掩饰他们的秘密时，往往就是小人物要“上路”的时候了。
规矩我懂，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但这就是他想多了。
白虎懒得掩饰自己的存在，因为他们俩根本不可能记住它。
只要视线离开一秒，和白虎有关的记忆都会消失，他们只会记得今早和老克一起吃了顿味道鲜美的蘑菇汤。
至于雷纳德这个厨师就更不必担心了。
仙灵狐身上没有其他猛兽的恐惧光环，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永固的“认知幻术”，在布隆亚姆和罗宁眼中，正在做饭的大狐狸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厨子。
他们倒是知道巴库的存在，这头强悍的大海蛇是导师专门给法师塔找的“守护者”，这事在达拉然并不稀奇，很多大法师的法师塔里都有类似的超自然守护者。
无非是自家导师手眼通天，能找到虚空半神守护自己的高塔和学识。
这在达拉然可是“能力”的体现！
“鸡汤来咯！”
雷纳德欢呼着将一盆香气四溢，外表完美让人食指大开的“蘑菇奶油浓鸡汤”端上桌，还是由它分餐。
两碗清汤给实力弱小的学徒，两根鸡腿分给两只小猫，鸡骨头全是这会蹲在桌子旁摇尾巴的小克的，小狗也得到了一碗清汤享用。
两碗生命能量满溢的白汤给巴库和老克，它自己和白虎要喝的是最美味的“灵魂浓汤”，这东西可以温养灵体，是极好的美味。
“你采的那些蘑菇品质太好啦，我在炽蓝仙野都难以找到那么好的蘑菇，在哪弄得？”
雷纳德偷偷摸摸的打听，白虎也没藏着，一边大口喝浓汤，一边把下水道最下层的“蘑菇田”的秘密告诉了仙灵狐。
听到那些蘑菇田来自老蘑菇头玛拉斯缪斯，雷纳德顿时喜上眉梢。
这可是始祖蘑菇的衍生物，难怪口感和味道这么好！
果然，跟着白虎老大有肉吃啊。
“你，小猫！我知道下水道是你的地盘，你可要招呼好你的猫崽子们，给我把那片蘑菇田照顾好了，听到没？
玛拉斯缪斯可难得在物质世界催生蘑菇，对于一切合格的老饕来说，这可都是值得豁出命去品尝的好料理。”
雷纳德叉着腰，对吃着鸡腿的比格沃斯说：
“那里以后就是我的‘专属食材区’了，谁敢去那里闹事，谁敢毁坏我的上好蘑菇，你喊我就行。”
“那你给我多喝一碗呗。”
小猫转着眼珠子，狡猾的推了推碗，说：
“吃了你的蘑菇汤，猫吃金枪鱼罐头都没味道了，你这狐狸真害人！猫以后再吃不到这美味的蘑菇汤怎么办啊？”
“好办，你去炽蓝仙野就行。”
雷纳德敲了一下小猫的脑袋，又给它盛了一碗，这一次是半清半白，算是它请小猫吃大餐。
比格沃斯还懂得分享，把这一碗汤分成三份给自己、马努萨和小克。
它也学乖了，它知道这种仙灵白汤实在太有力气太补了，自己喝下去就要昏迷。
在其他人品尝的时候，小猫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转着，盯着这锅汤的底料，它寻思着等其他人吃完，就把底料偷走拿去下水道，给自己麾下的野猫们也尝尝鲜。
巧了，这会正躲在街角垃圾堆里，对雷纳德的蘑菇汤底料虎视眈眈的老加尼也是这么想的。
“没出息！想喝汤跟本座来就是了，别跟一个窝囊废一样蹲在街角，看别人吃饭自己流口水，往那一蹲，让别人唠一辈子。”
一个嘈杂的声音呵斥着，但加尼只是翻了个白眼。
它昨晚吃宵夜吃得太饱，这会实在喝不下了，带一点回去给卑微者孩儿们尝尝鲜也就行了。
“你赶紧去！”
加尼催促道：
“白虎等着你去请安呢。”
“去去去，本座什么身份，还用得着给小老虎请安？
你知不知道，它和阿莎曼的好事都是本座一手包办的，按照熊猫人的规矩，它得给本座封红包你懂不懂？”
伴随着大猫头鹰拍打翅膀飞入窗户，在老克和自己的两个学徒诧异抬头中，便看到亢祖在星光缠绕中落下来，正好落在了喝完汤的白虎眼前的桌子上。
“狐狸！给本座来一碗，路上飞的太累了。”
亢祖和大爷一样，一出面就吆五喝六。
但雷纳德也不在乎这些，它当年还活着的时候，是亢祖少数几个朋友之一，这会笑眯眯的给大猫头鹰弄了一碗。
仙灵狐做饭的时候一定是算人头的，既然多出一碗，就说明它猜到了亢祖今天会来。
这喜欢看乐子和做饭的家伙就跟个大仙儿一样，根本无法从那笑眯眯的狐狸脸上分析出它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亢祖缩小身体，很豪气的把头埋在碗里咕嘟咕嘟的喝汤，一口气喝完之后才发出舒畅的呻吟，又很自来熟的伸出翅膀拨了拨幽灵虎的耳朵，这才笑嘻嘻的说：
“昨天给那小姑娘办仪式，可把我累死啦，我也是没想到我当初为了乐子弄出的三件东西，居然会在这时候被一个维库人拿到手。
这就是奇妙的命运啊。
我收到加尼的消息后就把我的‘神选’赫娅送到了北疆，好让她想办法去战神教团当‘圣女’，但你猜怎么着？
本座把她送到洛丹伦城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洛萨去拜访泰瑞纳斯王，还听到了洛萨打算找回他祖先的那把剑...”
“你消息过时了。”
艾斯卡达尔哼了一声，对亢祖说：
“洛萨的计划本座一直很清楚，哪怕我昨晚才苏醒，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野蛮人之王的那把神剑就在‘老地方’。
这说明这段历史并没有受到冲击，我自然不必参与其中。
封印于那地方的克拉西斯早就被打入残血，由洛萨借由奥丁之力解决掉它，以此拿回人类的皇帝之剑并不困难。”
“确实不困难，但问题在于，你对你自己引发的蝴蝶效应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小老虎，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超乎你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