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月爪教团的正式剑咏者,自然无法念出艾斯卡达尔的真名,但作为艾露恩女士的黑月侍女,吉娜·金剑的职责让她迅速领悟到了天空中月光变化所代表的含义。
她当即想起了自己接受守望者训练时听到的那些古老传说,便意识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乃是尊贵的“月神之爪”。
据说,玛维女士当年就是被一名月神派遣的猛虎传授了黑月之道的奥义,也就是说,眼前这头神秘的猛虎才是守望者道途真正的“老祖宗”。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金剑夫人心中一惊,立刻放下武器上前,以守望者的姿态半跪于猛虎身前,她低声说:
“让您看笑话了,大人。
但我向您保证,银月守望者自成立之日起,就一直在为艾露恩女士守卫这座城市和奎尔多雷的存续,我们不但在物质世界守卫这个国家,还在信仰之中守卫人民的灵魂。”
“你确认你要对我保证或者发誓吗?你知道你对本座立下的每一个誓言都必须遵守吧?”
艾斯卡达尔随口反问道:
“哪怕我并非实体来此,但‘守誓者’的象征依然会对你的誓言产生共鸣。而且就本座看到的银月城而言,这里可称不上月光下的纯净。
邪能、虚空、奥术、圣光、生命,再加上那些萨莱茵与我这个死亡造物,小小的银月城汇聚了六大原力的行者,你们还有太阳井这样的能量奇物,说实话,这座城市下一秒被炸上天,本座也毫不意外。
然而你却告诉我,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吉娜·金剑,这话你自己信吗?”
这位大人果然如守望者传说中记载的那般眼里不揉沙子,而且能观察到细微之处,任何人在它面前都无法说谎。
这是金剑夫人的第一想法。
随后她点了点头,很认真的回答道:
“如果您指的是密谋小径里那些鱼龙混杂的家伙,那么您完全可以放心,他们的所有行动都在银月守望者的监控之中。
我的祖母,第一代银月守望者的次席领袖雅拉·金剑很早就意识到,因为太阳井的存在,奎尔萨拉斯永远不可能隔绝来自外部的恶意窥探。
与其费时费力的将那些源源不断的窥探者阻挡在国境之外,不如让他们进入守望者的猎场,让他们按照我们的规则行事。
祖母与她的密友,目前在门纳尔学院担任教务长的麦库斯女士联手,在初代太阳王达斯雷玛·逐日者陛下的全力支持下于银月城中组建了一张信息网。
辛德拉巫师们参考了洛阿沙德拉的一些秘术,在这座城市中布下特殊的窥听仪式,所有魔力流淌的地方皆可以被银月守望者监控。
如您所见,太阳井的魔力流淌于这片大地的每一处。
因此,虽然这么说有些狂妄,但银月守望者确实监控着那些正在策划、即将发生、正在发生、已经完成的所有密谋。
不管他们信奉的是什么样的力量,在这月光与烈阳之城里,他们都必须遵守这凤凰与猛虎守护之国度的规定。”
这个信心满满的回答让白虎眯起了眼睛。
联想到奎尔萨拉斯矗立至今七千年中确实没有发生过任何大规模的危机,因此姑且可以认定银月守望者确实对这片大地维持着极高的掌控力。
仔细想想也很合理,奎尔萨拉斯的国土加起来也就两个行省的面积,奎尔多雷精灵在这里盘踞七千多年又不谋求继续扩张,其魔法水准相当高超,因此只要他们的力量用对了地方,确实可以做到水银泻地般的掌控。
这倒是件好事。
看到自己麾下猎群如此精悍,也没辜负自己七千年前埋下的那颗改变之种,如今的奎尔萨拉斯虽然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称呼一句“超级奎尔萨拉斯”已经问题不大。
白虎想了想,略微调整了一下计划,又问道:
“所以,那些在城市中图谋作乱的邪能仆从也在你们的控制中?”
“嗯,那个秘密教派以‘戴索姆同乡会’作为掩饰,其领袖是来自边境城市戴索姆的法师议员达尔坎·德拉希尔。
他是非常有才华的奥术师,于同僚中名望非常不错,而且和圣光教会的圣职者领袖范德洛尔关系密切,却在十几年前突然对邪能产生了兴趣。
最初时只是四处收集一些邪能物品,随后在戴索姆的地下溶洞中尝试召唤恶魔。
这种事在各族施法者中并不罕见,尤其是那些对于力量和权势充满渴望的灵魂,毕竟,邪能是出了名的慷慨。”
金剑夫人发挥了施法者的超强记忆力,如一台人形数据库一样精准说出了白虎询问的信息,她说:
“数年前,达尔坎突然对一件名为‘污染者碎片’的神器产生了浓厚兴趣,他不但向‘神圣遗物协会’发出了探索邀约,还私下里对拉文霍德庄园送出了一份悬赏。
但根据我们与辛德拉巫师们的讨论,双方一致认为,达尔坎只是又一个‘恶魔阴谋受害者’。
这样的事在过去频频发生,尤其是卡多雷守望者与我们共享的一些信息中,世界各地皆有这样的受害者,人类的魔法之城达拉然里尤其多。
总之,达尔坎和他的小小教派确实聚集了一些力量,也驯养着一些恶魔仆从,但他们目前为止的一切行动都尚未突破‘危险’的范畴。”
如此精准的回答让艾斯卡达尔更满意了,它确认银月守望者将属于她们的领地掌管的极好,便问道:
“你们在达尔坎身边有卧底?”
“唔,准确的说,是达尔坎主动找上了我们。”
金剑夫人笑的就和一只偷到鸡的狐狸那样,她小声说:
“密谋小径自诞生的那一刻起就鱼龙混杂,但这样的地方总会有一些很有‘能量’的地头蛇或者叫‘掮客’。
幸运或者不幸的是,目前那里有名的三个掮客和中间人都是我们猎群的外围成员。
或者换一种说法,大人,密谋小径就是银月守望者的‘自留地’。
这就是我祖母的计划。
与其让那些危险的家伙在高压打击下四处流窜,不如在秩序的空白地带为他们留下一个栖身之所,而这个计划被达斯雷玛陛下和玛维女士亲自拍板采纳并一直沿用至今。
倒不是我们不够坚定到铲除每一个威胁,主要是太阳井就像是深渊中的一缕光,总会吸引那些层出不穷的危险人物的目光。
既然外部的窥探始终无法断绝,那么我们更应该合理使用一切资源,将这劣势转化为优势。
您要对那些恶魔信徒发起狩猎吗?
并不需要您亲自动手,只是一群自诩强大的小丑罢了,若您点头,那么一夜时间后,达尔坎那个叛徒的头颅就会作为贡品献上。”
“达尔坎·德拉希尔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但他们与恶魔的关系却可以协助本座完成更重要的狩猎。”
白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它提醒道:
“恶魔的兽人仆从已经对艾泽拉斯发起了入侵,距离燃烧军团真正下场也不会太远,六人议会想要对北疆的恶魔信徒进行一次打击,他们需要守望者的协助。
去帮助他们吧。”
“确实,我昨天就收到了来自达拉然的‘狩猎邀请’。”
金剑夫人点了点头,她用守望者的猎手思维思索,随后问道:
“那么您的计划是通过守望者的调动,来给达尔坎以及其他潜在的恶魔信徒创造出一个‘机会’,以此将他们一网打尽,对吗?
您要用太阳之井作为‘诱饵’?”
“我要把他们送进太阳之井,甚至允许他们与燃烧军团建立联系,如果有可能的话,再送几个大恶魔过来。”
艾斯卡达尔站起身,摇晃着尾巴,对瞪大眼睛的金剑夫人说:
“如果我们足够幸运的话,甚至能够见到‘欺诈者·基尔加丹’亲自从太阳井的金色魔力中现身呢,在污染者死后,基尔加丹就成为了燃烧军团唯一的领袖。
虽然在物质世界杀死它并不足以让基尔加丹挫骨扬灰,但大恶魔君主的复活需要漫长的时间,如果能在入侵开始前就斩掉燃烧军团的主脑,那么这一次的恶魔入侵就会让我们占尽优势。
但事出突然,基尔加丹亲自现身的概率不大。
然而恶魔出现于太阳之井,也有助于让奎尔萨拉斯的精灵们亲身感受一下隐藏的威胁,好让奎尔多雷的猎群从长久的慵懒转向警惕的备战。
本座需要你们支援大陆南疆的战争。
那些兽人...
他们或许不值一提,但已经被邪能侵蚀宛如垃圾一样的灵魂也可以被用于合理的场合,塑造出能被我们使用的力量。”
“但这样的行动过于危险,让恶魔靠近太阳之井有可能会破坏阿坎多尔圣树,那可是奎尔多雷的立身之基,太阳王绝不会同意。”
金剑夫人想要劝说,却被白虎挥爪否决,它说:
“太阳之井是我为达斯雷玛·逐日者带来的奇迹,阿坎多尔也源于我的看护,那里在七千年前就已是星魂之爪的猎场,你们的护国神兽凤凰和剑齿虎皆是我的猎群成员,它们为我守护着猎场。
本座在我的猎场里狩猎还要得到凡人的允许?
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可以去汇报这场狩猎,但阿纳斯塔里安·逐日者只能选择配合。
如果他阻拦我的狩猎,那么我也只能把他也作为猎物,顺便查看一下达斯雷玛的子嗣是否还有曾经的勇气与力量。
凯尔萨斯是很不错的兽群领袖,若老国王的眼光不够长远看不到威胁,那不如让更年轻的领袖夺取王位!”
这一番话说的金剑夫人哑口无言,但她觉得这不是她的错,即便是太阳王在这里,面对这可怕的“老资历”也只能哑口无言。
人家一开口就是老祖宗辈分,这让人怎么反驳?
敢拔剑那可就是“欺师灭祖”啦。
最可怕的是,眼前这位老资历拥有的可不只是资历,奎尔萨拉斯的护国神兽都听它调遣,内部还有月爪教团这样的精锐,真要闹起来,太阳王那点“面子”估计压不住,毕竟阿纳斯塔里安陛下可不是达斯雷玛,面子真没那么大。
实际上,这位老国王在白虎面前的体面估计还不如他儿子多,毕竟凯尔萨斯确实和白虎一起狩猎过黑暗泰坦的屠灭之种呢。
金剑夫人选择了沉默,最终无奈的点了点头,又开始头疼又该如何向太阳王汇报这件绝对会让他瞬间失去一切好心情的事。
不过白虎通晓人心,散去霸道,换了个话题说:
“你的女儿又是怎么回事?
金剑家族世代担任银月守望者的领袖,按理说,她在懂事时就熟读黑月教典,哪怕你再溺爱她,也应让她知道成为守望者就是她的宿命。
这又不是什么需要牺牲的苦差事,侍奉艾露恩女士可是所有月神信徒的荣耀,月神对自己人可是出了名的慷慨。”
听到守望者的老祖宗主动询问芬娜的事,金剑夫人心头一紧,赶紧给自己的傻女儿找补说:
“芬娜不是要抛弃自己的使命,大人,她只是还年轻,无法理解月神的旨意就是最好的安排。
她的另一半血统来自一名人类战士,那狂怒的力量正引导着她踏上一条歧途,要成为月神的祭司就必须静下心,但芬娜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
我...
唉,我无法理解为什么金剑家族的血统会在她身上发生如此奇妙的‘变异’,但请您放心,我一定会说服芬娜接受她将至的洗礼,让她成为一名虔诚的月神信徒。”
“你又对本座做出你其实无法实现的保证了,金剑,随便发誓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艾斯卡达尔哼了一声,通过自己留在港口区的“监控蘑菇”看到了那里的画面,它拉长声音说:
“你也控制不了你的女儿,芬娜·金剑正密谋着一场‘离家出走’,她此时伪装成旅者正往阳帆港前进,而之前让你伤心的那个人类战士则在翘首以待。
很显然,你小瞧了你曾经的情人,也小瞧了你的女儿,那些你隐瞒的秘密已经被她知晓。
她想要找到自己的父亲,而且看她气势汹汹又带着一把磨砺锋锐的短剑的样子,这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已打定主意要为自己孤独的母亲讨回公道。
她那颗跳动的战士之心在沸腾,或许在见到戴琳·普罗德摩尔的那一刻就会刺他一剑。”
“天呐,月神在上!”
金剑夫人立刻慌了,起身就要赶往码头,阻止自己的女儿干傻事。
作为戴琳的情人,她很清楚戴琳·普罗德摩尔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当年那场露水姻缘的起点就是那个咸湿老水手跑来阿曼尼巨魔的领地里寻找传说中的“战士神器”。
只有少数几人知道,戴琳手中有狂怒者武装的一部分。
依靠那狂怒武装的加持,他已是目前人类社会里最强大的战士了。
“安静下来!”
白虎伸出爪子,摁住了金剑夫人,它盯着她的眼睛,说:
“本座接手吧。
一个拥有月神信仰却有一颗战士之心的灵魂,芬娜·金剑会成为守望者,但她要行走的并非月神之道,而是月夜猛虎之道。
只是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