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达尔坎如此想的时候,跟着老克的那个很消瘦的黑衣侍僧突然开口低声说了句。
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阴柔,但他“好心的提醒”却让达尔坎一瞬间感觉寒毛倒竖,精灵魔导师回头盯着他,问道:
“你能看到灵体?”
“对呀,您看不到吗?”
第一次跟着导师外出“跑活儿”,也是第一次客串“邪教徒”的赫尔库拉疑惑的反问道:
“不应该啊,您这么强悍的术士怎么可能连‘通灵之眼’都没有?我的导师说这是强大术士的标配,没有属于自己的魔眼的术士都是垃圾...”
“咳!话密了嗷。”
大师兄侍僧立刻呵斥一声,赶紧捂住没情商的师弟这张很容易被人打死的嘴,又对冷着脸的达尔坎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魔眼,达尔坎肯定有。
但问题是在银月城的下水道里也有守望者设置的监控石,既然是秘密行动,那么在动手之前最好别泄露任何邪能气息。
“您这三位侍僧真是深藏不露啊。”
精灵魔导师哼了一声,摸出一块劣质灵魂石喂给自己的“背后灵”。
那其实是个“鬼影”,是用术士的秘法抽取的灵魂,是释放高阶诅咒“鬼影缠身”的施法媒介。
面对达尔坎不满的话语,抱着猫的老克随口说:
“但他说的话有问题吗?都当术士了,脸面和尊严什么的都被作为施法材料用掉了,怎么还这么玻璃心?”
“哼。”
达尔坎哼了一声,带着这这四个家伙和两个宠物来到了集结地。
因为已经得到了燃烧军团那边许诺的“全力帮助”,因此达尔坎这一次抱着必胜的决心,把他认识的本地豪杰全部邀请了过来。
眼前的下水道大厅里熙熙攘攘的站着数百号人。
不夸张的说,这些家伙的黑恶程度属于那种只要打开姓名板往街上一站,分分钟就能摇来最少三队银月守望者的豪杰。
达尔坎还在给老克介绍:
“这些是‘拜龙教’的祭司,他们侍奉着黑龙领主,曾在安多哈尔的圣光教堂举行仇恨献祭,而且皆饮下龙血,成为了龙裔。”
达尔坎的描述让那十几名穿着黑龙法袍的高大家伙骄傲的挺起胸膛,但老克只是嗤笑一声,说:
“别光捡好听的说,他们确实举行了仇恨献祭,名声大噪,震动一时,然而第二个月就被圣光之愿礼拜堂的苦修士们联合战神教团找到老巢。
参加仇恨献祭的十三个人与他们的两百多名追随者一夜之间被净化,为首者的头颅至今还悬挂在安多哈尔的城门楼子上。
拜龙教中最有冲劲的那一支也在那时候宣告灭亡。
你看什么看?
你导师是谁?血脉又是哪一支?侍奉的是哪一位黑龙领主?”
老克摆出一副“老资历”,语气温和的说:
“鄙人也曾和你们拜龙教打过交道...在达拉然的紫罗兰监狱里,欺诈者·卡拉然的首席祭司至今还被封禁在寒冰之中呢。
你们几个不过是初饮下龙血而已,一会低调一点别随便龙化,免得来不及收招被拖死在战场,还要连累我们。”
他又看向一群穿红袍的精灵。
这次也不需要达尔坎介绍了,如数家珍的说:
“深渊之声的秘教布道者,还有一位风暴撕裂者祭司,把你手里的潮汐神符收起来!
那东西只有在元素充盈的地方才能召唤海潮与深渊海兽,一会去了太阳井你们守在外围,把海岸用潮汐封闭起来,你们也就只配干这个了。”
“你踏马看不起我们?你难道就不怕‘大衮神’的神罚吗?”
那红袍精灵骂了句,结果被老克更强势的骂回去:
“狗屁的大衮神!你们连自己信仰的是谁都不知道吗?千须之魔罢了,连名字都不敢说出来,还要给你们的信仰再挂一层马甲,你们也就这么点水平了。
鄙人游离库尔提拉斯时,斯托颂谷地之下的深渊之声教徒们可不如你们这般鬼鬼祟祟,哼,老老实实听命令,事成之后自然会给你们掠夺太阳井的机会。
若真误了大事就把你们当祭品!”
最后,老克的目光看向了一群灰袍法师们。
这些家伙的气质是最正经的,甚至还有种正统施法者特有的“苦修气质”,然而老克看向他们的目光是最厌恶的。
“黑巫师协会...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桌了。”
他讥讽道:
“怎么?躲在乡下坑蒙拐骗的日子过不得舒服,跑来大城市学人家召唤恶魔吗?你们这些废物,这些年从各国巫师团那里偷窃了那么多魔典还不满足?
自家的知识都没吃透,居然还敢觊觎太阳井中秘藏的精灵魔法?
你们学的明白吗?”
“这就不劳阁下费心了,您在这点评各路邪教还挺上瘾啊,如此牙尖嘴利又见多识广,为何不去达拉然当个大法师呢?”
灰袍法师们是这群被老克“挨个点名”的邪教徒里唯一一个敢还嘴的。
因为他们本质上并非邪教徒,从名字就能看出,这其实是一些野法师们抱团形成的比较激进的施法者团体。
那些没有门路的野法师们往往会选择加入这个组织,从而获得一些其他渠道拿不到的魔法知识。
老克讨厌他们的原因在于,这些家伙行动的时候总会打着正统法师的旗号,把他们这些真正的奥术施法者的名声弄的很臭。
而且那些因为各种原因从正统施法者体系里被清退的家伙们,往往会选择加入黑巫师协会当个中上层,这就让这个组织鱼龙混杂,反而成为了魔法圈里最不安稳的因素。
东部大陆每发生十起黑巫师作乱事件,最少有四起都和他们有关,而且这个协会最离谱的地方在于对知识的病态追逐。
他们渴望一切知识!
不管来自哪个领域哪种学说,甚至会为了得到新知识而不顾一切。
这样的传统让肯瑞托一度怀疑“黑巫师协会”背后可能是虚空势力作祟。
但不管怎么说,老克展现出强硬和博学,依然很快压制住了这群游兵散勇,勉强让他们服从自己,这让达尔坎微微点头。
他把这些家伙集中了起来,但他的面子很难约束这些目的不同的家伙,就需要莱斯·霜语这个狠角色稳住场面。
实际上,眼下这些集结起来的三教九流也是达尔坎给恶魔们准备的“贡品”。
虽说莱斯·霜语已经给出了太阳井之灵的信息,只要抓住那个灵体就能驾驭太阳井的魔力,但万一出了事,有的灵魂的贡品投入最少能让邪能传送门在短时间内维持稳定。
这恰好符合了萨奇尔曾经给白虎描述的“灵魂万用论”。
但这大厅里其实还有第四股势力,他们披着古怪的袍子,不和这三家有什么接触,就那么躲在大厅角落,维持着沉默却各个带着刀枪剑戟,袍子之下甚至有盔甲。
完全不像是邪教徒,反而像是一支精悍的军队。
“这些家伙哪来的?”
老克皱起眉头,靠他在达拉然修行多年的经验,一时间居然分辨不出这些人的来路,而面对他的询问,达尔坎用灵魂之语说:
“他们是自己找上门的,号称是‘拜死教’的海拉信徒,但我看着不太像。主要是里面有几个黑铁矮人,海拉的信徒可没有黑铁矮人。
众所周知,矮人们不喜欢水。”
“那你还敢让他们参加行动?这万一是守望者的钓鱼...啊,我懂了,祭品是吧?”
老克恍然大悟,达尔坎则笑而不语。
他上前几步,打算看看这些主动跑来进攻太阳井的家伙们的底细,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把胡子剃光的黑铁矮人转过头,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他。
那眼神森冷,意思很明确,别来惹事,小心吃斧头!
但克尔苏加德的目光却在这一刻变的古怪起来,他怀里的小猫也瞪大了眼睛,甚至连小猫精神中的艾斯卡达尔一时间都默然无语。
因为这一个照面,就让老克和他的猫还有白虎大人认出了眼前这个“黑铁矮人”的真实身份。
这踏马...
穆拉丁·铜须?!
你别以为你踏马把胡子剃了,头发弄成莫西干发型又染成红色,把皮肤涂成黑炭就以为自己能当“黑铁矮人”了?
你这是“种族歧视”行为,你踏马知不知道?
你要伪装身份跑来干黑活,好歹带个面具行不行?你那大鼻子谁不认识啊?
“他们有问题!”
老克手中的手杖猛地点着地面,让自己影子中的地狱犬发出咆哮。
小猫也跳到地面,弓起身子不断哈气,它影子里的巨蛇巴库也以阴影巨蛇的姿态环绕出来,冷冷的盯着那些面容惊骇的矮人们吐着毒火蛇信。
老克的怒吼让其他邪教徒纷纷拔出武器,准备在干大事前先把“内鬼”除掉,穆拉丁也以为自己“完美的伪装”露馅了,正要拔出斧头砍死眼前那个带着猫猫头面具的变态邪教徒。
神踏马成年邪教徒带这种超过五岁的孩子就会嫌弃“幼稚”的猫猫头面具?
一看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变态!
砍死了拿着脑袋没准还能找太阳王要赏赐呢。
但就在穆拉丁砸出风暴之锤前,却听到老克带着极端的厌恶呵斥道:
“够了!霍尔雷·黑须!你不在熔火之心里侍奉你可悲的火妖主人,为何要跑来参与我莱斯·霜语的大事?
还嫌之前在瑟银峡谷闹出的事不够丢脸吗?
你这暗炉城的拜火者长老跑来奎尔萨拉斯干什么?还带着你那臭名昭著的‘熔火七武士’!这是打算把太阳之井烧成灰?”
“呃...”
穆拉丁差那么一点点就把风暴之锤砸出去了。
作为铁炉堡的战神祭司长,他充满肌肉的脑子这一瞬有点打结,但身旁那个同样涂黑了身体,把胡须也染成火红色的蛮锤矮人显然反应更快。
他砰的一声砸出手中的黑铁烈酒,扯着嗓子大喊道:
“既然被你发现了,老子也就不装了!
踏马的,怎么到了尖耳朵的地盘也能遇到你这个恶心货色,莱斯·霜语!你的脑袋在索瑞森皇帝的皇家悬赏里可值整整三十块魔化源质钢呢。
达尔坎·德拉希尔!
你这个该死的尖耳朵,你为什么不提前说你在和莱斯·霜语这个闯入暗炉城抢走我王秘宝的混球合作?
早知道你们和他在一起,老子昨晚就该砍死你。”
“呵,鄙人和谁合作与你有什么关系?阁下。”
达尔坎虽然没听说眼前这群黑铁矮人的名号,但既然是“变态猫猫头邪教徒”莱斯·霜语亲口认定的,想来也是恶棍中的豪杰。
他冷冷的回了句,又挥了挥手,让其他三伙邪教徒安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散发着寒意的莱斯·霜语,又对那些叫骂的黑铁矮人问道:
“你们混入我们之中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说呢?”
那脑子很好用的“黑铁矮人”哑声说:
“你觉得太阳之井里有什么宝物是值得我们千里迢迢从黑石山过来的?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最近在和那群该死的绿皮打仗吗?”
“哦,原来如此。”